7、找活谋生被屡屡拒绝 黄二小姐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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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十来天的相处，她已经从林大叔平日里的话里大致知道了前主儿的一些事，知道以后她郁闷了好几日，怪不得养伤期间在村里走动，村子里的人都是能躲则躲，待她走过，那些躲起来的人又开了门走出来，在她身后窃窃私议。
那些人都刻意避着，声音自然也不高，能听见他们在谈论，却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昨日临睡前，晋棘难得主动与她说起了话，言她明日若真要去城里，就早点起来，她含笑应了，虽说她的生物钟已经不随前主儿了，不会再睡到到日头高挂枝头才悠悠转醒，但昨晚在林大叔家喝了些酒，回到家里躺在床上便睡了过去，到现在也没醒来。
今早，晋棘见到了时辰她还没醒，便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晓得要不要喊醒她，仰躺在床上，他睡意全无，从破陋的房顶上看到外面晨光熹微，终是抬手晃了晃她，好在她竟没有睡得很沉，轻晃了两下就悠悠转醒了，迷蒙着双眼问他，“怎么了？”
“你不是要跟林婶儿一块进城吗？该起来了。”
甘心见屋内还暗着，便问：“什么时辰了？”
“刚卯时。”
除了高考冲刺那阵要早起背英语，甘心已经许多年不曾起这么早了，不由在心里长叹一声我命由天不由我，起身坐在昏暗的床榻上穿衣服。
临行前，甘心替萱儿拉了拉被角，然后凑近他，压低了声音，“你今日就别起那么早了，多睡一会儿，我走了啊。”
转身要走时，他竟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屋内的光线比较暗，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一声微不可闻的：“早点回来。”
甘心抓过他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骨握在掌心都觉硌得慌，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握着他的手送到了嘴边，温热的唇触碰了他的指尖，掌中的手往回抽了下，她紧紧握住了，轻笑出声，“我会的。”
其实她还想告诉他，等她找到活儿挣了钱，就去医馆去买去疤痕的药膏，把他手腕处的伤疤去了，就是去不掉，淡化一点也好，至于他削瘦的身子，自己也早晚给他养上肉。
她一出院门，就见旁边站了一个人，背对着她，甘心觉得这背影挺眼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是林婶儿吗？”
那人转了身，确是林婶儿，只见她手里拎了个布袋，里面鼓鼓囊囊地装了不少东西，看袋子往下坠的样子，应该轻不到哪儿去，甘心的身体已是大好，忙上前要接过来，但被她避开了。
一路上任她怎么主动搭话，林婶儿都沉默以对，到后来走得累了，她想保存体力，就闭了嘴，等到了城门口，她已经浑身酸软无力了，弯腰捶着双腿，可林婶儿却只捶了捶后腰。
城外站了许多进城的百姓，排了三条长队接受官兵的检查，甘心双腿好似绑了沙袋一般沉重，挪到林婶儿旁边，看着城门的方向问道：“城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婶儿偏头斜看了她一眼，勉为其难地开了尊口，“村长昨天来城里就已经这样了，具体什么事也没打听清楚，但城中的百姓私下在传是县官之子在成亲前夕丢了。”
稍稍一想，甘心就明白了，这事儿事关男子清誉，县官派人秘密探寻也情有可原。
忽而笑了，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她现在的头等大事是一家人的生计，将这事抛到脑后，她又继续问道：“婶儿，一会儿进了城，您要去哪儿？”
“我去趟医馆。”
肖柳兄弟俩是林大叔的亲侄子，知道他快生了，就把自家家里养得鸡下的草鸡蛋装了一些让林婶儿给他们送去，本想亲自送到家里去的，但来时老伴儿交代了，必须让她去医馆看病抓药，她觉得没必要浪费银子，但架不住他三天两头在耳边念叨。
后来也不知道在哪儿听了那些话，回来就拉着她坐下，也不似往常念叨了，只是问她现在在地里干活，是不是深觉体力不如以往了，干了没多久就得停下里歇会儿？
“你说受苦不说，还耽误地里的活儿。”
林婶儿仔细一想挺有道理，心里就没那么固执了。
肖柳的妻主是济仁堂顾大夫的下人，通常都会跟在她身边，这回去医馆看病，说不定恰好能碰到阿德，也好顺便就把这一篮子草鸡蛋给她，省得她过去家里一趟，他们还要忙前忙后的招呼自己。
没想到林大叔真的劝动林婶儿去医馆了，甘心笑道：“那婶儿，我先去看看有没有人招工，两个时辰以后咱在城门口碰面，要是到时间了我还没出现，那您就先回，不用再等我。”
对于找活干她是信心满满，想着说不定没多久就能找到，甚至能立即就上岗，担心林婶儿会一直等她，就提前知会了。
跟林婶儿分开以后，她沿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路往前，眼睛往两边的店铺望，就是一直没看到有贴招工信息的，总这样在街头瞎晃悠，她转到天黑也找不着活儿。
她整了整衣服，决定从面前这家绸缎店开始，举步进去了，径直到了柜台前，与站在后面的人拱了拱手，“掌柜的。”
话一说完，柜台后那人回了头，看见她，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拿起尺子在柜台上的放置的布匹上拍拍打打，好似没看到面前站着人似的。
甘心复又拱了手，“掌柜的，您这儿还招伙计吗？”
那掌柜的放下手中的尺子，皮笑肉不笑的，“招啊。”
甘心脸上难掩欣喜之色，往前走了一步，“那您看我行吗？”
话音刚落，掌柜的就是一声冷笑，“甘楚云，你是拿我打趣呢，我这小店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不送了。”
甘心还想再争取，但她转脸就换了笑颜，从柜台前出来走了出来，直奔门口，她随即望去，见是身着大红锦袍的女子走了进来。
“黄二小姐，您这回要拿点儿什么？咱这儿刚进了——”
黄修武抬手止了她的话，走到甘心面前，双手负在身后，眉峰微挑，“我要是没记错，上次被我折了胳膊的那个就是你吧，怎么着，我都放话见你一次揍你一次了，你还敢凑到我跟前？”
折了胳膊这事甘心可不清楚，也不知道跟这位姑娘有什么过节，唇角微勾，道：“是您往我跟前凑的。”
凡是她动手收拾过的，哪个不躲着她，就是不巧碰见了，也是哈腰赔笑，眼前这位不仅面无惧色，还这般跟她说话，黄修武当即就火了，抬手就要挥过去。
她速度极快，甘心根本来不及闪躲，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掌风从耳边掠过，但过了好一会儿，巴掌还迟迟没落在身上，甘心一睁开眼就见到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手掌离自己仅一公分的距离，她轻抚胸口，往后退了两步，“朗朗乾坤，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黄修武哈哈大笑，向前逼了一步，“我打你又如何，有能耐你就还手。”
这话说来颇为无耻，甘楚云要是打得赢她，上回还能折了胳膊？甘心见这人衣锦华丽，出手又快，便知道这是个有钱又有身手的主儿，她再不服气也只能承认自己惹不起，强自稳了心神，“姑娘，往日若有得罪的地方，在下在此致歉，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那日在街头碰见她调戏男子还满口的污言秽语，这会儿却是怎么了？黄修武诧异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讥笑道：“看不出来你嘴里还能说出人话，哦对了，我倒是忘了问了，你明知我说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为何方才见我来不赶紧跑？”
“我得罪过姑娘，姑娘也已经动手解恨了，要是看到姑娘就跑，旁人还不得以为姑娘是豺狼虎豹呢，我怎么能害姑娘被人误解。”
一个人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快她倒真没见过，自然以为她是装的，黄修武冷哼了一声，“是不是豺狼虎豹我先不管，只是我这个人向来言出必行，今天这顿打你肯定是跑不了的了。”
甘心心里，此时已是万马奔腾了，敛了笑意，“照姑娘的意思，日后我在城里做活养家，碰见您的机会就多了，倘若真要见一回打一回，你倒不如现在就一拳抡死我，也省得我带着伤回家，惹夫郎担心。”
黄修武颦眉，“你有夫郎？”
“有夫有子。”
“那你在大街上调戏未婚男子，就不怕你夫郎伤心了？”
这真真是打破牙往肚里吞，甘心尽量让自己言辞恳切，“这还要多谢姑娘当日的一顿胖揍，让我知道在这世间，无论我做了什么事，受了多大的伤，无论旁人如何唾弃我，都还有夫郎和儿子对我不弃不离，为我穿衣喂药，日夜在床前照顾我。”
黄修武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面露狐疑，“当真是我把你打醒的？”
甘心斩钉截铁，“善恶一念。卧床期间，看到他们为我憔悴神伤，我实在于心有愧，当即当着爹娘的牌位立了誓言，此后若再为非作歹祸害乡里，便让我夫离子散家破人亡。”
黄修武了然地点了头，就在甘心以为她会放过自己时，她已然又道：“那我今天也得打你。”
甘心骂娘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合着费了这么久的唇舌，她还是不依不饶的，眼瞅着在这儿耽误许久，工作还没着落，心里有些急，便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闭了眼，咬牙道：“姑娘要动手就快点儿。”
对她的配合，黄修武颇为意外，但也没问，挽了衣袖，一拳往她鼻梁处击去，只指骨堪堪碰到她鼻尖就不再往前了，旋即她收回手，“行了，这一拳也够了。不过下回再让我碰见你，还得挨，轻重看我心情。”
下回的事下回再说，甘心匆匆从绸缎铺离开了。
黄修武望着她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委实觉得好笑，忽而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招手唤来怕打斗中伤到自己而躲得远远的掌柜，“给我挑几批上好的苏锦送到肖府。”
走在轻易就淹没掉自己的人群里，甘心继续往前，看到一家店铺墙上贴了招工启事，要找跑堂伙计，用人要求和待遇薪资在里头都一一言明，她觉得自己各方面都符合要求，不由喜上眉梢。
只一条腿刚迈进去，肩上挂着一条白巾的女子就跑过来拦住了她，“你怎么又来了？上回带着几个人把我们茶馆砸得乱七八糟，我们掌柜的没跟你算这笔账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就前主儿那一言不合就挥拳扫腿的地痞流氓样，茶馆掌柜的不跟她计较，哪儿是什么仁至义尽啊，根本就是胆小怕事，怕她再没完没了地来闹，宁愿吃亏也想要息事宁人求得安宁。
甘心被这小二逼得直往后退，道：“我这趟来，是看到外面贴的招工启事，除了希望掌柜的能给我一个养家糊口的活计外，主要还是想拿了工钱以后赔偿茶馆以前被我砸坏的桌椅板凳。”
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直听得小二哈哈大笑，笑完，她正色道：“那你先把赔偿金拿来，我再考虑要不要让你进去。”
软的不吃，甘心试着用起了硬的，面露凶相，低声问她：“你就不怕惹怒了我，我再进去打砸？”
“我可告诉你，自打你那次闹过以后，我们就重金聘了修武馆的学徒，你再不走，别怪我喊她们过来把你扔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找活谋生被屡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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