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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看望老人欲租其房屋 为了偷香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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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了颠手里的银子,沉甸甸的,里面应有不少银钱,甘心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要说话,周清羽以为她要拒绝,便道:“我说了是要你拿着替我买东西送萱儿,不是给你的,你别觉得有负担。”
甘心一笑,“我并没有要拒收的意思,这钱当是我借的,他日我会连同你上回的玉佩,一起还你。”
“随你如何,我送你出去。”
并肩走出没多远,徐正卿迈着长腿出现,见迎面走来的周清羽虽面无笑意,只没有对着自己时的厌烦,她心里一沉,只到底在宫中任职,见惯了大风大浪,面上并未显现出来,走到周清羽面前,温柔地替他拢了拢头发,箍住他的腰身,眉眼温柔,“你一个月的例钱才多少就这么大手大脚的,日后到了将军府,家还不得被你败光啊。”
甘心把手里的钱袋藏到身后,退着步子说:“两位慢聊。”
揣着大把的银子跑出了周府,甘心一点也没觉得钱袋重,连走路时都觉得脚下轻飘飘的想要飞起来,许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没怎么走就看到了茶馆。
进了茶馆哪儿也不去,直奔着柜台去,摊开掌心送到钱掌柜眼前,“掌柜的,钱钱钱。”
钱掌柜开了抽屉,从里面数出十五枚铜板拍在柜台上,“赶紧拿走,别杵在我这儿添堵。”
“掌柜的,我中午能否请一个时辰的假?”
钱掌柜摇摇头,无奈道:“我自问什么人都碰见过,只你这样得寸进尺的伙计还真是头回见,我看厨房墙角的几口缸缺了水,你挑满再走。”
昨日碰见那个老人不晓得怎么样了,她想去看看,上回的时候她扫到老人家里的房间还不少,或许可以问下老人空置的房子能不能租她一间,一来解决了她现下无家可归的窘境,二则是阿棘和萱儿闲来无事时还能帮着陪老人聊天解闷儿。
一鼓作气把那几口空缸打满了水,甘心满脸的汗也是笑得灿烂,放下脖子上布巾,走到前面跟钱掌柜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钱掌柜摇头一笑,“真不晓把这么个小子娶回家的姑娘是谁哟。”
到了老人家门外,甘心叩响了大门的门环,想着老人腿脚慢,从房里走过来开门要些时候,甘心就静静地在外面等着,等了也不算太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老人佝偻着腰身,见是她,笑出了一脸的褶子,“是你啊。”
“我来看看您,腿好些了吗?”
老人忙招呼她进来,“好多了。”
甘心细心地搀着老人往里走,随意地攀谈了两句,还关心了两位老人身体的近况。进屋喝了杯茶,甘心便想去看看还卧床的老妇人,只被老爷子拦下了,道:“她上午喝了药就睡了,眼下还未醒,外间日头这么烈,你还特地过来一趟,已是让老夫暖了心窝子了。”
“我幼时,双亲便撒手故去,未能承欢膝下,我也没能略尽绵薄孝心,也是生之缺憾,这会儿见了二老,心里倒生出几分一见如故的意思来。”
老人感动不已,抓着甘心的手不撒,动容道:“你这孩子真真是贴心的紧。可许了人家了?”
甘心笑容一僵,想了想,觉得若是想租住老人的房子,还是需坦诚相告,老人若是介意,她再另觅他处,思及此,便苦笑着仰起脖颈,在喉头处点了点,“其实我是女子,为了养活夫郎和孩子才作了男儿装扮。”
老人张口欲言,甘心已是继续道了下去,“我不晓得您是否也耳闻目击过甘楚云欺行霸市的恶劣行径……只那确有其事,而我……就是甘楚云。我昔日在城中得罪了不少人,许多人不信我是真心悔过,不肯收我在铺子里当个小伙计。而今家中缺油少盐断米断粮,稚子还需生长,无奈之下,我只好弃衫着裙,不以真身现于人前。”
细听了这番话,老人拍了拍她的手,“老夫与妻主鲜少往来市井闹市,平日里也就买些果腹的食材才会出去一趟,耳间确有听说过甘楚云的一些恶事,只耳听到底为虚,我与你交情不多,加上今日也不过才碰了两次面,只我相信一个街上碰见受伤老人会出手援助的人,坏不到哪儿去。”
倘若先前“一见如故”的话是甘心为了哄逗老人开心,那此时,被一个陌生人披心相待,她心底也是如暖流涌过。
话一说开,二人说的话便宽泛了许多,得知她家宅坍塌,夫儿无家可归,也是哀叹了一声,“我们这儿就住了我们夫妻俩,还有几间屋子放着杂物,你若是不嫌弃,我回头清扫下,你把夫儿接来与我们同住,也省得妻主睡去后,我一人在这院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甘心心喜,站到老人面前鞠躬道谢,略微有些激动,“您放心,我会照着市面上的租金给,分文不差欠您的。”
屋里还躺着个吃药的人,老人虽有些不好意思,但到底没有推拒,只是说着,“我那也不是什么好房子,你每月给个三百文就行,待你夫郎过来了,厨房随他用。”
虽说周清羽慷慨赠了些银子,她现在手头宽裕了些,只家中的许多东西都经年损毁了,已不能再用,且不论她是否可以完全把那些银子花到刀刃上,最起码夫郎和孩子的衣物不能太短缺,眼下夏季还好,若是到了冬季,紧紧凭借着箱底两件没有多少棉絮的袄子,恐无法达到御寒的目的,曾经的几多冬季,不是她在身边她就不提了,只今年,必要暖暖和和的过了口吐烟雾的冬季。
辞别老人之后,甘心在回茶馆的路上,细细回想了这半天的事,直觉得今日是她的黄道吉日,回去途中看到一家医馆,进去买了一盒淡化伤疤的药膏。
下午基本没什么事,甘心在后院的井旁熬时间,待日头往西山偏去,她才抬腿出去,在茶馆外等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何大姐才驾着她的小毛驴从远处走来,甘心往前迎了几步,“何大姐,你能不能稍微再等我一会儿,我去那边的糖饼店买些吃的就回。”
“嗯。”
林大叔对她一家多番照拂,甘心一直记在心里呢,她没表示是囊中羞涩,这会儿手里有了些银子,她总得买些东西聊表谢意,况且她准备明日一大早便带着阿棘和萱儿一起过来,此后便不能抬头就见了。
买了两包糖饼,又割了两斤猪头肉,外加两斤清酒,拎着坐上了驴车。
昨晚担心她迟迟未归在屋里枯坐了一夜,晨起发现她昏迷不醒又是一阵郁结,眼下她好好的又出门去上工,晋棘心舒缓了大半,为她热的饭,她因为急着回城也没来得及用,倒是他自己,滴水未进的,就端出热好的米汤油饼吃了起来。
废墟那里还有一大堆烂摊子要整理出来,匆匆用了不算早饭的早饭,清洗了锅碗,又清扫了厨房和堂屋,做完这一切,他才出门回了自己的家,家那边有林婶儿帮他清理,他到的时候,许多衣服和被褥都被寻了出来,只上面沾满了灰尘,要清洗了才能用,他沿着丢落在地上的衣物走去,弯腰捡起甩了甩,然后挂在左手臂上。
之后林婶儿和林大叔因为要去晒谷场就先走了,只剩下他和萱儿,因着他先前进去被断木刺了脚踝,说什么也不许小家伙跟着过去,只让他在那边空地处玩儿,萱儿却不肯闲着,拿了他暂时放在一边的衣物往林大叔家送,一回也拿不了几件,萱儿便来回跑,比搬开木头的人还要累。
能用的东西他基本都翻出来了,索性也不多,全部搬到院子的空地时,已是中午时分了,林婶儿和林大叔都还未回,他拿了大木盆打了水,把等着穿的衣服放进水盆里浸泡着,然后回了林大叔家做了午饭。
做好以后,他锅里给萱儿和自己留了点,其他的则用饭盒装了送去晒谷场,主动帮着摊了苞谷,好让林大叔她们腾出手来用饭。二老吃完以后,他才收拾了饭盒回了家。
肚子早饿的人正搬了马扎坐在院子里托着下巴望向门外,见晋棘从外面回来,忙小跑着冲过去抱着他的腿,“爹你终于回来了,萱儿好饿。”
晋棘摸了他头,笑了笑,“知道你饿了,现在就去厨房填饱你的小肚子。”
这父子俩手牵着手去了厨房,晋棘盛了一碗手擀面,又从草筐里端出早上吃剩下的腌萝卜,搬了小凳子面对面坐着,晋棘端着碗缠了几根面条在筷子上,萱儿八成饿坏了,直勾勾地盯着面瞧,晋棘轻声一笑,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才送到了他嘴里。
萱儿咽下口中的面后,还意犹未尽地吧唧了下嘴,张着小嘴还要吃,晋棘早已又塞了口给他,看着小家伙粗茶淡饭也吃得津津有味,他心头是说不出的滋味儿,他像萱儿这般年纪时,吃用都是最精致的,稍有瑕疵都会被他弃之不顾,更不要说身边围着几个人伺候着用餐。
现下想想,眼下所遭受的一切与昔日相比,倒是讽刺的紧呢。忽然手臂被人摇了下,他回过神,见是小家伙晃着他,便一脸茫然地问他怎么了?
肚子饿的时候心情会不好,萱儿也不例外,刚吃了两口就看到爹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静静等了好一会儿,爹爹还是迟迟不往自己嘴里送吃的,他这才抬手晃了晃他。
晋棘见他嘟着小嘴指了指他手里的碗,这才反应过来,刮了下他的小鼻子,“生气了?”
萱儿哼了一声,别扭道:“萱儿才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生气呢。”
经过方才,他这回顺顺利利填饱了萱儿的小肚子,替他擦去嘴上的汤汁,撵了他出去玩儿,然后慢条斯理地吃了剩下的面,吃完收拾锅碗,洗净了锅碗,他又将饭前浸泡的衣物通通洗了晾在院子里,此时,日头已不再炙热了。
晋棘有些乏了,叮嘱了萱儿在院子里玩儿别乱跑,而他则回屋小憩,身子沾上床,他很快呼吸浅浅地入眠了,萱儿独自玩儿一会儿便觉无趣了,回屋见爹爹睡着了,就轻轻地出来往晒谷场找林爷爷了。
甘心坐着驴车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在门前跳下了车,邀请何大姐留下,晚间一起喝杯酒水,只被拒了,何大姐的夫郎刚替她生了个可爱的小女儿,正想着紧呢,巴不得一脚踏进家门哄着小家伙玩儿。
思女心切的感受她明白,因为她也想乖巧懂事的小萱儿了,甘心不再强求,知道她家里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弟弟,便将买的那两包糖饼塞了一包给她,“这是我给令弟的,你就别推辞了。”
因着晋棘还未醒来,林大叔从晒谷场回来以后就自己动手做了饭,吃了以后就摇着蒲扇在院里乘凉,听了外面的驴叫声,就起身要去门外看看,还没踏出门口,便看到甘心手里拎着许多东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林大叔惯来喜欢酸她,“哟,甘姑娘这是在哪儿发了横财啊?”
甘心嘿嘿一笑,得意地举高了手里的东西,“劳烦林大叔炒两个青菜,我想跟林婶儿喝一杯。”
“炒几个菜也行,只你明白告诉我,买这些东西的钱是哪儿来的?”
甘心无奈地笑了下,将那东西都塞给了他,“叔就放心吧,这钱来路正着呢,是一富户人家的小姐赏的。这些日子的相处,您还不信我悬崖勒马了呀?”
“行了,高门大户多是败家子儿。”说完,拎着东西扭身进了厨房。
她在院里四下张望了几眼,只都未见那个在忙绿中也会心心念念的人,见那屋内有点点烛光,便循着亮走了过去,进门往左去,撩了帘子便见床榻上一大一小的人儿,小的仰躺在里侧,手里玩着枯草编织的小狗儿,大的则闭眼睡着。
她轻走了几步,萱儿就望了过来,刚要张口,便被甘心一指放在唇上“嘘”停了,笑着走到了床塌边,抬臂抱起小的,谁知萱儿的腿踢到了睡着的人,他动了动便要醒来,甘心挑了下眉,又把萱儿放了下来,指使他,“对着墙不许回头。”
萱儿不解地“哦”了一声,果真就乖乖地面壁而立。
甘心俯下身,捧着脸便凑近他香了一口,晋棘这时才晓得她为何让萱儿面朝着壁不许回头,扯了萱儿坐在他腿上,嗔了她一眼,“什么时辰了?”
“戌时,睡了多久了?”
“睡了有一个多时辰了,你今日怎回这么早?”
甘心扶了他坐起来,整了整他有些乱的衣襟,“坐何大姐的驴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