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一眼被人识破男儿装 甘心就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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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一回就被扣了十分之一的工钱，甘心一整天都在肉疼，劈柴的时候都用了比平时更大的力气，一斧头下去，圆木裂成两瓣飞出去且不说，斧刃还深深嵌入到摆放圆木的木墩上，借着间歇溜到后厨来的小二本想来安慰她，谁想到一过来便看见她大力抡着斧头毫无温柔可言的样子，当下便吓得要回前面招呼客人。
刚退着走了两步，甘心瞧见了她，斧头朝下，掌心压在斧把的顶端，用衣袖抹了把脸上的汗，“找我？”
小二见躲不掉，便随意问了句：“嗯，你今天迟来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房屋坍塌无家可归的事她不欲多说，也随意敷衍了几句，“也没什么事，就是昨晚下雨回得晚了，半夜又起了热，晨时就没能起得来。”
小二“哦”了一声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最后只好扔下一句“我去招呼客人”就跑了。
她份内的工作做好以后，并没有跟之前一样跑去白帮忙，而是走到了柜台前，舔着脸问在收拾她昨天烂摊子的钱掌柜，“掌柜的，后厨的活儿我都做完了，还有没有额外的事情要交代？”
钱掌柜好不容易誊抄好她昨天记的账，合算了下盈利，确实比往常要多些，对着她也稍稍有了笑模样，“那你替我跑一趟周府。”
“去那儿做什么？”
前些日子周清羽被徐正卿胁迫着陪她到街上走走，逛累了就进了庆天茶馆歇脚，吃了这里的云片糕就喜欢上了，平时就让房里的小厮跑出来买。
周府的小厮来买时曾说自家公子每日都要吃上几片，定了他每日来取糕点的时辰，也方便茶馆提前备好，今日过了时辰，那小厮还不见踪影，钱掌柜原想过会儿让小二阿木去的，毕竟女人体力好，脚程也快些，只见阿木还在忙碌着，甘心当下又自告奋勇要找活，她便顺水推舟把这事交她办了。
“周府的公子定了咱们店里的云片糕，平时都是派人过来取，今儿也不晓得被什么事情绊住脚了，都这个时辰还未过来。我估摸着昨日大雨也没人过来，咱主动一回，辛苦你跑一趟，别丢了这么个有钱有势的客人。”
甘心则是一脸的茫然，不外乎她不知道这件事，她的工作范畴毕竟还是厨房那块，也就是前面真忙不过来了才让她出来帮把手，再者平日里来来回回的客人那么多，她没印象也不奇怪。
辛苦一点都好商量，甘心心里还惦记着要被扣的那百文钱呢，谄媚地趴在柜台前笑，“掌柜的，您看这外送是属于您额外给的活儿，那这工钱是不是也可以额外增加点儿？”
商人重利，但凡提到钱心里的那根弦就绷得紧紧的，钱掌柜爱搭不理地继续低头忙自己的，直到甘心自己都尴尬地有些憋不住了，她才凉凉道：“我就只给十文跑腿的辛苦钱，你去就去，不去还老老实实给我回后厨待着去。”
甘心还想着再讨价还价，恬不知耻地打起了苦情牌，道：“掌柜的，您不能这么欺负一个弱质男流啊，”说着摊开掌心送到钱掌柜眼前，“您仔细瞅瞅，我这手都磨了多少硬茧了，家中还有妻儿老小在等着我拿钱回去养，您就再多涨点吧。”
她小可怜的模样直让钱掌柜紧锁眉头，怕家里的公老虎再突然过来撞见她与年轻男子举止亲密，勉强同意多给五个铜板，瞪着一双眼，“别再得寸进尺，就只这么多，赶紧去厨房拿了糕点给人送到府上。”
又争取来的五个铜板虽不多，但多少能帮萱儿买些小孩儿爱吃的零嘴了，甘心拎着一包糕点，悠悠然地晃出了茶馆。
根据钱掌柜给的地址，她边走边问着路，小半个时辰就到了目的地，因为县衙和周府是连同的，但出于办公的考量，分设了两个大门，左右相隔不远，两个大门外都有两对石狮镇宅，只大门上方悬挂的匾额有所不同，一个高挂“青河县衙”，笔力雄浑圆厚，气势庄严雄强，另一处的“周府”却是骨力遒劲爽利挺秀。
她起初以为是富户人家买了县衙旁边的土地建了宅子，只往“周府”那块走的时候观察到这周府与县衙的墙体并无分割的迹象，暗自揣测着这是要到当官的人府上送东西，一切还得小心谨慎，免得徒惹麻烦。
只到了门前，跟那两位看门的姑娘说了来意，对方半句也不信她，直说让她赶紧走开，她还在解释，后面就有人问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甘心回头望去，那门房明显识得那锦衣华服风度翩翩的女子，忙不迭应了，“他说是来给公子送糕点的，只大人交代了这些日子不要让闲杂人进来，小的们正撵着呢。”
徐正卿已是走了过来，眉头微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旋即轻摇着手中的折扇，问道：“你是哪家店铺的？”
甘心认出了她，就是上回来家中接周清羽走的女子，见她面相也不像狠厉不讲理的，微微一笑道：“我是庆天茶馆的，周公子定了敝店的云片糕，我们掌柜的见贵府今日未来取，就吩咐我送了过来……现下我被拦在外面，只怕周公子今日吃不了了。”
徐正卿瞧着他面熟，只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使了个眼色给紧跟在身后的生风。
生风伸手要接甘心手里的糕点，只被甘心迅速闪避开了，紧护着糕点，紧张道：“我们掌柜的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这糕点亲自送到周公子那儿。要是中途假手于人被她知道，就让我卷了铺盖滚蛋。”
生风皱了眉，“你一个男子说话怎这般粗俗？”
“我们这贫苦人家没去过几日学堂，虽比不得姑娘谈吐举止高雅，只这信誉二字还是懂的，既然来时拍着……拍着桌子应了，那就得做到，烦请二位替我说几句好话，且让我赶紧送了糕点，回晚了只怕掌柜的又得借故扣工钱。”
徐正卿似乎发觉了什么，盯着她的眼神诡秘莫测，合扇负手上了台阶，道：“你跟着来吧。”
到了院内，徐正卿止步回头，看了低垂着眉眼的甘心一眼才吩咐生风：“我先去拜访下周大人，你领这位公子去清羽院儿里。”
“清羽”二字她说时语气亲昵，甘心抬眸望去的时候，她已经转过身往正厅去了。
临窗而立的男子面容微带愁苦之色，自逃家归来以后，他便被禁了足，若是非要出去走走，必要徐正卿随身陪同，他对徐正卿无意，那回携他飞到屋顶吓得他腿脚发软之后，他更是不待见她，宁愿困在这一方小天地也不愿跟她一起出去。
身边伺候的小厮秋鹿昨日在厨房里不小心把给周清云的燕窝打翻了，在他不清楚的情况下罚他在厨房门口跪了许久，便是暴雨突降，也不许他起来，更命令周边的下人不许跑去大公子那里嚼舌头。
周清羽也是在房中等他取云片糕等得不耐烦了，遣了人去问才知道自己房里的人被周清云罚了，只周清羽什么时候又是个善茬了，夺了下人手里的雨伞便冲了出去。
府里的人谁不知大公子以后是要嫁到将军府的，在屋檐下围着看热闹的见到他，纷纷散了，只有周清云房里的下人还死撑着站在那儿，周清羽撑着伞站在雨里，冷冷一笑，“我倒不知，我房里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二弟来教训了？”
周清云房里的两个小厮早已生了怯，忙福了福身，“是秋鹿打翻了二公子的燕窝。”
“不过是碗喝的东西而已，也值得他这般小题大作，堂堂周府的二公子，别一副小门小户的穷酸样，小心成了全府上下的笑柄。”
大公子口舌如剑的时候下人们也不是头回见到，只他竟拿了正君的娘家来说事，俱是惊了，周清羽的生身父亲出自书香门第，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而周清云的父亲只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之子，且又是周升的填房，所以在周清羽面前，周清云总觉得低他一等，不能明着动他，便处处为难他院里的下人。
听人回报说大公子过去厨房了，周清云忙跟着下人从房里出来，一直猫在暗处，这会儿听他话里话外都在讥笑自己不如他，满脸怒容地走了出来，梗着脖子道：“大哥便是想护短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难道我堂堂周府的二少爷，连个下人都不能教训了？”
知道越理他他越来劲，周清羽干脆不予回应，拉着秋鹿便要走，走出几步，就听见后面气急败坏地声音，“你莫以为你日后要嫁进将军府便目中无人！”
周清羽冷冷一笑，“你若是喜欢，那你去跟娘说，我不介意让你代嫁过去。”
周清云不由一喜，旋即又恼道：“谁要当你的代嫁！”
经过昨日，他们兄弟二人是彻底撕破脸皮了，周清羽无所谓地笑了笑，从窗前走出门口，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就在游廊下坐下了，他坐下的那段游廊外恰好有片人工湖，湖中游着色彩斑斓的金鱼，不时地从荷叶下探出头来。
这还是甘心头回进到这么大又精致的院子，比顾大夫那里还要好上许多，一路上都在左顾右盼，生风脚下一停，她险些撞了上去。
甘心还以为她不愿意带自己去了，摸了摸鼻子，“我自己过去就行了，麻烦你了。”
生风抱臂，冷眼看她，“我们小姐让我带你去见周公子。”
听到声音，游廊下的人转过身来，见是徐正卿的随从在不远处，知道她又来了，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举步走了过来，直直望向生风，“你们小姐在前厅？”
“是。”
周清羽冷哼了一声，望向她身旁的男子，眉头不觉皱了下，这人怎么与甘楚云那个废物这般相似？
甘心暂时还不让旁人知道她是女儿身，就没自报身份，只是将手里的糕点递过去，扬唇一笑，“周公子，这是我们掌柜的让我送来的云片糕。”
见他伸手接过时，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甘心心里一惊，连忙道：“那我就先走了。”
“你等等。”喊住了甘心，他又与生风道：“你去前厅寻你主子吧，你一个女人待在我院子里遭人话柄。”
跟着走到了他房外，甘心迟疑地问了一声，“周公子，若是与你毫无干系的女子进了你房内会如何？”
周清羽温和一笑，倏尔凉凉道：“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打折了腿扔出去。”
说完，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甘心扶着门站在外面不肯抬腿进去，“公子有什么话就直言吧，我还要回去干活。”
周清羽拧了眉，“甘楚云，你给我滚进来！”
甘心心里咯噔一下子，只还是硬着头皮，装模作样往外看，告诉他，“这儿没有什么甘楚云。”
周清羽拍桌而起，“你少跟我装糊涂！莫以为你穿了罗裙我便识不得你。我且问你，萱儿和你夫郎近来可好？”
甘心说着已是到了他房内，“一切都好，就是萱儿，时不时提及你，上回还嚷嚷着要我带他来看你。”
“那你为何不带他来？”
甘心未言语，周清羽替她倒了杯茶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了，我也不是多想他。你眼下在庆天茶馆做工？”
甘心点了头，“你若只是跟我叙旧，就改日吧，我回头还有事。”
索性已经知道她在城内的落脚处了，他也不留了，冷着脸走向帘后，甘心以为他少爷脾气又上来了，起身就要往外走，忽然他就冲了上来，拿了个布袋放到她手里，“我跟萱儿好歹熟识一场，这些银子你拿去替我给他买些衣服零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一眼被人识破男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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