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美色当前难自制 醒来就耍流 ...
-
昏倒在废墟里的人被林婶儿背回家以后,晋棘便寸步不离地守在床榻前,时不时帮她换额上的湿巾。她掌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涂了药,就连指甲缝里藏着的污垢也被晋棘一点点清理干净了,长(zhang)长(chang)的指甲也修剪的整整齐齐。
林婶儿用完早饭就被夫郎派去隔壁扒拉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晋棘不想让萱儿陪他一起趴在床前幽幽地伤神,就让林大叔带他出去,只小家伙不肯,扭着小身子不让人碰,后来还是晋棘说:“你之前一直挎着的那个小布包是你娘搜刮来许多布合成的,如今被压在废墟下,你不去告诉林奶奶布包大概在哪个位置吗?”
萱儿挠了挠头,左右为难道:“可是……可是萱儿想在这儿陪娘醒来。”
“爹爹答应过你,如果娘回来会喊醒你。虽然现在睡在床上不肯醒来的人是她,但是她醒来后,爹爹会立刻跑出去喊你回来,而且要是她醒来看见你已经找到了小布包,一定会欢喜的。”
话勉强听进去了,萱儿点了点小脑袋,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自晨时发现甘心以后,他滴水未进地守在这里,林大叔催了他几次去用早饭,他都呆呆地不予反应,只是神情恍惚地握着甘心的手,这会儿端了碗稀粥进来,强势地拿过他的手放到他手里,“没胃口也得吃,别回头她醒了你再倒下!”
晋棘把碗放下,林大叔立即哎哎了几声,他微微扬了扬唇角,“我给她换下额上的湿巾再吃。”
林大叔夺走湿巾,催着他去一边吃,“这点小事我来做,你吃完以后把碗送到厨房,连同其他的碗一起洗了。”
他越是在床榻前看着,心里的忧虑就越多几分,倒不如忙起来。
口中无味地咽下稀粥,晋棘捧着碗要出去,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天籁,“阿棘。”
他背对着床榻怔了良久,再转身时已落了两行清泪,甘心偏头看向他,心尖上微微泛疼,这似乎是她头一回见他流泪,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唇上有些干,她抿了抿,手抬起顿在半空中。
林大叔飘过来拿走晋棘手里的碗,出去后还识趣地带上了门。
晋棘的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坚定,但甘心此刻只想狠狠拥住他,便嫌他走得慢了,掀了被子欲下床迎上去,他这才急急扑了过来,“你别乱动。”
她这会儿才不管身上的伤是不是疼,拉着他摁在了床榻上,俯身吻了他唇,由浅及深,手捧着他脸,似捧着世间稀世珍宝。
这是白日,又是在旁人家,被亲吻的人浑身绷得紧紧的,时刻防备着旁人的突然闯入,甘心察觉出了他的不专心,牙齿轻轻咬住他红润的唇,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脸颊,眼中笑意满满,“下回再不专心,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
晋棘黑眸含情,无意识地抿了抿唇,惹得上方的人火气十足地长吟一声,掌心压住他散落在被子上的青丝,在他额上轻柔地印下一吻。
二人合衣躺在榻上,甘心将他摁在自己手臂上揽着,晋棘披散在胸前身后的长发滑到她两颊,发丝散在她脸上,痒痒的感觉直入心间,她眉眼中略显轻佻,似笑非笑地替他拢了拢略凌乱的衣衫。
晋棘将她布满了伤痕的手压在胸前,“可还疼得厉害?”
甘心抚上他微微颦起的眉,大拇指又划过他微青的眼睑,轻摇了下头,道:“我昨晚回来见到房子坍塌的模样,还以为……还以为日后都不能再这样抱着你了,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是的,就连初到陌生的地方她也不曾那般慌乱害怕过。
她说那话时的眉眼认真,晋棘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压下她的唇,其实他何尝不是,她躺在那里人事不知的时候,他也怕了,比之前她拳脚相向的时候还要怕,怕来自于她怀里的温暖从此消失不见,怕再也看不到她浅笑盈盈的眉眼,更怕余下一生,无她比肩共度。
晋棘叮嘱过自己别将心交付,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沦陷。
冰凉的手指压在唇上,甘心忽然扬唇一笑,温热的舌尖从口中滑出舔了上去,一时间,晋棘怔住了,看着她挑起的眉头,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两只手握拳,只留了大拇指压住她作怪的唇舌。
坍塌的房屋不远处,林婶儿找到衣柜的位置,从上面搬下砸落的木头和杂草土块,萱儿百无聊赖地在一旁等了一会儿,见林奶奶还没去帮他找丢失的小布包,就想着自己去找,他也怕摔着,跟条小狗似的爬着往里去。
在院里盯了好久梢的林大叔见屋内的夫妻俩半天没出来,笑嘻嘻地去寻萱儿了,一进院门就瞧见小家伙撅着屁股在废墟上面乱动,他赶紧小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走到萱儿身后抱了他起来。
萱儿诧异道:“林爷爷?”
“你娘醒了。”
萱儿眼睛一亮,扭着身子从他怀里滑下来,依旧小狗状爬离了废墟,一到平坦的地方,他就赶紧站了起来,还拍打了下腿上的尘土,然后一溜烟跑回去看甘心了。
堂屋的门只是合着,萱儿一推就开了,他活蹦乱跳地冲了过去。
床榻上的人还在耳鬓厮磨,甘心与他抵足同眠,手指在滑溜的脸颊上蹭着,忽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她发怔间,半裸胸膛的人已经推开了她,抓过一旁的棉被覆在了身上。
见甘心好好地坐在床榻上,萱儿的小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欢喜着扑到床沿上,“娘!”
甘心一把抱过他,抹掉他脸上蹭到的土,笑着说道:“跑哪儿去了弄这么脏。”
萱儿拿袖子蹭了蹭脸,不在意地笑笑,“娘,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甜腻地笑容实在令甘心无法抗拒,手忍不住捏起了他的小脸蛋,“醒了有一会儿了,是不是想娘了?”
萱儿重重点了下头,扁着嘴控诉着,“爹爹骗人,说娘醒来就喊萱儿回来的。”
甘心顿了顿,一本正经道:“娘醒来觉着口干,爹爹在帮娘润唇,就没来得及出去喊你。”
晋棘:“……”
裹着被子的人半倚在墙上,被下的玉足蹬了蹬她的腰椎,甘心一回头,便见他拧眉横了她一眼,嗤嗤笑了,轻声慢语地模样与方才判若两人,“我带他出去,你收拾好自己再出来寻我们。”
只话音将落,他便出声阻了,妻主身上只穿了单衣,虽说不冷,但到底不太雅观。
被子下的他已经盲着理好了凌乱的衣衫,撩开棉被时又是一副素淡清冷的模样,与在她轻抚下含羞带怯的样子全然不同。甘心不由心神荡漾了一番,松开萱儿的小手,从床上跳下,去拿先前蹬掉的鞋子放在一旁,不顾他的挣扎,握着他的脚踝为他穿上了鞋子,两臂揽腰拉他落了地。
温暖干燥的掌心还覆在他腰上不肯拿开,全然把萱儿当成了小透明,与他抵额轻诉,“我饿了。”
“厨房里给你留了饭,你先穿衣服,我跟萱儿出去等你。”
起热昏睡了许久,醒来见到夫郎又将其拉上床腻歪了好些时候,甘心都忘记时辰了,穿好衣开门出来,一见着日头高挂,心里顿时沉了沉:上工迟了……
一月一两的月银本就不多,若是再因为迟到的缘故被扣了工钱,那她心里添置这购买那的规划就要泡汤了,心里微微焦急,愁绪也上了眉头,疾步到了厨房,对灶台后为她热饭的男子道:“饭我就不吃了,眼下已逾了上工的时辰,还不晓得茶馆掌柜要怎么处理呢,我得赶回城看看。”
说完她转身要走,晋棘喊住了她,掀开锅盖从里面摸出两个窝窝头送到她手里,“带着路上吃。”
今日一早上,庆天茶馆里的气氛就不大对,掌柜的过来时询问了昨日的生意,还以为下暴雨的缘故都没多少客人,结果店里的人却道比平日里的生意还要好,她半信半疑地去到柜台后拿出账本,结果翻开就看到鬼画符似的的账目,怒拍桌案,“这账是谁记的?!”
小二小跑了过来,疑惑道:“掌柜的,账不是您昨天走的时候让甘心记的吗?是不是记的不对?”
钱掌柜把甘心写的那页拍在她面前,恨恨道:“那小子还告诉我他会记账,结果就记成这样?!去给我把他喊来!”
“掌柜的,甘心……甘心还没来呢。”
钱掌柜更火了,“他这才干了多长时间就敢偷奸耍滑了!”
虽说不是在斥责自己,但小二还是被掌柜的浑身散发的怒气给震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要去忙自个儿的,还是继续看她的臭脸。
在林家村里,甘心也就跟林大叔一家来往频繁,与其他村民的关系,充其量是路上碰见了颔首示意,即便那些人对她爱搭不理。她从林大叔家里出来以后,恰好碰见同村的何大姐驾着驴车要去城里,踟蹰了片刻,她才上前请对方捎她一程。
何大姐的夫郎有孕在身时,心情低落不爱说话,晋棘知道以后,常领着萱儿去家里陪他闲话家常,她心里一直是感激的,有心带点儿东西去谢他,只是那个时候甘楚云太浑,担心会被她颠倒黑白地往身上泼脏水,就一直将那感激之情放在心里。
这些日子以来,闲下来的男子都会私下聊甘楚云性情大变的事情,她也是偶然听夫郎说起,信疑参半,这会儿见她竟身着男子的长裙,若是轻描眉、点绛唇,只怕比之真的男子还要柔美几分,她眉眼温和毫无戾气的模样让何大姐心里的防备稍稍淡了些,“你上来吧。”
驴车虽不快,只还是胜过徒步,甘心进城的时间比以往快了一半,她在茶馆前跳下,再三感谢。
“你什么时辰回去?”
甘心愣了下,“酉时左右。”
何大姐点了下头,“那你还在这儿等我,我办完事过来接你。”
鬼头鬼脑的往茶馆里探,见钱掌柜绷着一张脸站在那儿拨弄珠算,甘心长叹一口气,暗想着总归是躲不掉的,歉意和愧疚齐齐显在脸上,站在柜台前小声道:“掌柜的。”
钱掌柜抬眸看了她一眼,手下的动作不停,“一会儿我给你结了这几日的工钱,你去别处另谋出路吧。”
甘心一急,压住她搁在珠算上的手,“别啊,我知道今日是我不对,不该迟来,您可以扣的工钱,求您别赶我离开这儿。”
钱掌柜赶紧抽回了手,四下看了几眼,见没有人看向这边才松了口气,从旁边拿出昨天的账本摔在她面前,“我是可怜你才让你在这儿干的,只你自己瞧瞧,不会记账你逞什么能!昨日我离开后盈利了多少,这上头根本看不出来。”
甘心被迎面飞来的东西吓了一跳,听完钱掌柜的话才知是怎么回事,笑了笑,“实不相瞒,我会写的字不多,只能用些简易的符号替代,您消消火,我这就将这账目解释给您听。”
说着,甘心手指点住第一项明细,“普洱茶一壶,售价是——”
“哪儿有你这么记账的?居然从左往右记。”
这是她的书写习惯,甘心确实疏忽了,干笑了几声,继续往下说下去,期间注意了钱掌柜的神态,见她频频点头,甘心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说完以后,钱掌柜咳了一声,“这回我且饶了你,不赶你走,只这工钱要扣。”
甘心紧张道:“扣多少?”
“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