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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暴风雨来袭房屋坍塌 误以为夫郎 ...

  •   天空低沉下来没多久,一场暴风雨从天而降,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干燥的青石板地面上,不多时,整个路面犹如被水泼过一般,抬脚踩过水花四溅,街上没有带伞的行人基本都是双手捂着头顶,慌不择路地往前跑。

      不愿意冒雨往家赶的,都挤进旁边的店铺里避雨,庆天茶馆也不例外,门口黑压压一片,甘心从柜台后出来,自作主张地招呼门口的人进来找地方坐,店里的小二跑过来,附在她耳边,“你同意她们进来避雨就已经够了,怎么还让她们去里面?”

      甘心一笑,“也许在等雨停的这段时间里,有人会喝茶也说不定。”

      等待是件枯燥的事情,几张方桌上都围满了许多人,她们都在热烈地讨论二十几天前黄家二小姐茶馆里被肖小公子甩着鞭子追得上窜下跳的事情,事情的当事人就是当日说要见她一次打她一次轻重看她心情的黄修武。

      柜台后面的甘心拄着下巴拨弄算盘,耳中传来雨水打在地上和屋檐瓦片上啪啪作响的声音,她往外看了看,想起了家中的夫儿,嘴上扬起了温暖的笑容。

      屋漏偏逢暴风雨,这是晋棘此刻最深的感受,虽然甘心在此前已经对屋顶稍作修葺,但仍旧敌不过当下如天掉底的雨势,他从屋内的角落里找出一把聊胜于无的破烂油纸伞,撑着去厨房拿瓢盆接从屋顶露下的雨水,幸好甘心当日也把鹅卵石小道修到了厨房门口,他才不至于踩得一脚泥泞。

      摇摇欲坠的房屋在天地间承载着他们的安宁,床榻上的棉被都已被掀到了不会有雨水落下的位置,萱儿高高坐在上面,乖巧地看着爹爹把大木盆放上来,雨水落在木盆里,砸碎成水花飞溅了出来。

      待所有瓢盆在落雨的位置上时,晋棘才褪下右边肩膀湿哒哒的外衫,脱下鞋子上到床榻上,把小家伙从被子上拉开,然后与他一起靠墙坐着,薄薄一床棉被覆在腰际。

      萱儿歪躺在他曲起的腿上,“爹,外面那么大雨,娘会不会生病啊?”

      这倒是提醒了晋棘,他微微一笑,“不会的,一会儿雨停了,爹去林大叔那儿借两块姜给她熬姜汤驱寒。”

      “爹爹,萱儿困了。”

      晋棘伸直了腿,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睡吧,爹陪着你。”

      萱儿已经迷迷蒙蒙地闭上了眼,但还是没忘记晋棘答应他的话,“娘回来要喊醒萱儿,爹答应过的。”

      屋外的雨势依旧很大,晋棘心里担忧她要怎么回来,听了萱儿的话,会心一笑,轻轻柔柔地应着,“我记得了。”

      茶馆那边,甘心所料不假,避雨的众人聊天聊得口干舌燥,不仅叫了几壶茶水,还要了几碟点心。

      夜幕垂降以后,暴雨已慢慢小了起来,茶馆里的人唯恐再等下去雨势会忽然大起来,纷纷搁下银钱离去了,许多人临走前还答谢了在柜台后拨弄珠算的人。

      甘心频频颔首点头,“诸位慢走。”

      客人走后不久,甘心原想和店里的几个人一起收拾好桌椅再离开,只因着同僚都知她不住在城内,便提议让她先走,剩下的交给她们那些女人做。

      甘心没有拒绝,“那就辛苦几位了。”

      从茶馆出来,甘心直奔着城门的方向而去,步伐匆匆,浑然不在意落在身上的雨水,茶馆里在帮忙的人追出来喊她,“你带上雨伞啊。”

      纷乱的街头,甘心未听到身后的呼喊,走到距离城门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看到路边坐着一个老人,雨水已经浸湿了白发和衣裳,他正皱着眉头揉腿,甘心起初并没有在意,只是走了有一些距离,再回头望时,老人已经站了起来,跛着条腿往她的方向来。

      他行走困难的模样让甘心再次生了恻隐之心,望着前方的路,暗暗叹了口气,索性已经晚了,不外乎再晚一些。这般想着,她已是快步走到了老人面前,轻扶住老人,问道:“您住哪儿,我送您回去。”

      送老人回去以后,天色因为下雨,屋内的光线昏暗,仅能视物,今日的天边不像之前有霞光,也是没多少光亮的。甘心着急回家,灌下老人送来的热茶便要告辞,但被老人拦着了,“天色太晚了,你独自出城若是碰见了坏人怎好,我收拾间屋子,你今晚先在这儿住下,明日一早再离开。”

      甘心忙出言拒了,“不用了,我出来一整日了,若是晚上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还有,您这腿擦伤了,要赶紧请大夫开些药,免得伤口感染溃脓。”

      老人摇头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固执。”

      纵老人苦口婆心劝了她许久,甘心还是执意要走,走出大门的时候,她攥了攥老人强硬塞到她手里的一小块银子。这家人的境况也并不富足,家中还躺着老人卧病在床的妻主,甘心打消要用这银钱租辆马车代步的念头,大步流星出了城门。

      出城以后,乡间的路不再是青石板,她一脚水一脚泥的往前走。周身上下被雨水打湿而觉阴冷的感受也不复存在,不仅额上渗出了汗,贴在后背上的亵衣也黏腻在肌肤上,只这仍旧影响不了她高涨地情绪,毕竟到家以后,晋棘肯定会贴心地为她准备热水和干衣。

      还在路上往家奔的人怎么会知,她草草修葺的屋顶在暴风雨面前是多么的软弱可欺,屋内漏水的速度和修葺前无甚差别,晋棘腿边的小家伙睡着不久就被一声响雷吓醒了,哭着喊着要找娘。

      好不容易哄他安静下来,晋棘便听到什么地方在吱吱呀呀作响,他往屋内四下张望声响的源头,紧接着床榻是一阵轻微的晃动,墙上的土块也开始簌簌掉落,他顾不得思考和犹豫,抱着萱儿就冲出了门。

      光裸的脚心踩在鹅卵石上,疼得他眉头直皱,但又不能放下怀里的儿子,在院中刚一停下,身后的房屋便轰隆一声塌陷了半成以上,只有房梁撑住的位置还死撑着没倒下,只那又有什么用,这里仍旧不能继续住了。

      小雨淅沥沥地撒在身上,干燥的衣服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是又湿了,他忍着脚下和身上的不适,紧紧将萱儿抱在怀里,怔怔地望着不远处的废墟,那里承载了他太多不堪和美好的记忆。

      天黑下来以后,林婶儿和林大叔坐在榻上闲话家常,忽然就听见一声轰隆声,林婶儿趿着鞋子开门往外看,许是上了年纪,夜色朦胧中什么也瞧不清,只能听见萱儿低声的啜泣声,她扬声问道:“阿棘,萱儿怎么了?”

      晋棘逼着自己镇静下来,只开口时颤抖地声音便暴漏了他此刻并非没事。

      林大叔披了件衣裳,撑着把油纸伞,拉着老伴儿火急火燎地走到晋棘家门口,“是不是你妻主又犯浑了?”

      平白背了黑锅的人还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赶,忽然鼻子就痒了起来,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喃喃道:“不会淋这么点儿雨就感冒了吧?”

      晋棘摇了头,“不……”话还没说完,林大叔已经叫嚷开了,“你还替她说话,我就说那个浑球本性难移,外面还下着雨,竟然心狠的将你父子俩从屋里赶了出来。”

      老眼昏花的人越说越气愤,甩开老伴儿搀在臂上的手,抬腿便要去屋里把甘楚云揪出来数落一顿,晋棘察觉出他的意图,忙扯着衣袖拦下他,急急道:“真的与她无关,妻主还未从外面回来。”

      林大叔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那你大晚上的不回屋哄萱儿睡觉,在这院里待着做什么?”

      晋棘将脸扭向前脚还是港湾后脚便成废墟的方向,声音空旷的令人心惊,“房子塌了。”

      林大叔愣了下,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只仍旧黑压压地什么都看不到。

      在他们说话间已经到近前察看完情况的林婶儿走了回来,“是塌了,走吧,先去我们那儿待着,明天天亮再想辙。”

      晋棘还在犹犹豫豫着,便听林婶儿又道:“你不顾念自己,也得顾着萱儿的身子不是,你家里的情况,哪里还能生得起病。”

      回到林大叔家里以后,萱儿还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晋棘抱着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林大叔递来的热水,暖热透过掌心直入心底。

      递完水就走进里间的林大叔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两床薄薄的棉被,他一把塞到老伴儿怀里,“你去厨房凑合一夜。”

      林婶儿被自己的夫郎欺负了半辈子了,也不差这一回,况且眼下的情况她也确实不适合在这里休息,抱着被子往外走,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她回头问道:“那甘楚云回来以后睡哪儿?”

      虽然她不是又犯浑了,但屋子倒塌她得负一半的责任,一年前他就提醒她房屋要赶紧请人修葺,谁知道她只一句没钱就给他打发了,林大叔眼下想想都气愤,没好气地说:“她爱睡哪儿睡哪儿。”

      夫妻俩的关系今时不同往日了,晋棘不舍着呢,搁下杯子站起来要走,林大叔赶紧拉住他,“外面还下着雨呢,你要去哪儿?”

      晋棘低眉,轻声道:“妻主在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能“任性”地说出这样可以不顾萱儿会不会受寒生病的话,是笃定了林大叔的不忍,果不其然,林大叔气得横了他一眼,从他怀中接过萱儿,抱着进了里屋,几下把萱儿扒得只剩下一条小短裤,把小家伙塞进被子里以后,林大叔才气哼哼地翻出自己的干净衣裳扔给他,“你快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省得病了还得我照顾你。”

      平日里早就熄灯安寝的一户人家,今天因着屋内有个固执到一定要等妻主安全返家才肯上床歇息的男子,油灯只好一直燃烧着,火焰上方在不停地冒着黑烟,晋棘拄着下巴坐在桌前,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思绪早已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睡了一阵醒来的人跨过床榻上熟睡的小家伙,轻手轻脚地下床拍了下他的肩,压低了声音,“这都亥时了她还没回来,应是路上不好走就没回来,你别坐这儿傻等了,去睡吧。”

      晋棘轻轻摇了头,“我睡不着。”

      林大叔不再劝,只是把床前的衣服又递了件给他,“那你把这个披上,小心受凉。”

      反正已经浑身泥点子了,快到村口的时候,甘心归心似箭,拔腿跑了起来,只一入院门,她整个人便傻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失魂落魄地跑过去扒拉土块和糟烂的木头,嘴里不停地喊着两个人的名字。

      这一扒就是一整夜,她一滴眼泪也未流,只是木着一张脸,仿若一具行尸走肉,天蒙蒙亮时才昏昏沉沉地在废墟上睡了过去。

      整晚未眠,再加上心里忧心她的一夜未归,晋棘眼下已经有了微微的青影,他看了下还是沉睡的两个人,就独自开门走了出去,站在林大叔院子里,从低矮的土墙上望向满目疮痍的家,悲凉一笑。

      林婶儿这时开了厨房的门走出来,“她晚上没回来?”

      晋棘轻点了下头,双手交叠在腹前走开了。

      搭建房屋的木头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晋棘小心错开木头和尖锐的地方往先前放衣柜的地方去,只没走出多远,脚下踩空了,他险些跌倒,弯腰扒开卡住脚的断木,木头断裂处的刺刺进了他细嫩的脚踝上,他咬紧牙拔掉,被刺到的地方渗出了血珠。

      踩空以后,他脚下更小心了,踉踉跄跄地到了房梁撑住没有坍塌的地方,余光瞥见一个人斜趴在那里,他想也不想就立即奔了过去,单腿半跪在旁边,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稳稳当当落了地。

      她手背手心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指甲磨损的厉害,指缝里还藏了许多的污垢,晋棘抚上她的手,“妻主醒醒。”

      这般轻声唤了她许多次,可她只嘤咛了几声,并没有转醒过来,晋棘这才发觉不对,抬手覆上她的额头,掌心一片滚烫,用力抱着她的头扶她起来,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双手箍在她胸下,只她骨重,几次都抱不起来。

      晋棘不复淡然,一脸地仓惶难安,“你醒醒……你别吓我。”旋即扬声冲林大叔家的方向喊人,细听之下,已是有了哭腔:“林婶儿,林婶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暴风雨来袭房屋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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