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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女扮男装的隐患 把未来夫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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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她床榻前,蒲昀抬手想要晃醒她,但看着她安定的睡颜,他竟犹豫了,转身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枯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就起身在房间里走了走,忽然瞥见一旁的桌案上放着顾大夫当日送来的《百草集》。
这书他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内容也是烂熟于心,只为了打发到她醒来的这段时间,他抽出了书放在掌心,翻开第一页以后,他惊讶地小口微张,里面的内容竟与医药毫无关系。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往下看了起来,慢慢注意力被吸引住,不知觉地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大概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曾经光是听说这类书便会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竟然可以跟医书一样让他静下心来津津有味地品读。
睡饱醒来的顾思从床榻上坐起来,大拇指和中指摁了摁两侧的太阳穴,然后竟从指缝里看到蒲昀捧着自己的“《百草集》”,书已经翻了近一半了,她现在冲过去夺也已经无事于补了。
慢条斯理地穿上鞋子,放轻了脚步走到他斜背面,俯了大半身子,下巴距离他肩膀处不过一指距离,冷不丁出言问道:“好看吗?”
“好——”嘴里刚蹦出一个字儿,蒲昀便反应过来了,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他的反应太激烈,顾思始料未及,下巴被他的肩胛骨撞上,上下牙猛烈撞击,震得顾思直皱眉头。
“你……你没事吧?”
明明没什么事,但顾思还是坏心地捂住嘴,故意口齿不清地跟他说话。
“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呜呜呜……”就是舌头被牙齿磕了今天不能听你唠叨那些草药啊剂量啊。
蒲昀丢下手里的书,满脸愧疚地去掰她的手,“我帮你看看伤什么样了。”
顾思后退几步躲开她,脑袋直摇。
“你不让我看你舌头的伤势,我怎么帮你?”
她一旦松手,假装舌头被磕到的事就会不攻则破,顾思左右看了两眼,大步走到桌案前,拿了纸笔,将她自己想说的话如数落于纸上。
写好以后,她捏着纸张的上方,将有内容的一面半悬空在他面前。
蒲昀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那张纸,一下一下地撕成了细条,然后窝成一团放到她手里,正色道:“你还是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吧,我不能答应你现在离开顾府,除非你以济仁堂少主子的身份命令我从此不许再在你眼前出现。”
年纪轻轻就固执地像个老学究,顾思挠了挠眉间微皱的软肉,定定地看了他半响,只对方仍旧淡定如常地回望她,她只能无奈地拿开捂住嘴巴的手,字字清晰无比,“你这人好没意思,就是你今日放我休息一天,济仁堂那边该付你多少银子还是付多少,我委实想不通你为何这么较真儿。”
蒲昀的唇角露出些许讥笑,“您只需知道伤风受寒应该用那几味药就好。”
“我就是不想知道啊,”顾思臭着脸躺倒在窗前的软榻上,腰椎处压着一本书,她拿出一看,与昨日那位叫甘心的男子来还的其中一本是一样的,忆起昨晚在马车里闲聊时得到他还未婚嫁的消息,忽而灵光一闪,拍了拍软榻,嬉笑道:“你过来坐这儿,我有话跟你说。”
蒲昀迟疑了下,然后在软榻的一角坐下,心怀戒备地看着她,顾思忽然坐了起来,凑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蒲昀立即呆若木鸡,躲也不是,被她揽着也不是,只微微侧了身子,“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都是女人你怕什么!你现在有心上人吗?”
被一个女人大喇喇揽着已经是他平生不曾有过的遭遇了,眼下还被人问那么难以启齿的问题,他默然无语。
顾思也从未碰见过像他这般扭捏的女人,哀嚎一声又在软榻上躺倒了下去,没她的手臂亲热地搭着,他浑身自在多了。
没多久,顾思侧过身子躺着,手臂撑着脑袋,用脚瞪了瞪他的腰臀,吓得蒲昀慌忙站起来,质问道:“你……你无耻。”
“你那么大反应做什么!我还想着给你当媒人呢。”
蒲昀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怔怔道:“什么?”
“我昨日在书……”差点说漏嘴,她忙止了话,轻咳了声,“我认识一个男子,与你一样,还未婚嫁,年纪也与你比较相当,你二人一个英气不足一个秀美有余,实在般配,不若我今日带了你出去,你自己亲眼看看?”
在茶馆忙得连口茶水都没时间喝的人哪会儿想到顾思为了从家里出来,竟然谋算着要把介绍给男扮女装的蒲昀当“夫郎”。
静静听她说了这么多,前面所有都是铺垫,只为了要让自己放她出去,蒲昀摇了摇头,走过去把方才“表里不一”的书扔给她,“真正的《百草集》在哪儿?”
顾思未答,只是抚了抚书皮,嘻嘻笑道:“其实你也喜欢看是不是?”
没从她口中得知《百草集》的下落,蒲昀走到他起初拿书的桌案旁翻起了上面的书,终是在一张书皮写着《容颜迟暮情不老》的书里看到了,书名旁边写着撰写人是谁。
伊人思故……
他细细思量了几下,心里有些怀疑,但又打消了怀疑的念头,总觉得那样一个人写不出那般百转千回的故事。
软榻上的人往前扑了一下,一把把蒲昀扔来的书接住,在半空中抖了抖,“这种书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我喜欢。”
“你一直都是这么油盐不进吗?”
她昨日已经借口身体不舒服休息一整天了,蒲昀无论如何不会同意她再休息一日,毕竟顾大夫那边是有时限的,等济仁堂如今的掌管人顾言从南方一回来,她便会功成身退,所以蒲昀必须利用这仅有的两三个月时间让顾思记牢书中所记载的所有药材。
蒲昀恍若未闻,“铁线草主治?”
顾思听了,赶紧拿起被她随手丢在旁边的医书翻开看,匆匆翻了几页,忽而笑了,竟捧着书读了起来,“铁线草,苦、微温、无毒,对男子的产后风有奇效。”
蒲昀已是走到了她面前,微微向前倾了身子,“你预备以后替人诊病时也拿本书备着?”
顾思一脸的可怜相,“可我就是记不得那些医书里面的内容,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我学那些东西?”
因为是男子的关系,纵然他尤为喜爱药材医理,也不被允许去接触那些东西,他第一次捧着医书看,还是父亲瞒着母亲,偷偷从书房里拿了本书给他,当时他看的,便是入门前必看的《百草集》,当日的他如痴如醉,而眼前的顾思,却对他曾经念想了许久的东西弃之敝履。
“因为你享受着顾府的荣华,便要承担顾府的兴衰。”
在佛堂里颂完经书,梁氏亲去厨房做了点清粥,拒绝下人的帮助,自己端着去了顾思院中,从小到大,亲女都因身体羸弱,无法像别的女子一样有过肆意张扬的童年,他这个当爹的,心疼之余毫无办法,只能每日虔诚礼佛,以求上苍佑她无恙。
梁氏在门外不远处立定,身后的小厮小跑着过去敲了门,门内的顾思一副救星到来的模样,趿着鞋子过去开了门,见到来人,惊喜道:“爹?您怎么过来了?”
梁氏慈爱一笑,轻声责备着,“你个小没良心的,你不去看爹,爹也不能来看你了?”
顾思嘿嘿一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托盘,讨好道:“当然能,女儿巴不得可以常在爹身边尽孝,只是怕扰了爹清修。”
梁氏嗔道:“什么话都让你这丫头说了!怎么着,屋里有人啊不让我进?”
起初蒲昀没跟在她身后,只以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谁知顾思张口就说出了屋外的人是谁,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见礼呢,屋外的人已然进来并瞧见了他。
蒲昀尚未拱手见礼,梁氏已开口问了,“这位姑娘是?”
顾思道:“这是济仁堂的大夫,阿念前些日子带来,让她教我药理医术的。”
梁氏了然一笑,“瞅这相貌,倒是颇似男子。”
“长得像男子已经够可悲了,只她那扭捏性子也几欲与男子一般无二了,好生没趣。”
梁氏斜了宝贝女儿一眼,与蒲昀道:“你安心在这儿教她,若是她偷懒耍滑,你便让人报了我知道,我来收拾她。”
蒲昀还没说话,顾思已是抓着他的手臂叫嚷开了,“爹,您怎么护着外人啊。”
梁氏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继续跟蒲昀说话,“这丫头有时候比较难缠,要是给你添麻烦了,你多担待些。不过有一点我得跟你说明,她从小身子不好,我跟她母亲从未违背过她的意愿,凡是她想做和不想做的,我们都顺着。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按照她的意愿,那就是什么都别教了。
顾思也是通透的,见蒲昀绷着一张脸,忙插科打诨起来,“爹,这粥是你煮的吗?真香。”
“赶紧趁热喝,喝完休息一会儿再看书。”
钱掌柜今日临时接到家里的通知,说是女儿在书院里跟同窗打了架,虽然心里着急,但她还是没有从茶馆里离开,如果她离开了,茶馆里就没人收账了,甘心从后面出来,见她时不时地往外张望,脸上也是焦躁不安的。
“掌柜的有什么事吗?”
钱掌柜摇了下头,“没事。”
甘心“哦”了一声,转身要去忙,钱掌柜从后面喊住她,“会记账吗?”
“会一些。”
钱掌柜大喜过望,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那你今日帮我记下帐,我家里有点事要先离开。”
还不待甘心再说话,钱掌柜的身影已经抬腿出了门。
对于一个会用珠算,但只认识繁体字而不会写的人来说,算账是容易,但记账似乎就没那么容易了,甘心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于是,甘心稍一思考,便运用了前世极为广泛的阿拉伯数字,准备明日再口头解释她这些数字的意思,只是要辛苦钱掌柜自己按照她的解释抄一遍了。
在柜台前并不忙,而且因为用数字记账的缘故,效率快了许多,闲暇之余,她不由想起那个在异世中给她莫大安定的男子,他予她关怀,予她从未触碰过的情感。
忆起经往,她整个人都痴了,唯眸中唇角笑意在提醒旁人,这“男子”似是怀春了。
外面的天忽然阴暗了下来,连吹起的风都带了几许凉意,似有一场夏雨要不期而来,晋棘牵着萱儿从林大叔家回了家,让小家伙在屋里等着,而他则拿着草框去收在外面晾晒的杏肉。
萱儿坐在小马扎上,“爹,我都好几天没见到娘了,她去哪儿了?”
甘心晚上回来时,萱儿已经睡了,早上离开时,萱儿则还未醒,晋棘听了,回头冲他一笑,“谁让你早上贪睡的,昨……昨晚她还抱了你呢。”
萱儿嘟着小嘴跑了过来,趴在晋棘背上撒起了娇,“那我今晚也不睡那么早了,我要等娘回来。”
“你熬得住吗?”
萱儿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从他背上离开往屋里跑,晋棘喊他,“雨还未落下,你那么着急回屋做什么?”
“萱儿要回去睡觉,这样就能熬到娘从外面回来了。”
晋棘摇头失笑,继续收杏肉。
他收拾好以后回到屋里时,萱儿果然已经躺在床上了,只紧闭的双眼紧紧闭着,颤动的睫毛告诉别人他没有睡着,晋棘俯身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睡不着就别勉强了,大不了晚上她回来时,我喊醒你。”
萱儿立马睁开了眼,“真的吗?”
晋棘笑着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