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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章 碎玉(一) 玄玉他们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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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玉他们私放谢衣下界的事情,终究还是瞒不过沈夜。
于是乎,很喜闻乐见地,生灭厅主事的职务落在了一向不喜欢麻烦的瞳身上。
站在沈夜身旁的玄玉僵着脸做严肃状,实则同情地目送瞳离开,生灭厅主事啊……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
……虽然他有预感,他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去。
“玄玉,本座倒还不知道,你有如此胆子,竟敢和瞳他们一起放谢衣下界。”
沈夜的声音十分低沉,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一般。玄玉从沈夜身旁来到其身前半跪而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大祭司大人,放谢衣下界的好处,想必您比我和瞳大人、华月大人更加清楚。”
“……”
“你这性格,真是和瞳有九成九的像……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其实看得比谁都通透。”
沈夜看了一阵满脸恭谨神色的玄玉,沉默半晌,却终是叹了口气。知道谢衣叛逃的消息他其实不是很惊讶,反而有些庆幸。毕竟他们师徒俩谁也说服不了谁,每天朝夕相对只怕最后也还要大打出手。
再加上谢衣是他的徒弟,如今流月城中局势动荡,少不得要有人打谢衣的主意,借着谢衣来扳倒他,想必这三人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方才联手放谢衣离去。任谢衣在下界历练一番也好,自己的苦心,他终有一天会理解的。
“玄玉,你可有兴趣当个祭司?”沈夜感叹完后,话题却忽然岔开,这般没头没尾的问题令得原本以为沈夜会处罚自己的玄玉都是一愣。
“……大祭司大人?”
“本座之前是不是说过,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叫本座阿夜?”
沈夜从座椅上起身,嘴角忽然带起一抹浅笑。他两步来到半跪着的玄玉身前,忽然抬手勾住了玄玉的下巴,满意的看着那张很少出现表情的脸上浮现出的惊愕和几分躲闪,“法术水平足够,而且本座看你也闲得很,有这精力倒不如为城中族人做些贡献。”
现在他难道就不是天天在城中帮住民们减轻病发时的痛楚吗?玄玉哭笑不得,敢情眼前这位是还没消气,瞳和华月他又不好处罚,这就想了个办法整自己呢。当祭司?他要是去的话,沈夜估计是第一个不答应的人。
这样……也好,最起码不会闷在心里难受得紧。
“恩,这样倒也没什么……只不过小曦编辫子时就要阿夜代替在下当试验品了。”
想起玄玉每次从小曦房间中出来时白发之上那些可笑的辫子,沈夜脸色微微一僵,随即便是松开了玄玉的下巴:“……你这个人,性格像瞳也就罢了,在说话上也……你若是不想当这个祭司,直说便是,不必拿小曦说事。”
“呵呵……那就多谢大祭司大人愿意将我留下了。”
“嗯?”
“我是说——阿夜。”
那时要是能多说几句话,那该有多好。
后来沈夜曾无数次地这样想过。
他在谢衣叛逃后将玄玉留在身边,纵容他,要求他叫自己阿夜,却也只是从这个被他与谢衣一同代带大的孩子身上寻找昔日的那份感觉,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这个寡言少语的孩子。
即便玄玉知道,他只是暂时替代谢衣的替代品。
替代品,而已。
镇压赤霄几人的叛乱所带来的消耗远超沈夜预计,即便有了玄玉那般恢复能力,华月等人也从中相助,且玄玉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帮其压制了病症的发展,可那一战上沈夜所受的伤在这二十多年中竟然依旧未能痊愈。
看来不能再拖了。
灵力光束将掌间的小纸条搅得粉碎,沈夜皱眉起身,他必须将谢衣从下界带回来,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让他继承这大祭司职位。
本想放出偃甲鸟叫回在平民区为平民们减轻疾患痛楚的玄玉,但思虑再三,沈夜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若是叫上了玄玉,到时他与谢衣对峙之时,那小子又要帮谁?
去了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沈夜摇摇头,灵力迅速在脚下结出传送阵,只是一呼吸的工夫,身形便彻底消失在传送阵中。
————
皓月黄沙,二十二年前的师徒之战,在二十二年后终究是再度打响,沈夜看着眼前多年不见的爱徒,目光下滑,最终定在了唐刀那凛冽的刀光之上,声音中带着一分不足为外人道的妥协:“谢衣,你可愿跟为师回去?”
谢衣一袭白衣,背影清冽如水,二十二年的下界之行磨去了他眉眼间的最后一点稚气,却将他瞳孔之中的坚定与不悔打磨的愈发明亮。
“往者已不可追。你我师徒之义早已断绝,旧日种种如川而逝,何必重提。”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却又何其固执,月光洒落在唐刀刀刃,光芒刺目而又冰冷。
垂下的手掌微微一僵,随后缓缓握紧,直至攥的指尖发白,沈夜望着自己昔日的爱徒,眼神逐渐冰冷下来。他从未想过,在这世间竟还能有人用这般短短数字,便将他刺得体无完肤。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多说……本座不会容忍背叛,就算你是本座的弟子也是一样。你我,一战便是。”
金绿双色的光华在空气中绽开,激烈对撞之间迸开夺目的光华。谢衣的刀法和法术较二十二年前进步了不少,但其中却仍旧缺乏应有的杀伐气息。谢衣虽说与他有过近距离的刀兵相交,但似乎并不想恋战,大多只是用些繁杂异常的法阵将他拖住。
一连破解了几个阵法,沈夜心中不禁有些烦躁,捐毒一带浊气甚重,这样拖下去,落败的一方,迟早会是他……
攥紧手中链剑,沈夜掐诀展开舜华之胄,虽然他的作战方式并非铤而走险,但……
……?!
口中忽然涌起的腥甜味道让沈夜措手不及,神智几乎在一瞬间便被铺天盖地的眩晕感所冲散,链剑脱手栽落的同时,周身还未彻底展开的舜华之胄也是瞬间消散成点点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