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二劫玉》苍龙a心酸之殇

8、第三章 碎玉（二） 同时大惊失

　　同时大惊失色的人还有谢衣，他见沈夜凑近，方才挥起手中唐刀从侧面刺向沈夜，却未料想面前的人手中武器忽然栽落，甚至连周身的舜华之胄都消失不见。
　　他这一刀若是刺在沈夜身上，恐怕便不是受伤的问题，因为刀尖所指之处，正是左胸。
　　怎么办？！
　　谢衣脑海中无数次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他刀式用老，根本无法收手。这样下去，恐怕不用等流月城中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动手，他的师尊就要丧命在他这个不肖逆徒手下。
　　唐刀自左胸前刺入，又从背后穿出，银亮的刀刃上，爬满了无数猩红的纹路。
　　谢衣握着唐刀，二十余年不曾出现过的惊惶，瞬间爬上了他的脸庞。唐刀并没有刺中沈夜，甚至距离沈夜胸前都还有三寸的距离，此时横在这师徒二人中间的人影，有着一样谢衣再熟悉不过的特征。
　　除了瞳和玄玉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在这般年纪生有这般白发，而眼前的人，却明显不是瞳……
　　“——玄玉大哥！！”
　　玄玉右手紧紧拽着唐刀刀身，血液仿佛无尽一般自胸前伤口处流出，几乎是眨眼间便染红了那片衣襟。他很清楚，若是他再晚到一步，恐怕被贯穿胸膛的人，就会换成被他挡在身后的沈夜！
　　他哆嗦着嘴唇，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回荡在空气中的，却只有短短三个字。
　　三个蕴含着仿佛被撕裂般痛楚和愤怒的字：“——你、混、账！！”
　　清脆的耳光声在沙海中响起，谢衣浑身一颤，唐刀刀柄瞬间脱手，忍不住蹬蹬地退了两步，一个令人心寒的、血红的巴掌印自脸颊上浮现而出。
　　唐刀硬生生地自心口拽出，带着令人心寒的狰狞血色砸落在地，发出一声哀鸣，血色喷涌间，在沙地上砸出一朵朵血莲。谢衣不顾火辣辣的半边脸庞上前想要施放恢复法术，却被玄玉抬手一掌再度推出去。
　　那一刀贯穿了他胸中的心脏，这种致命伤势岂是一般恢复法术能够治愈。今日他就算真的死在这里，也非让沈夜把谢衣绑回去不可！
　　“谢衣——你若是还当我是大哥，就乖乖地……跟着你师尊回去！”
　　谢衣默然，暗暗攥紧了双拳，半晌之后抬头，笑容之中的坚决无比清晰。
　　是的，他不能回去。
　　他什么都能答应玄玉，但唯独这一条，却是他的底线，容不得半分让步。
　　孤月之下，二人都未曾注意到，原本已经被强制停止的法阵，此时竟又开始悄然运转。等到玄玉发现时，阵法的运转已然不受控制，肃杀气息忽然蔓延而起，竟是直指靠近的谢衣和玄玉背后的沈夜。
　　“你快闪开！”
　　玄玉脚下刚动，却又不得不止步。他离谢衣还有一段距离，而一旦他让开身的话他身后还未缓过神来的沈夜就会完全暴露在阵法的攻击之下。他如今也只是靠着体内的神血吊着一口气，使用法术什么的更是想都别想。
　　思虑之下，玄玉也只能咬牙，用身躯将沈夜护的更为严实，至少那阵法想要攻击到沈夜，就必须击中他。有了他的身体做缓冲，虽说沈夜依旧会受伤，也比直接命中强的太多了。
　　但愿谢衣听话，乖乖闪开……
　　淡绿色的舜华之胄忽地展开，将玄玉与沈夜二人一同护住。愕然回头间，玄玉能看到的，只有谢衣释然的微笑。
　　以及飞溅而起的漫天血色。
　　“谢衣你这个————！！”
　　玄玉愤怒地嘶吼着，却又显得那般凄凉无助，他拼命想要冲出舜华之胄，却被涌上喉头的腥甜打断了尚未说完的话语，回荡在大漠上空，断断续续。
　　待得沈夜从那令人窒息的眩晕感中回过神来，透过淡绿色的防护壁垒，眼前的一幕几乎让他的呼吸彻底凝固。谢衣就躺在不远处的沙地上，无声无息，身上的白衣和身下的沙地都被染成了刺眼的红。
　　而在他的身前，还有一小片绒绒的青绿，沈夜看得清楚，那些竟是新生的植物，只不过它们皆是生在一片殷红之上。在那片散发着勃勃生机的青绿之中，沈夜发现了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晶红色晶体，以及……
　　以及玄玉当初要送给他，可他却始终没有接受的血玉。
　　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沈夜收起斜插在地的链剑，默默捡起地上的血玉以及红色晶体，仿佛中了法术一般僵硬的走到谢衣身旁，任由血液将袍底浸透。
　　他这一生都未觉得红色是如此刺眼，刺眼到，让人满心都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