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衣风华》千之月

4、九阴宫 妄虚境内，

　　妄虚境内，时光翻转。人间的白梅开得正好，父尊就在那一年，遇见了母上。一遇倾心，一遇成劫。
　　父尊有三个孩子，我，离桑，和大哥长戈。生我的时候，母上难产，听战神说我是母上怀胎十年所生，人间的戏台倒也说过某位将军的夫人怀胎三年产下一子，聪明可爱但被认作是妖童，他父亲很是讨厌他。我很幸运没有这样的遭遇，算来得感谢一位世外高人。听闻我出生那年，他来到涧幽谷，说我天赋异禀，将来必成大材，有惊天动世的作为，听得我父尊甚是开怀。但又听那高人说我此生会受尽千般劫，万般苦。父尊问他可有破解之法，免我少遭苦难。
　　只听他说：净凡山上有一张桐木琴，此琴已有千年。你每日抚琴，注入你的意念。千年之后，功德圆满，自会否极泰来。
　　我当时听到战神这样说，和摘月老二的看法一致，这全是胡扯。即便我有千劫万难，又岂是父尊抚琴即可渡化的。照摘月的话说：战神讲故事一点不符合常识，一般问世外高人可有破解之法，他们的回答多是：天机不可泄露。
　　但父尊是真信了，涧幽谷离净凡山甚远，即便腾云驾雾亦需一个时辰。但父尊都去，有一次我建议道：父尊既爱抚琴，把净凡山那张千年桐木琴搬回来就是，何必大费周章。父尊的回答是那样就显得没诚意，没诚意就感动不了天尊，可见，诚意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是多么重要。
　　看到这里，我只觉眼里有水雾升起。几千年来，我曾因父尊常去抚琴冷落我而埋怨过他，就连摘月都认为，那桐木琴肯定是一只琴妖，用美貌来蛊惑我父尊的心智，我当然不赞同，因为论姿色，人鬼兽三界绝无人敢匹敌我母上。
　　也许真的是父尊的诚意感动了天尊，几千年来我无病无灾，练功虽不努力却是涧幽谷成长最快的白狐，一般的白狐需要三千年才有能力幻化成人型，而我只用了八百年。我幻化成人型之后的日子，涧幽谷没有黑夜，艳阳高照了七七四十九天。
　　但离桑和大哥却在这四十九天相继病倒，我自然就成了涧幽谷的下一代谷主。父尊大悦，于是涧幽谷的人都无比欢心，只有我的母上一直郁郁寡欢。
　　我揉了揉眼，继续看向空中悬挂的妄虚镜。十里桃红作软张，厚土为席，紫云为被，若隐若现，桃红深处有一男一女正享交颈之欢。面对离恨和兰谷，我不经意脸红起来。想到这肯定是父尊和母上的闺房之趣，我们实在是不该细看。我正想找什么方法掩饰这尴尬时，画面中的人出现在我眼前，我的母上和战神！
　　“怎么会是他”我惊讶得喊出了声，兰谷和我一样的表情，只有离恨无动于衷，他缓缓收起了妄虚镜，轻声说道：你父尊和战神当年闯入涧幽谷遇到你母上，你母上是老谷主唯一的女儿，对她呵护备至。想择一良婿等他魂归后好好打理涧幽谷，当时老谷主看中的是你父尊，而你母上倾慕的却是战神。
　　但是你母上不敢违父命，和谷神成婚不久便有了孩子。
　　你知道离桑和你大哥是同胞所生么？
　　“嗯”我点了点头。
　　你出生那年他们相继病倒，是因为他们皆是战神的孩子，而不是你父尊的。你父尊一气之下，用镇魂珠让他们神志不清，也让战神自宫谢罪。谷主之位传给你，不是因为传说中的你天赋异禀，而因你是他唯一的骨血，那个道人不过是你父尊为使涧幽谷一众心服口服杜撰而来。你父尊去净凡山抚琴，却是为你祈祷，帮你渡过难关，因为你上一世是九阴宫的仙童，投胎到你母上腹中，这也是你其中的一劫。
　　我听完离恨的话，向后退了两步。如果这些话是摘月说的，也许我还能和他胡编下去，可是这一刻.....我一直以为，若不是因为离桑和大哥病倒，我是没法继承谷主之位，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侥幸。我以为父尊和母上情爱是天上独绝，地下无双。
　　又想起凡间某出戏的戏文里有这一句：怎信我口中情浓厚意爱恨真言，莫不知我此生最偏爱杜撰。
　　我多么希望，离恨只是给我开了个玩笑。但是妄虚镜就在离恨手中，这个天物排名第七的神器，不会说谎。
　　等我回过神来，我木然问道：我前世真是九阴宫的仙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