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璃阁》锁棠雨

19、蓝焰鬼狼（六）爱与恨 毁掉这一切

　　两个人跟着冰鸠跑了一段路，而冰鸠消失的地方，居然是季家！此时的季家，竟然已经被熊熊地蓝色大火吞噬其中！奇怪的是周围没有任何围观的人，而且季家被一个肉眼可见的透明屏障罩在了里面，屏障里面站着的正是凌芊书，蓝焰鬼狼就在她的身旁，她果然就是那个契约者！

　　此刻，凌芊书正在和跟一个人对峙着，那个人是风镜涟。

　　“小涟！”

　　“老哥！”

　　两人看到这番情景，急忙跑到风镜涟身边，云朔鸢更是上上下下把风镜涟打量个遍，确定他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你们两个终于来了。”风镜涟道。

　　“老哥，这个女人就是契约者吗？”端木千染看向凌芊书，她没见过凌芊书，所以不知道这就是他们一直在讨论的人。

　　“没错，她就是契约者。”风镜涟神色严肃，“她身上有可以隐藏自身灵气的东西，直到刚才我才靠那仅一瞬的灵力波动才找到她，可惜已经晚了。”

　　端木千染愣怔地盯着燃烧中的房子：“该不会……里面的季氏夫妇……”

　　“唉……”风镜涟叹了口气，“没想到这次她会来真的，而且她居然可以制造出屏蔽外力的结界，我一时间也无法破开这个结界。”

　　“连你都破不开，这凌芊书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云朔鸢惊愕，听季天启说，凌芊书确实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生活又清贫，哪里得来这么厉害的能力？

　　屏障内的凌芊书看到风镜涟身边跑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昨天和她在客栈有过一面之缘的云朔鸢，她并没有惊讶，只是冷冷地一笑：“云公子，我们又见面了，你果然和城里那些人说的一样，是兰璃阁的人呢。你去客栈，就是为了找可能是契约者的人吧？没想到，我居然一不小心被你感应到了灵力，明明都有这个手镯隐蔽了我的灵力，你居然还是感觉到了，你的能力还真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啊。”

　　手镯？风镜涟捕捉到这两个字，她隐藏气息的东西果真是那个木镯么？那个木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凌姑娘，你真的是造成三起大火的元凶……”云朔鸢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凌芊书，虽然他们早就怀疑她了，可当真相真的摆在面前，还是不能一下子就接受的，客栈遇到的凌姑娘，看上去温和柔婉，怎么会是个纵火犯呢……

　　“是又怎样。”凌芊书一副毫不在意地模样，“虽然他们跟我无冤无仇，可为了报复季天启，报复季家，也只好委屈他们了！”

　　听着凌芊书这般解释，云朔鸢很是无法接受：“他们都是无辜的，即使他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他们的家毁了，你让他们成了无家可归的人！这对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是啊，我是过分，可季天启就不过分吗！”凌芊书冷笑，眼中悲伤的情绪怎么也掩盖不住，“就因为我没有身份，没有权势，他就能毫不犹豫地抛弃我！既然一开始就看不起我，那就不要对我那么好啊！就不要让我爱上他啊！”

　　尽管当时只有短短半月，可她已经彻底爱上了这个谦和文雅的男人，她向他表明心意，并没有强求他一定要接受自己，因为她知道，也许这份心意只是她单方面的，他如果不喜欢她，她也就认了。可没想到，他居然用那种理由回绝了她！难道只要是有权有势的女子，能够在他的前途起到作用，给他们季家带来荣华富贵，不管他喜不喜欢，都会义无反顾地接受吗！她在他眼中，到底算什么！

　　凌芊书悲痛地喊声让三人陷入了沉默，季天启那般对待她，她怨恨他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也不能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啊！

　　而且季天启固然有不对的地方，毁掉他的家，烧死他的双亲，这种报复的方式实在太残酷了……

　　“凌姑娘，我知道你心里恨季天启，可是你的这般行为，只会让季天启更加厌恶你啊！”云朔鸢还是想尽力说服眼前已经有些疯狂的女子。

　　“呵，既然我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那干脆就让他更加怨恨我吧！”

　　“以她现在的状态，你跟她说什么都是没用的。”风镜涟左手搭上云朔鸢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她这样的精神状态只会让火焰越来越凶猛，只要能破坏掉那个屏障，就可以阻止她，所以在我破掉那屏障之前，别再说多余的话刺激她了。”

　　“……我知道了。”的确，凌芊书估计早已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了，死亡也许根本威胁不到她，要是把她激怒了，反而还会牵连更多无辜的人。

　　“对了，季天启呢？”云朔鸢猛然想起还有季天启，他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季天启的身影。

　　“你忘了，他去客栈找凌芊书了！”端木千染道。

　　凌芊书已经在这里了，季天启在客栈一定找不到她，说不定会回家，可他一旦看到这一幕……

　　两人的对话声清晰的传入了凌芊书的耳朵，她听到季天启的名字，微微怔了怔：“天启……他去找我了？……”

　　发现凌芊书对季天启的事有反应，云朔鸢赶紧回应她的话：“是啊，他很担心你！也觉得很对不起你！所以去找你了！”

　　但愿这能稍微稳定一下她的情绪……

　　凌芊书怔住了，半晌后，她突然发出了冰冷的笑声，唇角勾出讥讽的笑：“呵呵呵……他还知道担心我？他真以为我只是个没有任何身世的可怜女子吗，只要我想，我随时都可以毁了这座城，根本用不着他来担心我！”

　　“你的意思是……你的灵力其实在认识季天启之前就有了？”风镜涟黑曜石般的凤眸中一丝精芒闪过，本以为凌芊书是为了报复季天启才去修炼法术的，没想到她在那之前就已经拥有灵力了。

　　可凌芊书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是从哪学会法术的呢？不可能跟云朔鸢一样是天生灵力吧。

　　“呵……告诉你们也无妨，湘梧镇在我出生的那一年遭遇了妖兽的袭击，镇上百姓死伤大半，我娘被妖兽害死了，后来有个修仙门派的高人救了镇上剩余的人，他本来就要离开了，可突然发现我跟我爹都有一点修炼灵力的天赋，为了能让我们自保，他给了我爹一本修炼仙法的书，还有一只木镯。”讲述着过去的凌芊书情绪略有平复，她抬起左手，撩起袖子，露出那只看似普通的木镯，“高人说，我爹即使学会法术，以他的资质，肯定控制不好灵力，到时很容易伤到别人，这只木镯看起来很普通，其实是用天界的神树奚木的树枝做成的，可以屏蔽一切力量的流动，这样不仅可以防止灵力不受控制而伤人，也可以防止被人感应到灵力。”

　　“怪不得之前一直感应不到她的灵力，果然是被某种东西屏蔽掉了！”端木千染恍然大悟，“阿鸢有化虚体质，虽然和她正常的站在一起感觉不到灵力，一旦碰到她的身体，屏蔽的力量就被断开了，所以他才会在那一瞬间感觉到凌芊书的灵力！”

　　“用天界的神树树枝做的吗？”风镜涟若有所思。

　　“老哥，你该不会想要把那个木镯拿到手吧？”端木千染汗颜，老哥真是见什么好东西都眼开……

　　“想哪去了，我还不至于对有主的东西动什么念头。”

　　凌芊书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长大后，爹把这些修炼之法教给了我，同样也把这只木镯给了我，我小时候无法对体内的灵力控制自如，也对亏了这木镯，才没有让别人以为我是怪物。”

　　“那这只灵兽，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风镜涟的目光望着蓝焰鬼狼，“这只灵兽的力量虽然还没成长到完整，但将来也绝对是只很强大的灵兽，凭你们的能力，根本无法跟它契约。”

　　力量强大的灵兽都是选择主人的，通常只有主人的力量在自己之上，它们才会同意与其签订契约，凌芊书虽然有法宝，但是她自身的灵力算是很弱的，就算是很弱的灵兽都不可能愿意跟她签订契约，除非——有特殊情况。

　　“你是说玖空？”凌芊书看着身边的蓝焰鬼狼，眼中尽是柔和，“它是被我爹救回家的，当时它奄奄一息地倒在后山，我爹知道这是灵兽，就把它抱了回来，喂了它一些灵力才救活它的。后来爹去世了，临终前希望我跟玖空订立契约，这样它就可以保护我，玖空也是为了报答爹的救命之恩吧，明明我的灵力那么弱，它却依然和我契约，并且保护我到现在。”

　　云朔鸢悄悄地扯了扯风镜涟的衣袖，附在他耳边小声问着：“灵兽也需要吃饭吗？”

　　“当然了，灵兽需要吸收灵力才能存活并且增强力量，一般强大的灵兽都可以自己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而刚刚诞生的灵兽就需要有人给它输送灵力才行，直到成长到自身可以吸收灵力的程度，所以刚诞生的灵兽都会去寻找合适的契约者，不过也会有特例。”风镜涟给他解释着，“这只蓝焰鬼狼最多只能算是幼年期，否则凭凌芊书的力量，就算它是自愿与她订约，凌芊书也根本驾驭不了它的力量，只会落得反噬的下场。”

　　也幸好这蓝焰鬼狼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不然想要制住凌芊书可就要费很大一番功夫了，而且还不能保证自身会不会被烧伤。

　　“说来说去，凌芊书又有法宝又有灵兽，我们怎么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制服她啊？难度未免有点高啊！”云朔鸢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让她停手，只有把季天启找来才行。”风镜涟把头转向端木千染，“你们不是去找他了么？他人呢？”

　　“我们劝他去跟凌芊书道歉，他就去客栈了找她了，现在不知道去哪了。”端木千染有些心虚地躲着风镜涟的目光。

　　“……”风镜涟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不好，季天启算是唯一能解开凌芊书心结的关键人物，他们在这种时刻居然没把他带来……

　　不过也不能完全怪他们，他们也是希望两人能和解，谁能想到凌芊书已经先一步对季家下手了。

　　“罢了，季天启在客栈寻不到人，估计会回季家的。”风镜涟轻叹道，“我在季家附近设下了结界，外界的人是进不来也看不到里面的状况的，为了防止他也进不来，我还是把结界调整一下吧。”

　　他手中浮现冰蓝色的光芒，周围的景象略微扭曲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现在，我们还是先得把凌芊书制住才行。”虽然凌芊书杀了季天启的父母，季天启应该是不会再原谅他了，但还是得阻止凌芊书，避免她继续破坏岚霄城。

　　“有那个木镯在，我们连碰都碰不到她，怎么制服啊？”云朔鸢看着凌芊书，又看了看蓝焰鬼狼，有这两个障碍在，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先把蓝焰鬼狼困住。”风镜涟右手背在身后，手中银光一闪，寒灵缚就出现在他手中，“小染。”

　　端木千染心领神会，旋即召唤出了澄画，澄画的羽翼中飞出几道青色的风刃，袭向凌芊书。

　　“不管你们做什么样的攻击，都是没用的！”凌芊书丝毫没有把端木千染的攻击放在眼里，“有这只木镯形成的屏障，任何攻击都伤不到我！”

　　“是吗？”端木千染的嘴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风刃硬生生地打在屏障上，凌芊书身躯猛然一震，一股巨大的压力击在她身上，震得她几乎要瘫倒。

　　一旁的玖空见到契约者的不对劲，眼神担忧地看着她，它还没有成长到可以说出人类的语言，所以只能担心却又说不出。

　　“玖空……我没事……”凌芊书脸色有些苍白，看来刚才的那一击让她很不好受。

　　没想到……这个紫衣少女的力量这么强……

　　“不是说只要有那个屏障在，任何攻击都伤不了她吗？可为什么小染只是攻击了那个屏障，凌芊书就一副也被攻击了的模样啊？”云朔鸢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很多法宝，都是靠持有者注入灵力发动的，灵力越强，法宝发挥的威力越大，凌芊书的灵力太弱，虽然平时隐藏气息不需要灵力，可想要发动这种防御的屏障，她就必须耗费大量的灵力，这已经让她的身体受到了损伤，而且屏障一旦受到攻击，攻击的力量也会反弹给她。”风镜涟的凤眸带着一丝无奈看着凌芊书，“如果我们完全破坏了这个屏障，你很可能就会死，而且就算我们不这么做，你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灵力全部灌入木镯，也会因为耗尽灵力而力竭身亡，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了报复季天启，真的要把性命都搭上么？”

　　闻言，凌芊书露出一个虚弱的冷笑：“呵……我早就想通了，我要亲手杀了他，我不会独活，我很快就会去陪他……”

　　反正她什么都没有了，爹和娘都死了，只留她一人孤单的生活在世上，如果连季天启都失去了，她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端木千染实在忍不住了，“季天启那般拒绝你，虽然是过分，但他本身并没有恶意，就当做是他不适合你，你就不能放下过去，好好活下去吗？”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凌芊书嘴里喃喃念着。

　　天启是爹娘死后，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啊……其实在遇到季天启之前，她已经有过好几次轻生的念头，可都因为玖空的阻挠而放弃了，直到遇到季天启，她从他那得到了一丝温暖，她才有活下去的动力……如果连季天启都不要她了，她连那唯一的动力也要失去了……

　　倏然间，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了过来。

　　“芊儿！”

　　凌芊书顿时愣住了，呆呆地向着前方看去，一个人影逐渐清晰了，是她又爱又恨那个人——季天启！

　　“他终于来了。”风镜涟转头看着季天启跑来的身影。

　　虽然季天启的出现也许可以稳住凌芊书，可他一旦得知在岚霄城造成三次火灾，并且现在还烧死了他双亲的就是凌芊书，就不知道到时真正会疯狂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