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璃阁》锁棠雨

20、蓝焰鬼狼（七）不会再放手了 终于，可以

　　“芊儿！你——”跑进了的季天启这才发现他的家已经被蓝色火焰吞没其中。

　　他去客栈找凌芊书，方掌柜告诉他凌芊书在今天早上就已经退房离开了，他焦急地在城里寻她，可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他失落之下决定先回家，可一到家附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家的周围太安静了，好像被什么东西笼罩住了似的，他心里不安地感觉越来越强，就赶紧往家里跑来。

　　没想到一到这就看到凌芊书，而她身后被蓝焰吞噬的正是他家的屋子！

　　“天启，你终于来了。”见到季天启那副吃惊地表情，凌芊书很是满意，“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就在你的面前，亲手毁了让你心甘情愿放弃一切的家！”

　　季天启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嘴唇颤抖地发出声音：“芊儿……你说是你烧了我家？不可能……这不可能……那我爹娘呢？！”

　　“当然是一起被化为灰烬了！”凌芊书嗤笑道。

　　“什么……你……真的杀了他们……！”季天启不敢相信凌芊书的话，可她身后的现实残忍地要他面对这一切，“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芊儿，你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哼，你的爹娘全都是势利的人，这一点我早在见到他们的时候就知道了！我那般照顾你娘，根本没有想要得到什么好处，可你娘却警告我不要宵想季家的一切，呵！她居然把我当成那种女人！”凌芊书的语气中满是愤怒。

　　她当初不要一点回报的照顾他们，本就处于好心，不曾想季母竟然如此说她！

　　“娘她对你说过这种话？”季天启怔住，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些，娘居然对芊儿说了这种难听的话？！

　　“天启，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我不是普通人，我是拥有灵力的修仙者，只不过因为资质差，无法进入那些修仙门派，才选择继续待在湘梧镇。”凌芊书弯下身，抚摸着玖空燃烧着蓝焰的皮毛，作为契约者，她是不会被灵兽的力量伤到的，“虽然我的灵力非常弱，但有玖空在，我想毁掉整个岚霄城都可以！”

　　“芊儿……”季天启心中满是悲痛，一方面是凌芊书杀了他的父母，毁了他的家，另一方面，也为凌芊书现在的模样感到心痛。

　　以前的凌芊书，是个多么温柔的女子啊……可现在，却变成了这幅模样……

　　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凌芊书，想要好好看看她的模样，他已经半年没有见到她了，可她的脸，始终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他想要确认，确认现在的凌芊书到底是不是曾经的芊儿……

　　玖空见那个深深伤害自己契约者的男人在往这边走来，不由发出一声低吼，季天启是它的敌人，它不会让他接近凌芊书的！

　　也没有多想风镜涟他们就在外面，玖空跃出屏障，凶猛地朝着季天启扑了上去。

　　风镜涟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他抛出寒灵缚，嘴里念起了咒语，寒灵缚发出银色的光芒，异常绚丽，迅速地打开，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向着玖空罩了下去。此时的玖空只顾着袭击季天启，没有发现头顶的寒灵缚，等到它回过神，已经被银色的大网困住了。

　　“玖空！”凌芊书惊呼一声，玖空居然被他们抓住了！

　　玖空奋力挣扎，全身的火焰大盛，想要把寒灵缚烧掉，可寒灵缚的属性本身对它就有克制作用的，又是仙物，就算玖空比寻常灵兽的力量强大，也脱不了困。

　　而且在寒灵缚里，它也无法和凌芊书配合发动瞬移法术，现在的它，完全被束缚住了。

　　“真的抓住了！小涟，真有你的！”云朔鸢啧啧赞叹。

　　“现在可不是赞叹的时候。”风镜涟一脸正色的望着距离越来越近的两人，“他们之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见到玖空被困住，凌芊书顿时有些慌了，没有注意到离她越来越近的季天启，也是因为她瞬间地动摇，导致以她灵力支撑的屏障弱化了，季天启不知道有这屏障的存在，但也误打误撞地进入了屏障。

　　“你……！”凌芊书反应过来时，季天启已经站在了她身前，“你是怎么进来的？走开！”

　　“芊儿，你真的恨不得我死吗？”

　　“哼！那也太便宜你了！我说过，要你尝到跟我一样一无所有的滋味！”

　　“……”

　　见他不为所动，凌芊书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身后就是季家的大门，里面都已经被蓝焰占据，一旦踏入其中，定会被烧死。

　　季天启终于看清楚了凌芊书的脸，她竟然……在哭，他微怔，旋即有些急切地说：“芊儿，你……”

　　“别靠近我，滚开！”凌芊书情绪激动地继续往后退。

　　“芊儿，别往后退了！危险啊！”季天启很是紧张，因为凌芊书已经站在门框下面，头顶上燃烧着的门框随时都会掉下来，而且她在退一步，就会退到全是火焰的正厅里了。

　　“我再危险也不关你的事！走开！”凌芊书冲着季天启喊道，可眼中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流下。

　　“你其实根本就不想要他死的对吧？而且，你也并非表现出来的这般狠毒吧？”风镜涟的声音骤然响起，让凌芊书和季天启的视线顿时转向了他，同时还有云朔鸢跟端木千染。

　　云朔鸢迷糊了：“小涟，你怎么突然间说这种话啊？”

　　风镜涟没有理会云朔鸢，对着凌芊书缓缓地说道：“你之所以挑在那三户人家没有人的时候放火，也是不希望伤害无辜吧，你只是想混乱我们的视线而已，因为那三家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到时你烧掉季家，别人估计只会以为是季家人运气不好，碰巧在家而已。至于季天启，你如果真想杀了他，你随时可以在他们一家三口都在时动手，又何必在季天启外出时才动手，这不就暴露自己了。”

　　“哼，我说了，我要让他尝到那种滋味，直接杀了他不就没意义了！”

　　“那他现在已经感受到这一切了，你为何不动手？”风镜涟平静的眼神让凌芊书感觉被看穿了内心，“你虽然很弱，但好歹也是个有灵力的，又有法宝，对付一个普通人不在话下吧。”

　　云朔鸢彻底被风镜涟的话给惊呆了，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鼓励人家去杀了季天启啊！

　　端木千染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熟知风镜涟的个性，知道他不会无故说出这些话。

　　“我……”凌芊书的话变得犹豫了。

　　“芊儿，你告诉我，他说的话是真的吗？”季天启的语气显得小心翼翼。

　　凌芊书咬着下唇，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芊儿……？！”

　　“反正……你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凌芊书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愤怒的表情，而是一片哀伤和痛苦。

　　她其实是想杀了他，然后陪他一起死，所以才会无所顾忌地将自己仅有的力量全部给了木镯，才会那般不在意自己已经逐渐崩溃的身体，但是到了最后，她才发现……她根本下不了手杀了他。

　　可她已经杀了他的父母，他永远都不可能原谅她，既然得不到他的原谅，又下不了手伤害他，那就只有……

　　凌芊书又往后退了一步，蓝焰已经烧到了她的裙摆。

　　“芊儿！你要做什么？！”季天启惊呼一声。

　　“别过来……天启……”凌芊书低下头，把痛苦的眼神遮挡住，“我杀了你的父母……已经是个罪人了……我……已经不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了……”

　　季天启心中愈发慌乱，他已经听出凌芊书的意思：“芊儿！不要这样想！我不会因为爹娘的事就要你死啊！你千万别做傻事！”

　　“天启……谢谢你……”凌芊书又往后退，火焰开始沿着裙摆往上蔓延，“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对不起……”

　　“芊儿！”

　　见状，风镜涟手结法印，强大的冰蓝色神力直冲屏障：“麻烦了！如果强行打破屏障，以凌芊书现在的状态肯定会直接丧命的！”

　　原本只是想让凌芊书讲出自己真正的想法，没想到凌芊书寻死的念头这么强烈！

　　“那可怎么办啊！不打破屏障我们也没法救他们出来啊！”云朔鸢着急了，“要不我来！我的化虚体质应该可以免疫屏障吧？”

　　“已经来不及了！”端木千染的杏眸闪烁着无奈。

　　凌芊书的半个身子已经被火焰烧着了，这蓝焰蔓延地速度非常快，就算云朔鸢现在冲进去也救不了她。

　　就在这时，季天启猛地抱住了凌芊书，凌芊书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身上的蓝焰就窜到了季天启身上。

　　这一幕不仅是凌芊书，就连风镜涟三人也怔住了。

　　“天启……你干什么？！”凌芊书错愕地瞪着同样被燃烧了的季天启，“你这样会被烧死的！”

　　她是玖空的契约者，玖空的火焰伤不了她，可这间屋子已经受不住火焰的侵蚀，很快就要倒塌了，而且她的身体也因为过度地输送灵力而衰竭了，死是迟早的事，可他为什么要……

　　“如果能和你死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季天启紧紧地抱住凌芊书，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以前是我不对，一切会变成如今这般，也都是我的错，我以前从来不敢接受你，可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了……”

　　如果他当时的思想不是那般的固执，一切会变得截然不同吧，和她的想法一样，爹娘都没了，要是她也去了，他活着也根本没有意义……

　　“天启……”凌芊书流着泪，笑着抱住了他。

　　他在最后一刻终于接受了她……她已经……没有遗憾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是死……也是幸福的……

　　“凌姑娘！”眼见二人逐渐被火焰吞没的身影，云朔鸢心有余而力不足。

　　凌芊书看向他，淡淡地一笑：“云公子，玖空就拜托你了，请你帮我照顾好它……”

　　“凌姑娘——你！”

　　凌芊书和季天启对视着，最后，露出幸福的笑颜，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轰！房屋在蓝焰的焚烧中已经没有了支撑之力，轰然倒塌！

　　蓝色的火焰还在燃烧着，只要没有外力或是玖空将其熄灭，它就会继续烧下去。凌芊书一死，屏障也就消失了，风镜涟施展冰属性法术熄灭了大火。

　　“结果……还是没把他们救出来……”云朔鸢神色萎靡，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死在了他面前，明明在前不久，他们都还是好好地在和他聊天讲话啊……

　　“……”风镜涟沉默不语，端木千染的脸色也不好，毕竟他们明明有着强大的能力，到头来却还是没能把两人救下……这也算是他们的过失啊……

　　玖空眼见凌芊书被房屋掩埋，它却无法救她，悲伤地发出声音：“呜……呜呜……”

　　风镜涟看向玖空，走到它跟前半蹲下身：“我明白你心里不好受，眼见着契约者死去却无法救她。”

　　玖空恶狠狠地瞪着风镜涟，嘴里发出愤怒地低吠，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它怎么会眼见着凌芊书就这样死去而无能为力！

　　“别这样瞪着我，我知道这次的事件会变成这样我们兰璃阁也是有很大责任的，可是我们现在就算死，也换不回那两个人啊。”风镜涟眼神沉静地和玖空对视，“而且凌姑娘最后可是希望阿鸢能够照顾你呢，你还不能自行吸收灵力，必须得靠有人给你输送吧，现在凌姑娘死了，你和她的契约也消失了，如果不尽快找到一个新的契约者，你是活不了多久。”

　　玖空蓝色的兽瞳不解地看着风镜涟，不知道他想说明什么。

　　“你如果答应放下对我们的怨恨，不对我们有任何报复之类的想法，我就让你跟阿鸢缔结契约，否则我可不放心把你就这么交给他啊，他目前的灵力虽然不强，但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以他的天赋，将来的修为定会十分强大，对你的成长也是有好处的。”

　　云朔鸢愣怔，小涟是要他和玖空订立契约吗？！没搞错吧？虽然凌芊书不是他们害死的，但他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玖空对他们心存愤恨，怎么可能会愿意跟他契约！

　　风镜涟瞥了云朔鸢一眼，继续对玖空说：“愿不愿意全看你，我也不强迫你，可凌姑娘到了最后还是希望你能有个好的归宿，也是她让阿鸢照顾你的，你如果不肯，到时饿死在哪里，不等于让凌姑娘最后的心愿都无法实现了吗？”

　　端木千染在一旁听着直汗颜，真不愧是老哥，还真是威逼利诱、软硬皆施……

　　一听这事凌芊书的遗愿，玖空虽然心里不是很甘愿，但片刻的思索后，它终于妥协了，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风镜涟唇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微笑，转瞬即逝，快到无法捕捉。

　　他收回了寒灵缚，玖空终于可以动了，它转头看向云朔鸢，端详着他，这就是它新的契约者吗？身上的灵力好奇怪，若有若无的，这种人真的可以定期给它输送灵气吗？

　　云朔鸢要是知道玖空此时所想，肯定要气炸了，他这可以千年难遇的双重体质啊！竟然被玖空怀疑根本无法养活它……

　　“小涟，我真的要和它订契约啊？”云朔鸢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马上就要有自己的灵兽了？

　　“不是你还有谁？这么好的机会别浪费了。”风镜涟半眯着眼看他，“放心，一旦你和它订了契约，它就伤害不了你，而且这种水平的灵兽根本伤不了拥有化虚体质的你。”

　　“哦……好吧……”既然风镜涟都说没事了，云朔鸢的心也就放下来了，“可我不知道怎么契约啊？”

　　“我教你，把血滴到它额头上。”

　　云朔鸢用灵力把右手食指划破一个小口子，滴在了玖空额上，一个火红色的法阵出现在他和玖空的脚下，发出的光亮连周围的被照亮了，云朔鸢蓦然觉得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念出一段他根本不懂的咒文，这是立下契约的咒文。

　　火红色的法阵发出夺目的光芒，然后消失了，周围也立刻暗了下来。

　　“成了。”风镜涟道。

　　“感觉是有些不一样了……”

　　“有灵兽保护，我们也能放心你了。”

　　“嗯……”云朔鸢还没回过神。

　　“现在，就开始善后吧。”风镜涟看着废墟，这个工作量确实有些大啊……

　　第二天，人们发现原本好端端的季家在一夜间被烧成了废墟，季家三口不知去向，城里人都说是蓝焰鬼狼害了他们一家人，一时间城里人心惶惶。不过兰璃阁的老板风镜涟说，蓝焰鬼狼已经离开了岚霄城，再也不会出现了，他不知道蓝焰鬼狼为何出现，可惜了季家人就这样成了最后的牺牲品。

　　风镜涟在废墟中找到了那只木镯，蓝焰虽然能把人彻底烧成灰，但是对屏蔽力量的奚木没有用，这也是凌芊书留在世上唯一的遗物了，风镜涟打算把它送回湘梧镇。

　　三人到了湘梧镇，向一个镇民问到了凌芊书父母的墓的所在，他们把木镯放在了墓前。

　　“小涟，这么好的法宝，就这样放着，万一被人拿走利用怎么办？”

　　“不会，我已经在上面加了一层风氏皇族独有的封印，在这世上只有我和小染能解，解不开封印，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木镯。”

　　“这样啊，那就好。”

　　端木千染看着那只木镯，发出一声叹息：“唉，但愿凌姑娘和季天启他们下辈子能够在一起，别再这样错过了。”

　　“轮回转世，本就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希望上天怜悯他们，让他们转世后做一对相爱的伴侣吧。”

　　三人离去，木镯静静地躺在那里，它已经失去了能力，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镯子，它的主人，那个可怜又刚强的女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对了，上次想过要给阮嫣屏一点小教训呢，被这次的事件一弄，差点忘了。”回兰璃阁的路上，风镜涟突然想起这件事。

　　隔天，阮大小姐在家中的池塘观赏鲤鱼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掉进了池里，成了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