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兮》雨无情

12、012

　　第二天早上，晓影陪着吴刚到公司，络绎不绝的人涌进公司的大门,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有年轻的,也有成熟的。见到这么多人去争廖廖可数的几个岗位,吴刚原本就不够自信的心,变得摇摇欲坠了起来。他站在大厅里,看着前面的人大多都是满怀期待地走进办公室,然后一脸沮丧地走出来。心里高兴的同时,也在为自己担忧。高兴的是,别人只要沮丧,自己就有机会;担忧的是,不知什么样的结果在等着自己。
　　晓影站在公司的外面,看着一个又一个应聘者走出来,从他们平凡而严肃的脸中,读不出任何的信息。更不能知晓吴刚在公司里干啥只能不停的远远地观察着走出的人,希望能从中看到吴刚熟悉的身影。
　　就在晓影站得两腿有点发软,脖子翘得有点发酸的时候,吴刚神情落寞地从公司里走出来。竞上与不竞上两种结果在未见到吴刚前,一直在晓影的脑海里翻腾着、揣测着。一见到吴刚,不用问一句,答案已了然于胸。
　　他们俩心里充塞着不同复杂的想法,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夏天的太阳犹如强壮的少年,身上的热力总是使不完。还没到中午,高挂天空的太阳已把大地烤得像个火炉。
　　“你不想知道,我的竞聘结果”吴刚打破了俩人的宁静。
　　“你愿意说,我就听。”
　　晓影平时也爱耍小脾性,但在紧要关头,总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吴刚又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晓影妈以为吴刚去xx公司面试成功率比较大，因以晓影以前曾在她的面前吹嘘过吴刚的才华如何横溢,能力如何了得,在学校取得的成绩可谓辉煌。所以一下班，到超市买了很多东西，回到家，心情愉快地忙碌了起来。
　　晓影爸从学校下课回来，看到自己的老伴买了这么多的菜和肉，觉得很奇怪，他可是太了解自己的老伴了，如果不是遇上特别的日子，绝不会弄得这么丰盛。可能也是因自己太穷，导致老伴一直以来不得不把一分钱掰成两半来花。虽然现在有房有车，女儿也大学毕业，工资也比以前的翻了好几倍，生活水平也达到很多人羡慕而又遥不可及的小康水平，但老伴依然不改当初那种贫穷日子的生活习惯。
　　当然，晓影爸一直都非常感激自己的老伴，当初有许多女孩子就因他是一位老师，加上家里贫穷，都不愿搭理，相亲过很多次，每次去，别人第一眼就被他帅气的外表吸引，随着交往的深入，人家了解他的家庭背景和职业后，都纷纷找理由来拒绝。后来，一次朋友的喜宴上，经朋友介绍认识，晓影爸那会儿也没抱多大的信心，是晓影妈主动叫人过来传话，且不嫌弃他家穷，不嫌弃他是一名穷教书匠。因此，虽然晓影妈无数次的讥讽他那个至今都没实现的梦想，他也从不生她的气。
　　晓影爸努力的在脑海里搜索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可想了半天，也记不起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纳闷地问：“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没有特殊日子。”晓影妈回了他一句。
　　“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你弄这么丰盛？”晓影妈看了看自己的老伴，没有哼声。“真是打太阳从西边升起了。”晓影爸嘀咕了一句。
　　“这么香，我在楼下就闻到了，一闻到香味，肚子更饿了。”晓影一打开门，还没进来，就在外头嚷嚷了起来。“好丰盛！”晓影看到满桌子的菜，发出一声感叹。“什么日子？”晓影问了一句。
　　“小馋猫，快点洗手吃饭了。”晓影妈笑吟吟的嗔怪道。“吴刚还愣在一旁干啥？还不去洗手吃饭？”晓影妈也热情的朝站在一旁的吴刚招呼。
　　“这是我最爱吃的焖牛肉。”晓影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慢慢地嚼了起来。
　　“多吃点肉。”晓影妈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吴刚的碗里。“今天面试结果怎么样？”
　　吴刚一听,满是疑团的心,咯噔一下。
　　“没通过，人太多了。”晓影一边嚼着肉一边说。
　　“什么？没通过，你不是学设计专业的？对口专业你都聘不上？”晓影妈一听到吴刚没有被聘上，脸上松驰的皮也紧绷了起来，好比寒冬用洗面奶洗脸没有擦润肤露一样。提高声调说。
　　“这次聘不上，还有下次，干吗这么大惊小怪。好像这次聘不上，就再也没有工作机会一样。”晓影听了自己母亲尖锐的语气,回了一句。
　　以前吴刚有才华的形象在这一刻全在晓影妈的心里化为粉碎,唯一接受女儿与眼前的男孩谈恋爱的条件,就是信奉女儿说的——有才。竞不上的消息,让她有了一种被人欺骗和愚弄的感觉,她带有嘲弄的语气说了起来:“对口专业的岗位都聘不上，还指望能有别的不对口专业你能聘上？在学校得什么奖学金,我看也只不过是书呆子而已,中看不中用。”
　　吴刚听了,脸色一阵煞白,心里感到一种莫大的讽刺,心里薄弱的自尊心被无形地捅破了一个小洞。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现在就是从清华大学毕业出来的学生也有人在街人卖猪肉,当保安。你难道说这些人都是书呆子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都没了解现在社会上的状况，有一大堆人找的工作都是不对口。照你这么说，那些大学生的毕业学,在学校里学什么,出社会就得干什么。这怎么可能小舅子不是学医的……”
　　“我不需要说教。”
　　晓影妈一听到自己的女儿搬出自己弟弟的事例来说教,心里极不痛快,武断地打断了女儿的话匣子。
　　“自己不了解,又不让别人说,自作聪明。”
　　一桌丰盛的午餐母女俩的较量的话语中变得不再诱人。
　　“工作有的是，慢慢找，不一定非得找自己所学专业的。”晓影爸附和了一句。
　　“得了，我不了解，你们个个都了解，今天这桌菜可不是中午把它吃完的，得吃两天。”说完，晓影妈端起桌子上的菜往冰箱里放。留下一盘小青菜在桌子上。“就凑合吃这些，物价飞涨得太快了，你们不买菜，不知油盐酱醋贵。”
　　“吃点素，对身体好，整天大鱼大肉，反而对身体不好。”晓影爸夹起一根青菜，吃了起来。
　　晓影此时更是犹如细雨绵绵的冬天的鼻窦炎发作期,想出气,鼻子始终塞得紧紧。
　　晓影妈三两下把饭扒拉完,扔下饭碗:“谁吃最后,谁收拾碗筷。”说完蹬蹬走回房间。
　　“妈,是怎么了”晓影有哀怨地说。
　　晓影爸看着自己老伴怪异的行为，摇摇头。
　　吴刚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默默思忖着,他知道,家里之所以变得不愉快,全是因自己,因自己没本事,因今天没竞上知名公司的岗位。
　　午饭结束,饭桌上的杯盘狼籍全由吴刚一人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