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者》不问乡

5、第四章 笑容渐渐深

　　“那他归谁？我？还是凯奥罗？”

　　一把有点过高的女声穿过耳膜，朦朦胧胧。

　　“嘘，阿娜，你快要把人吵醒了。”

　　听觉在扩大，渐渐地连视觉也开始被刺激。

　　“所以白棋大人，唐一归我，是吗？”与之前那种温文尔雅的声音不同，这个人的声音很沉，似一头正在蓄势的狮子。

　　“可！白棋大人！！”

　　“抱歉阿娜，这件事已经定成这样了，如果你觉得你还需要人手的话，不如去…嗯…问问看雾里？他那组有不少人。”

　　“雾里那些…充其量一群傻叉而已！”

　　“阿娜…”

　　唐一试着睁开眼，就在光线快触到他眼球时，一只手缓缓地落在唐一的双眼上，把所有光亮挡在外头：“再睡一会儿，现在还不是起来的时候。”

　　虽然唐一听不懂他说的话，但是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附着魔咒，让他抗拒不得。

　　“看，阿娜，他便是被你吵醒的。”

　　“白棋大人！为什么不能把唐一给我？”

　　“…”

　　“阿娜，白棋大人的决定，你无权过问。白棋大人，唐一就交给我吧。”

　　“白棋大人！”

　　白棋伸出手，示意阿娜安静，然后对凯奥罗道：“去准备翻译器，恐怕唐一醒过来，会有很长一
　　段时间的适应期。”

　　“是。”凯奥罗点点头。

　　终于等到了唐一真正醒来的时刻，如果不是周围怪异的布置围绕着他，唐一真的只会把刚才听到
　　的所有对话当成一个梦而已。

　　想不到的是，他以为的梦境，真的只是他以为。

　　他痛苦地捂着头：“不要逼我说出那句俗到烂的台词…”他怎么会在这里？

　　能不能就当作一场梦？能不能？就像之前的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梦境一样。

　　疼点无所谓，苦点也没关系，只要他最终可以醒来就好。

　　来人的脚步声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唐一的心头上。听着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唐一的头蓦地发疼，快得毫无预兆。

　　“唐一，你怎么了？”

　　唐一惊奇地睁眼。他居然听懂了？

　　“别…先别…”过来。唐一双手猛地揉着太阳穴。

　　“唐一，你怎么了？”那把过高的女生又闯进他的耳中。

　　他试着放下其中一只手，看清楚来人。

　　“不适症太过强烈，很奇怪，”那个声音沉厚的男人走到唐一面前蹲下，仔细端详他，“难道是和你的能力有关？”

　　那撕裂般的疼痛让唐一紧紧地咬着牙，手用力地抓着被子，仿佛抓出来的每一条皱痕能宣泄出他那根本无法言表的折磨。

　　“阿娜，去找白棋大人过来，不要顶嘴，不要任性，否则唐一会痛苦更久。”

　　刚想开口的阿娜瞪了男人一眼：“凯奥罗，记着！”随后右手搭在心口上，化出一阵黑风。

　　凯奥罗略带无奈地看着阿娜离开，然后马上转过头去看唐一的情况，见唐一痛到快意识模糊时，他连忙用手扶着唐一，顺道探向唐一的颈端。

　　是异界人的频率，只不过慢了些。

　　“唐一，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唐一慢慢移过他的眼睛，聚焦在凯奥罗身上：“听…到。”

　　“别睡，睡了，我就不能观察你的反应，你随时都可能会死，听到？”

　　唐一喘了一口气，忽然猛地扯过凯奥罗的衣袖，让凯奥罗睁了睁眼，脑中迅速滤过了防御和攻击力稍小的术语。

　　“我…算是…死了？”

　　已然快出口的术法冻结在喉咙，凯奥罗不可思议地盯着唐一的脸。唐一脸上的笑容，惊悚却妖
　　冶，他无法理解这个异界人的行为。

　　为什么而笑？

　　“你还没…”就当凯奥罗向告知唐一他还没死的时候，一阵风扬起，彻底扰乱了凯奥罗的思绪。

　　手持着狰扬欲飞的不死鸟拐杖，白棋轻轻地把拐杖往外一斜，用手指拉了拉头顶的礼貌边沿，稍稍遮了下眼，随后白棋把拐杖递给了身后站着的阿娜，把礼帽拉正了，走到唐一身边。凯奥罗见他过来，起身让开了位置。

　　“白棋大人。”凯奥罗向白棋行礼。

　　白棋弄起嘴角，朝凯奥罗挥挥手，之后便转过头，看着还在煎熬中的人：“唐一，看着我，眼睛别转开。”

　　声音不清不楚地传到唐一耳中，唐一的手缓缓抬起，像抓住凯奥罗那般抓过白棋的衣领，令一旁的凯奥罗一惊，正想向前阻止，白棋不慌不忙地撇了他一眼。

　　“怎么了唐一，是有事要告诉我？”

　　“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否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棋听后，有点不解地眨了一下眼，他伸出手扶着唐一的肩膀，另一只手摘下礼帽，放到一
　　旁：“答案就在乎于你了。唐一，换我问你，你想是生还是死？”

　　没有听到符合自己心意的答案，唐一紧紧拽过白棋的衣领，那套原本一丝不苟的白礼服上，褶皱如同藤蔓一样，悄悄地生根，悄悄地疯长。

　　“你是谁？”

　　白棋挑了挑眉，也没回答这个问题，相反他转过头，对一直观看的阿娜道:“抱歉阿娜，你能先
　　退出去一会儿么？”

　　“为！……”当阿娜想违抗时，她无意间瞄到唐一那张苍白的脸，嘴巴合上，最后在凯奥罗有点
　　惊讶的注视下，向白棋行了告别礼，匆忙退出了房间。

　　“白棋大人，那么我需不需要跟阿娜…”

　　“不，”白棋抓过唐一紧紧缚在他衣领上的手，“你要留下，因为我已经将唐一指派给你。”

　　“是。”

　　虚汗不知不觉湿透了衣衫，唐一只能死死地抓住白棋的手，期盼疼痛能分给别人一点。白棋只是皱了下眉，没有立即甩开唐一：“你好点了吗，唐一？”

　　唐一摇头。他怎么能好，从他醒来之后，再也没好过。

　　“你是谁？”

　　白棋轻轻地打量了唐一一眼，过了几秒，才开口：“我是白棋。”

　　“还有呢…”

　　笑容渐渐深绽在白棋唇边：“你还想知道什么？”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