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劫之芙蓉面》簪花西辞

2、上穷碧落下黄泉

　　顾紫苑一看见爹爹一行人的轿子就拉着婉娘的手激动地大喊：“娘！娘！你快看，那是爹爹的轿子，爹爹回来啦！”
　　婉娘含笑的摸了摸顾紫苑的脑袋“你这丫头，总是毛毛躁躁的，一点也不像你姐姐，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
　　顾紫苑朝顾鸢萝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调皮的笑，顾鸢萝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却微微扬起。
　　顾老爷已经两个多月没见到心爱的妻子和女儿们了，也是想得紧。刚一落轿，就垮下轿来，拉过婉娘的手，爱怜的看着她“婉娘，我回来了。”婉娘也是高兴的就要掉眼泪。
　　顾鸢萝脆生生的叫了声爹爹，顾老爷欣慰的点了点头。
　　顾紫苑看见娘和姐姐都打完招呼了，就朝顾老爷黏过去，抱着顾老爷的胳膊不撒手。糯糯的在顾老爷身上一边蹭一边说：“爹爹，你终于回来了，紫苑好想你啊，娘和姐姐也很想你，你这次回来就不要再出远门了好不好？就在家陪紫苑好不好？”
　　顾老爷看着小女儿嘟的高高的嘴巴和假装忧伤的皱成一团的小脸，朗声笑起来。顾紫苑看见爹爹笑她，娇嗔的一跺脚“爹爹，我不要理你了，你笑我！”
　　顾老爷打趣的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这次回来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礼物？礼物！在哪里在哪里？”一听到礼物，顾紫苑眼睛都仿佛冒出了绿光，期待的跟只小狼似的，四处搜寻，谁知一回头，便撞上了一双含笑的眼。
　　白衣墨发的温润男子，漂亮的眉眼，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这一眼，初见，她顾紫苑永生难忘，她似乎听见了水晶在耳边碎掉的声音，千万朵花的呓语和花开，有蝴蝶在翩翩煽动翅膀。
　　顾紫苑见这么好看的男子笑意深深的看着自己，顿时羞红了一张脸。
　　原来孟东篱见落轿好半天，也不见有人来请下轿，就自行下轿来，刚好目睹了顾紫苑撒娇的全过程。
　　顾老爷见女儿突然红了脸不说话，才想起来还有重要的客人在场，顿时对自己的失态和疏忽懊恼的不行，赶紧叫过妻子和女儿向孟东篱赔罪。
　　“孟将军，实在是失礼了，太久没见到妻儿了，方才我真是失态了，对不住啊，还请您一定不要介意。”孟东篱笑意深深的搀起顾老爷，“无妨，无妨，顾老爷思妻儿心切，晚辈固然理解，更何况有这么可爱的女儿，顾老爷好福气。”
　　说完，一双含笑的眸子朝顾紫苑看了过去，顾紫苑见孟东篱又往这边看过来，急忙把一双黏在他身上看的眼睛看向了别处，脸却是更红了。
　　顾紫苑心想，原来他就是那个名满京城的年轻将军啊，长得真好看，顾紫苑脑子里全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含笑的眼。顾老爷抚了抚胡须，看了两姐妹一眼，甚是欣慰，对孟东篱道：“过奖了，过奖了，来，我为你介绍我的两个女儿。”
　　“这是我的大女儿鸢萝，鸢萝，快见过孟将军。”顾鸢萝低了头，施施然对孟东篱行了礼“鸢萝见过孟将军，”清清冷冷的嗓子，如吐珠玉。孟东篱欠身回礼，一抬头，不期然撞上了一双深入潭水的眼，漆黑的眸子里平静无波，看的你无处遁形。
　　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孟东篱微微愕然，愣了好一会儿，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忙报以尴尬一笑。顾鸢萝浅浅一笑，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这是我的二女儿紫苑，小女儿家不懂事，还望将军多多包含。”顾老爷拉着磨磨蹭蹭蹭到孟东篱身边的顾紫苑对孟东篱讲，“爹爹！女儿哪里不懂事了，你又笑我！”顾紫苑嘟着嘴向顾老爷抗议。孟东篱看着少女粉红粉红的脸，突然觉得心情大好，打趣的道：“小姐很可爱，我很喜欢。”
　　顾紫苑见爹爹和孟东篱一起笑她，羞得大声讲：“不理你们了，爹爹是坏人，爹爹笑我！”然后转身跑掉了，留下顾老爷和孟东篱哈哈大笑。
　　谁的回眸，凝住了谁的眼，谁的笑容，搁浅了谁的心。可命运这回事，谁也说不准。
　　晚间吃饭时，顾老爷对孟东篱讲：“孟将军此次前来江南，可多住一阵子，江南的春天，景色特别好。”“承蒙顾老爷不嫌叨扰，我自然是愿意的”孟东篱举杯相邀。
　　顾老爷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孟东篱说，我听闻孟将军琴艺高超，不如与小女合作一曲？孟将军琴，小女舞，将军意下如何？”
　　孟东篱放下酒杯，饶有兴趣的说：“那就献丑了，还望鸢萝姑娘不要介意。”“那鸢萝你快去准备吧，来人呐，把大小姐的琴带上来。”琴呈上来，孟东篱看了一眼，嗯，是把好琴，保养得也是极好的，看来鸢萝姑娘也是个爱琴之人，心里面的期待更加多了几分。
　　当顾鸢萝一袭红衣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孟东篱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几秒，那般清丽的女子，没想到这艳丽的红色也是极适合她的。
　　就像一朵玫瑰，虽然有刺，却让人移不开眼，想要触碰，依旧是不食人间烟火，却多了一分妖冶。顾鸢萝走到孟东篱跟前，弯腰行礼，袅袅婷婷“孟将军，鸢萝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好”
　　孟东篱抚了抚琴弦，划出一段流水般的琴音，随手便弹出了凤求凰的曲子，回过神来，有些懊恼，可是也来不及改了，便全心全意的弹奏了下去。
　　顾鸢萝听出是什么曲子，微微有些脸红，看了孟东篱一眼，发现他正认真的看着自己，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心下微微动容，而孟东篱自从琴声响起，视线就没离开过顾鸢萝。
　　孟东篱心想，这般美好的女子，他大概是动心了吧。
　　顾鸢萝在椿城是出了名的舞跳得好，婀娜的身姿，瓷白的小脸，清清明明的一双眸子，鲜红的舞衣像跳动的火焰，灼伤了孟东篱的眼，而顾鸢萝也被孟东篱一手好琴吸引，视线交汇处，情愫暗生。
　　然而顾紫苑并不知道这些，她全然沉浸在孟东篱的琴声里了，忽略了孟东篱没离开过顾鸢萝半刻的眼神，也没看到姐姐脸上难得的红晕。
　　如果那时候她看到了，说不定她就不会那么喜欢他了，她还来得及从这段感情中抽身而出，此后，她也不必那么伤心，然而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孟东篱在顾家住下了，每日与顾老爷下棋，与顾鸢萝琴瑟和鸣，吟诗作画，无话不谈，两人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朝夕相处，顾鸢萝一颗心渐渐被孟东篱填满，而孟东篱也早就决定非她不娶。
　　顾紫苑整天都黏在孟东篱身边，看他跟顾老爷下棋，偷偷看他的侧脸，然后痴痴的笑；看他跟姐姐谈论诗书，惊叹于他的博学多才；看他跟姐姐抚琴，丰神俊朗，衣袖翩翩，修长白皙的手指下流出悦耳的琴声。
　　顾紫苑满心满眼都是孟东篱，每天待在他身边，看到他如此优秀，顾紫苑觉得自己开心的要死了。
　　孟东篱对顾紫苑很好，会逗她玩，带她去吃好吃的，买小女儿家喜欢的东西送给她，有什么要求都会答应她，顾紫苑以为，这就是爱了。
　　她想，孟东篱是喜欢她的，她甚至在幻想孟东篱向爹爹提亲，自己披上鲜红的嫁衣给他做新娘的样子，为他洗手做羹汤，红袖添香。然而，她没有看到每次孟东篱看向姐姐的眼神，那种眼神，愿得一人心，白手不分离。
　　孟东篱对顾紫苑，只是一种对待自家妹妹般的爱护，但是陷在了爱的泥潭里的顾紫苑却错把这种爱护当成了爱，只多了一个字，却误了她很多很多年。
　　孟东篱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带了两姐妹去逛夜市，刚好逢上有人放焰火，漫天绚烂的焰火映的孟东篱的眼里星光熠熠，他握了顾鸢萝的手，认真的看着她的眼说：“鸢萝，此生我非你不娶，明年春天我便携了聘礼来向顾老爷提亲，鸢萝，我会一生一世守护你，不离不弃，你愿意嫁给我吗？”
　　顾鸢萝拥住孟东篱“愿意”那一刹那，有万点碎星划过孟东篱的眼。
　　“等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