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劫之芙蓉面》簪花西辞

11、破 何须花烬繁

　　慕容云初走了一个多月，水笙发现自己怀孕了，又不敢跟别人讲，每天盼望着慕容云初早点来接她。转眼三个月过去了，水笙的肚子大了起来，被管事的发现告诉了顾老爷，水笙才不得不把事情讲出来。
　　顾老爷看见跪在那儿抹眼泪的水笙也是不忍，要不是自己派她去服侍慕容云初，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她一个小姑娘，唉，还是自己考虑不周啊。
　　这慕容云初多半是忘了她了，顾老爷忍不住叹息：“作孽啊，”随即安排了几个丫鬟婆子帮忙照顾水笙，也不让她做活了，让她搬进了西厢房，好好养着。
　　一来，这孩子终归是慕容云初的，要是有个闪失也不好交代，二来也是对水笙的愧疚，这么一个小丫头，被毁了清白，以后可要怎么办啊。
　　顾老爷给慕容府去了信，慕容天这才知道儿子在外面花天酒地，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不怒反笑。因为慕容云初虽说姬妾无数，但至今也没让慕容天抱上孙子。
　　慕容天打着小算盘，若是个儿子，这个孩子便是慕容家的长孙，虽说他母亲出身寒微，只要过继到儿媳名下由儿媳来抚养就好了。至于那个女人嘛，若是初儿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杀了图个干净，自觉这个办法很好，慕容天让儿子赶紧去把孩子接回来。
　　慕容云初想到水笙那张俏生生的脸，突然有些想念，毕竟新鲜劲儿还没过，又听说水笙怀了自己的孩子，也开始重视起来，赶紧带了人往椿城赶，这一来二去，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水笙的肚子已经明显大起来了，她一直没等到慕容云初任何一点消息，整日忧思重重。
　　府里传言四起，这慕容云初怕是不会来了，他堂堂丞相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会记得她水笙这朵小野花吗？
　　说得多了，也就传到了水笙的耳朵里，她本就不相信慕容云初走了还会再回来，日子一久，心里那根弦终是断了。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水笙撇开一旁的丫鬟婆子们出了门，说是要透透气，让她们都别跟着。水笙平日里就不怎么说话，只是发呆，并不好亲近，丫鬟婆子们也就不敢跟着，任她一个人出了门。
　　下雨的夜晚，水笙含着眼泪跳入了荷花池中，惹得一池荷花纷乱，屋内的丫鬟婆子见两个时辰过去了主子还没回来，就撑了伞出去找。看到水笙那把天青色的伞孤零零的倒在荷花池边，任厚重的雨点砸在上面噗噗作响，才意识到出了事。
　　惊慌失措的小丫鬟急忙喊人来捞，叫喊声惊动了整个顾府。顾老爷搂着婉娘闻讯而来，水笙的尸体已经被捞了上来，没救了。
　　顾老爷头皮一阵发麻，出了这么大的事，该怎么向慕容府交代啊，婉娘也吓得花容失色。顾老爷让人抬了水笙的尸体，顾府陷入一片混乱。
　　顾紫苑匆匆赶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也是紧缩了眉头。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万全之策，总有一失，顾老爷独独算漏了人心。
　　虽说这事就事论理，并不关顾家什么事，但是是在顾家出的事，就有些说不清楚，几天后，当慕容云初兴冲冲的赶来时，看见顾老爷一脸的难以启齿，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水笙呢？叫她过来我带她回家。”
　　顾老爷无奈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一听水笙死掉了，还有自己五个月大的孩子也没了，慕容云初如遭当头一棒，愣在了原地。
　　慕容云初咬牙切齿，“顾傅云！你是怎么照顾的人？如今我的孩子没了，你们难辞其咎，不给我个交代我是不会罢休的！”顾老爷一再的道歉，然而慕容云初根本就听不进去，气冲冲的一摔袖子，“你们给我等着瞧！”大步走掉了。
　　顾老爷被这事弄得焦头烂额的，顾家上下也是一片愁云惨淡，生怕慕容云初上门来找麻烦。可是过了一个多月也没见慕容家来人，顾老爷以为是慕容家气消了，明白错不在顾家，就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转眼就到了又一年的中秋，顾紫苑带了绿意去逛花灯，椿城年年都是这样的热闹祥和，顾紫苑买了两串糖葫芦，给了一串绿意，小丫头专心致志的吃着。
　　街上灯火辉煌，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热闹。有人在放焰火，五彩的焰火划破夜的深沉，然后又被吞进黑暗里，顾紫苑和绿意玩到很晚才意兴阑珊的回去。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往家里走，可是多远就看见自家那个方向火光冲天，顾紫苑心里一惊，朝家里奔去。
　　顾府已经陷入一片火海，冲天的火焰烧红了半边天，被烤焦的叶子纷纷落下来，成了黑色的碎屑。很多人在救火，叫喊声，小孩儿的哭闹声撞击着顾紫苑的耳膜。
　　顾紫苑拉住旁边的一个男人，歇斯底里，“我爹呢？我娘呢？其他人呢？她们都去哪儿了！”满目疮痍，这么多人，却没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摇了摇头，戴着黑斗笠的脸看不清神色，“没人跑出来，有人带了很多黑衣人进了顾府，见人就砍，顾府上下几百口人都死在了刀下。他们又一把火烧了这里，毁尸灭迹。”
　　顾紫苑血红着一双眼，“爹！娘！娘！”就要往火场里冲，被那人一把抱住了，“顾小姐，你这么冲进去会没命的。”绿意早就吓傻了，顾紫苑哭得歇斯底里，拼命挣扎，被身后那人抱得紧紧的，顾紫苑动弹不得，难过的咬着自己的手背。
　　原来慕容云初回了京城，告诉了慕容天孩子没了的消息，那老狐狸顿时大怒，咬牙切齿的说：“老夫一定要出这口气，竟然欺负到我慕容家头上来了！”慕容天派了人来灭顾家满门，下令“不留活口。”
　　顾府血流成河，血腥味，冲天的火光灼伤着顾紫苑的眼，愤怒深深埋进她的心，擦了一把眼泪，“慕容天，慕容云初，我顾紫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混蛋，你们这群恩将仇报的混蛋，我一定会杀了你们为我爹娘报仇！”
　　顾紫苑捏紧了拳头，对身后那人说道：“谢谢你，我不会做傻事的。”那人才放开手。
　　火终于被扑灭了，顾紫苑走在黑漆漆的废墟上，陈年的木头还在冒着白烟，像是在呐喊。她的家，疼她爱她的爹娘都没了，顾紫苑看着那些躺在那儿的熟悉的脸，心里的恨就更加的深一分。
　　顾紫苑没有找到顾老爷和婉娘的尸体，有些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根本没有办法辨别出来谁是谁了。
　　全城的人集体出资将死者埋了，顾紫苑为顾老爷和婉娘立了个衣冠冢，将他们葬在了一起。顾紫苑在坟前跪了一天一夜，不说话，就是静静的待着，下辈子，还要做他们的女儿。
　　顾紫苑刚生下来的时候，顾老爷发现婴儿白皙的额角有一块状若紫苑花的胎记，浅红色、栩栩如生，于是说：“就叫这孩子紫苑吧，希望她可以同紫苑花一般，拥有旺盛的生命力和一颗坚强的心”。
　　竟是一语成谶。
　　椿城的百姓无不愤愤不平，多好的人家啊，这慕容家真是作恶多端，一定会遭报应的，可是是又怎样，慕容家官大压民，大家除了气愤还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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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到了这里，顾紫苑的人生也算是开始了新的篇章，她会变得更好更强，谢谢支持西西的读者们，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