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劫之芙蓉面》簪花西辞

12、莫忘、莫离 何须浅碧轻

　　这江南水乡，烟花柳巷，人道是风流佳话千古传诵，殊不知几多恩怨情长，生死离殇，却道是人间天堂。
　　王侯将相，白衣卿相，才子佳人，三生石上誓言长。
　　红尘攘攘，多情总被无情恼，相思易，难成双。云鬓花颜，未启朱唇却先羞，情深却缘浅。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有许多百姓自发的帮顾紫苑清理废墟，从废墟中掏出了一部分较完好的值钱物品，顾紫苑把其中一小部分卖掉换了些钱。她们俩身上就当日出去玩带的一些碎银子，根本没办法维持生计。
　　顾紫苑把银两交给绿意保管着，剩下的一些比较值钱的首饰也一并交予绿意保管，她们以后就得指望这些东西过日子了。
　　没想到顾鸢萝小时候的玩伴苏凝歌听说了顾府发生的事情，便邀顾鸢萝也就是顾紫苑去她家里住，苏家在椿城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与顾府也有些来往。
　　苏凝歌是家中独女，也没个同龄人可以玩耍，而顾鸢萝与她差不多年纪，两人又非常合得来，小时候苏凝歌经常跑到顾府去找顾鸢萝玩儿。
　　两人都喜欢跳舞，经常在一起跳舞玩耍，顾紫苑也是见过苏凝歌的。顾鸢萝很喜欢这个小伙伴，两个小丫头银铃似的笑声萦绕着整个顾府。
　　直到顾鸢萝十二岁的时候，她就再没见过苏凝歌了，听说他爹爹送了她去京城，拜了当时最有名的舞蹈师傅唤月学跳舞。
　　顾鸢萝难过了好一阵，但是日子一久，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更何况她慢慢长大，要学的东西也多了起来，不能光想着玩了，只是偶尔听婉娘讲起小时候的事情，顾鸢萝就会想当年那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如今长成什么样子了呢？
　　顾紫苑想，毕竟苏凝歌与姐姐这么多年没见，两人肯定会生疏，但是顾紫苑一想，自己现在身上又没有银两，也没有地方可以去，苏家家大业大，苏凝歌与姐姐又是旧识，说不定可以帮到她们，便携了绿意坐上了苏家的轿子。
　　抬轿的人抬得很稳，顾紫苑这两天吃不下睡不着，人也累坏了，便有些昏昏欲睡。
　　到了苏家，轿子落地，绿意掀开轿帘看见满脸倦容的顾紫苑睡的香甜，心疼的紧，但是苏家小姐已经在等着了，只好轻声叫：“小姐，小姐，到苏家了。”
　　顾紫苑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由顾紫苑搀扶着下了轿，就看见不远处微笑等候着的苏凝歌。顾紫苑看她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了，俏生生一张精致的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口，双瞳剪水，薄施脂粉，浑身散发着天真烂漫的气息。
　　苏凝歌也在细细打量着顾紫苑，见她比小时候更加俏丽灵动了，虽然难掩疲惫，但还是挡不住眉宇间的明艳动人，特别是那一双刚睡醒的眼，点点泪光，惹人怜惜。
　　两人都没怎么变，只是更加美好了，这中间隔着的岁月悠长，却是恍然如梦。
　　两人沉默半响，相视一笑，苏凝歌走过来，像小时候一样亲昵的挽着顾紫苑的胳膊，“鸢萝姐姐，我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们再去吃饭好不好？”说着就挽着顾紫苑往府里走。
　　苏凝歌把顾紫苑安置在自己的房间旁边，又拿出给顾紫苑准备的衣服首饰，顾紫苑见这些衣服都是姐姐喜欢的素净样子，心里微微一动。
　　这么多年了，难得她还记得姐姐的喜好，有些哽咽的说了声谢谢。
　　苏凝歌一愣，然后笑着握了顾紫苑的手，“不用客气，凝歌的家就是鸢萝姐姐的家，你永远是凝歌最喜欢的鸢萝姐姐。”
　　顾紫苑有些想掉眼泪。
　　苏凝歌知道她心里难受，也不好多说什么，让人备好了洗澡水，握了握顾紫苑的手出了门。
　　泡在暖暖的水里，这几天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些，一旁的绿意仔细的帮顾紫苑擦洗着身子，却突然抽泣起来，“小姐，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绿意，你跟着我受苦了，若是你想离开，我也不会怪你的。”
　　“小姐在说什么胡话，绿意能跟着小姐是绿意的福气，小姐对绿意这么好，绿意说什么都不会离开小姐的！”绿意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顾紫苑叹了口气，转身帮绿意擦掉眼泪，“别哭了，我一直都当你是我的好姐妹，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是你跟着我怕是要受不少苦了。”
　　“嗯，绿意永远都跟随小姐！”小丫头的眼里闪着泪花。
　　顾紫苑一笑，摸了摸绿意的脑袋，”傻丫头，你也洗洗换身衣服吧，都臭了。”
　　顾紫苑梳洗完就有小丫头带她去正厅，苏凝歌和苏父苏母都在了，苏凝歌一看见顾紫苑就过来牵她的手。
　　顾紫苑看见苏父苏母都在，便恭恭敬敬的请了安，苏夫人赶紧搀起顾紫苑，爱怜的看着她，“不用这么客气，鸢萝啊，以后你就拿这里当自己的家，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讲。”
　　对于这个看着长大的姑娘，又跟自家女儿差不多大，如今顾家出了这样的事，苏夫人也是心疼的紧，吃饭的时候不停地给顾紫苑夹菜。
　　看着慈爱的苏老爷和苏夫人，顾紫苑不禁想到了疼爱自己的爹娘，难过的又要掉眼泪，苏夫人看见顾紫苑红了眼眶，轻轻的将她搂入怀里，轻抚着顾紫苑的背。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凝歌抱了被子敲开了顾紫苑的房门，“鸢萝姐姐，我想和你睡，我们聊聊天好不好？”“嗯，快进来吧，外面凉，你穿的这么单薄，别着凉了。”顾紫苑看着苏凝歌纯真的眼睛不忍心拒绝。
　　苏凝歌搓了搓手，“外面真的好冷啊”，说着伸手摸摸顾紫苑的手，发现有些凉，忙把顾紫苑的手握在手里呵气，“鸢萝姐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我帮你搓搓。”顾紫苑看苏凝歌像只小兔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顾紫苑的脑袋。
　　毛茸茸的触感触动了心里某根弦，原来摸头是想要爱护一个人的表现，顾紫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苏凝歌感受到了顾紫苑的异样，抬起头冲着顾紫苑一笑。
　　顾紫苑微微一愣，然后笑着又摸了摸苏凝歌的脑袋。
　　原来的我被那么多人爱护着，但是我却不明白，今后我一定会让自己变的强大起来，去保护别人，再不让我在乎的人受欺负，顾家上下几百口人的仇我也一定要报！
　　顾紫苑终于明白原来的她太天真，今后想要活下去，想要报仇，再不能安于别人给的保护了。
　　两个小姐妹紧紧地靠在一起，苏凝歌搂着顾紫苑的胳膊格外兴奋，自顾自的讲起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顾紫苑安静的听着，不时回应一下她。
　　当年苏凝歌跟着唤月学跳舞，唤月见她底子好，又肯努力，漂亮乖巧很讨她开心。唤月打算把毕生经验都教予她，等苏凝歌学成之后送她进宫陪伴皇帝，她从小看着皇帝长大，自然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唤月早年是宫里的舞师，一舞动京城，在皇帝和大臣面前也算是说得上话，能被欢唤月看中，苏凝歌自然是很开心的，更加勤奋学习，不出三年，就继承了唤月的高超舞艺，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
　　唤月看着苏凝歌还小，想把她带在身边一两年，苏凝歌性子单纯，怕是受不了宫里的明争暗斗，唤月想先教她些人情世故，等她成熟些再送她进宫。
　　苏凝歌十六岁那年，苏夫人生了一场大病，大夫说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远在京城的苏凝歌听说娘亲病的严重，急的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一圈，根本没办法专心练舞。
　　唤月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是不忍心，便派人将她送了回来。
　　苏夫人的病时好时坏，苏老爷请了全城最有名的大夫，用名贵的药材和补药给苏夫人吊着，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年，苏凝歌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照顾着，好在最后总算给救了回来。
　　不过这么一来，苏凝歌更加舍不得她娘和爹爹，便留在了椿城，期间唤月来过几封信，劝她早点回京城，但是苏凝歌舍不得娘亲，就婉言拒绝了，称她再大些再回去。
　　唤月倒是很惋惜，让她好好考虑，行的话就到京城去找她，她安排她进宫。
　　苏凝歌的声音带了些落寞，顾紫苑问她：“你还是很想进宫的对不对？”
　　苏凝歌顿了顿，“嗯，皇上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我想跳舞给他看，说不定他会喜欢我，可是我又舍不得娘亲，鸢萝姐姐，你说皇上要是见了我，会喜欢我吗？”
　　“会的，你这么可爱，舞跳得又好，他要是见了你，肯定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鸢萝姐姐，你最好了。”苏凝歌的眸子在黑夜里晶亮晶亮的，顾紫苑摸摸她的脑袋，“睡吧”苏凝歌把脸埋进顾紫苑的颈窝里，很快睡着了。
　　顾紫苑感受着颈边传来的痒痒的温暖的触感，也闭上了眼睛，这一夜，睡得香甜。
　　暗夜的黑将一切喧嚣和污秽都掩埋，听，这个世界多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