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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断仇谷客 换做是我, ...

  •   天涯旧恨,独自凄凉人不问。
      欲见回肠,断尽金炉小篆香。
      黛蛾长敛,任是春风吹不展。
      困依危楼,过尽飞鸿字字愁。

      落翼叹道:“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现下我终于明白,情深若斯,死亡也不能把他们分开。”若男黯然道:“没想到我交的第一个江湖朋友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落翼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每个江湖中人都无法知道是否会有明天,也许不要命的人才是最快乐的。”说到这里,眼前突然闪过那个黑衣男子的身影,只觉得他那样的落寞而卓尔不群也是一种快乐,一种潇洒,相比这对苦命鸳鸯,着实轻松的多。

      若男凝思着道:“师兄,有一件事我始终不明白,听谭姑娘的讲述,那柳月亭应该是了解到他们的深情了,为什么还要苦苦相逼呢,最后还是把隋大哥逼死了。”落翼想了半晌,道:“应该是好胜心太重,这魔门中的女子是不能用常理来分析的,她们通常率性而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计后果。你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一定能明白原因,也许她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率性而为?他的耳边突然响起那纱衣女子的话,也是任性的孤傲的——我不爱听人啰嗦。那么,她也是魔门中人么?她没有面纱覆面,又长的不美……应该不是吧,他的心里在暗暗的希望着,甚至有一点点祷告?

      若男接着道:“师兄,看来你对魔门中人的印象还真是糟糕,不过说不定其中也有个像谭姑娘这么痴情忘我的好女子呢,只是你没有遇到罢了。”落翼摇摇头道:“出淤泥而不染的,只能是莲花。我不相信在那样的地方,耳濡目染的都是那些打打杀杀,竟还能有一个女子在那里守住自己真实的性情不受熏染?”若男笑道:“说不定你将来就能遇到一个呢,那时候你就会为你今天说的这么决绝的话后悔了。”落翼道:“魔门中的女子,我从来都是敬而远之,就算是里面的好女子,我也躲得远远的。”若男道:“要是你将来碰到一个让你心折的女子不巧正是魔教的呢?你会怎么做?”落翼低头沉思了半晌道:“我会避免这类事的发生,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感情不让自己陷下去,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有你说的这种如果的。”若男却道:“换做是我,我却不会在意他的身份,只要我是真心喜欢他,他也真心喜欢我就行了,只要我认定了一个人一件事,就决计不会放弃!”那语气斩钉截铁,说的落翼也不由得转头对她看去,那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坦荡。落翼微笑道:“对了,那个白衣吹箫少年就邪气得很,说不定就是你所说的那种如果。”若男俏脸涨得通红,轻轻的一跺脚,道:“看我回去不让旬叔好好修理你!”落翼猛然记起,他们离开客栈已经多时,仿佛已经可以嗅到暴风骤雨的味道……

      下一瞬,他们便乖乖的站在旬叔面前,像小动物想讨好主人似的,瑟缩乞怜的看着他。旬叔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呵斥着道:“说过多少次了,就凭你们两个那点微末道行,私自出去只有挨打的份儿,这次多亏了是没什么事发生,要是真有什么……”落翼打着哈欠道:“旬叔,你不要怕无法向我爹爹交待,到时候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所有的责罚我一力承担。”旬叔鼻里轻哼,道:“你承担?是我把你们带出来的,你们出事的话我还能逃得了干系?”若男笑道:“旬叔,我知道你是最疼我的,既然我们都没有事了,就不要告诉爹爹了好不好?我们被爹爹责罚,你心里也疼不是?”落翼心领神会的道:“旬叔,我跟你保证,要是再出现类似的状况,我就被飞鸿翎索命。”若男道:“就是就是,我也保证如果再私自溜出去,就天打雷劈。”旬叔道:“你们越说越离谱了,怎么净说些晦气的话呢,什么死啊活啊的,是不是看到死人的事情心里有些害怕了?只要你们乖乖的听话呆在我身边,我必能保护你们周全。”这两人忙迭声称是,旬叔站起身来道:“我们来了两天,光顾着管你们,正经事一件没办,现在要抓紧时间了。”落翼道:“旬叔,我们要办的事情是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吧?”旬叔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下,道:“你收拾好后到我房间来,我慢慢的跟你们说。”

      落翼一进门,若男迎面扑过来,高兴的道:“有你爹爹的飞鸽传书,水莹要来了。”落翼纳闷道:“爹爹不是一向不许水莹出门的么,怎么这次这么放心呢,水莹又不会武功……”若男笑道:“你还真是笨,凌天山庄大小姐出门啊,怎么不得有几队人跟着,她的安全应该不是问题。”落翼道:“也对,想必山庄里的顶尖高手得倾巢出动了。”若男拍手笑道:“这样就好,我们又多了这么多帮手,想来什么任务都不是问题啦,我们可以等水莹来一起行动,她那么聪明一定会给我们提供一些好的主意。好不好,旬叔?”他们两个叽叽喳喳了很久,才发现旬叔一直没有作声,只是呆呆的坐在桌边思考着什么。若男走过去,手臂在他眼前晃了晃,大声道:“旬叔,在想什么呢?”旬叔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惊跳道:“你们适才说了什么?”若男噘着嘴道:“怎么水莹要来,旬叔开心的傻了?就知道你最偏心她了。”落翼笑道:“旬叔,你别听她说的疯话,我们要不要再拖延一段时间,等水莹到,她是山庄里有名的女诸葛,有她在大家商量的容易些。”旬叔厉声道:“不行,我们的任务不但不能和她商量,而且要瞒着她,最好是在她到来之前就解决掉。”落翼和若男诧异的望着旬叔,惊讶于他的激动的同时,还在他脸上隐约捕捉到一丝痛楚的意味……

      旬叔强笑着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庄主一直以来都这样吩咐,不让大小姐沾染江湖琐事,你们也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出门,自然不能用这些小事来烦她。”虽然他这样解释着,可是落翼却听得里面牵强的意味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落翼咳了咳道:“旬叔,我们此行所为何事?”旬叔道:“你们可还记得那个‘妙手毒王’么?”落翼和若男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谭芯,心下凄然。若男道:“难道我们的任务和他有关?”旬叔点点头道:“我们正是为了此人而来。早段时间山庄里收到消息,他在湖南湖北又作了几件案子,算来行程最近应该到达江南一带。”落翼道:“爹爹是让我们合力铲除他么?”旬叔摇摇头道:“合我们之力也只怕不是他的对手……”若男撇撇嘴道:“他的武功很了得么?我们三个还对付不了他?”旬叔道:“顾名思义,他的毒自然是他克敌制胜的法宝,武功倒是稀松平常的紧。”落翼道:“他的毒真的只有他才有解药?天下的神医都哪里去了?”旬叔沉思着道:“据说湖南飞鹏帮帮主许一鹏早先中了他的毒,他的弟子亲属到处寻访名医为其诊治,最后还是乖乖地遵守诺言将其最心爱的那匹千里驹献出,方才换得解药。”若男奇道:“为什么要他的千里驹交换呢?”旬叔道:“这妙手毒王有个怪脾气,凡是求他解毒的人均要把自己最心爱的东西献出作为交换的条件,这已经是江湖上不成文的规定了……他至少有一千种法子来测试此物在主人心目中的珍贵程度。据说那个许一鹏献出宝马后,那毒王马上命人将它宰杀,就在许帮主面前架上火烤着吃了,气得他当场口吐鲜血,一病不起。”落翼沉吟着道:“由此说来,这毒王在江湖上结下的梁子着实不少,想必有很多人对其恨之入骨了?”旬叔捋着胡子沉声道:“据说,至少有二十五个门派曾经雇杀手来杀他,那些刺客却最后都不知所踪,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踪迹全无。他们每个门派却遭受了惨痛的代价……所以说现在都对他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在刺客的目标价格中,他的人头也飚到了第五位。”若男道:“前面几位是谁呢,怎么比毒王还要厉害?”旬叔道:“前面那几个自然便是魔教教主和她那三大弟子了,倒不是说他们如何厉害,只是他们行踪诡异飘忽,即使是最顶尖的刺客也奈何不了他们,而且魔教还有蛊惑人心的妖术和武器在手,更加如虎添翼。”落翼道:“那魔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组织,怎么大家说得都很神秘很玄妙似的?”旬叔站起身来,慢慢的踱着步子道:“那教主,自然便是昔日武林的‘玉麒麟’,她座下有三大弟子。大师兄‘摄魂书生’手执一根通体晶莹的玉箫,传说从这玉箫中吹奏出来的声音可以使人浑然忘我,听随他的摆布;二师姐‘凌波仙子’自不必说,其飞鸿翎的威力你们都应该清楚;小师妹‘千面鬼姬’据说有一千张不同的脸孔,而且个个都惟妙惟肖,难分真假,一双金铃手镯更是不知钉下了多少人的头颅。就这样的四个人,碰上其中的任何一个,你都别想逃开一个死字!”若男听得悠然神往,轻轻的道:“据说这玉麒麟年轻时是武林中少有的美人,魔教中人更是各个超凡脱俗,飘逸出尘……”旬叔打断她道:“好了好了,怎么说到魔教上面去了。我们此行的目标是探求毒王的下落。”落翼道:“可是这茫茫人海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旬叔叹了口气,道:“而且据说他有很多替身,每次出手的都不是他本人,所以我们的任务是更加艰巨了。不过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应该还在江南一带,因为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电光火石的霎那,落翼和若男交换了一下眼色,心里都清楚那毒王要找的人其实已经死了,只是到底要不要告诉旬叔呢?如果告诉他,那势必要把谭芯的故事全盘托出;如果不说,万一毒王离开了这里,那就是打乱了原定的计划。落翼正踌躇间,若男对他微微摆了摆手,他们都决定为这个萍水相逢的朋友最后做点什么……

      这光亮很刺眼,只是不知道,是太阳本身的光辉还是行人佩戴的刀剑反射出的光芒。在众多的刀剑中,那黝黑的刀鞘尤为突出。那些爱好刀剑的人大多把刀鞘装饰得格外光鲜,用来炫耀其与众不同,而这把刀却普通的厉害,和那主人一样遍体的黑色,却说不出的卓尔不群。那黑衣男子在前面走着,落翼就在后面跟着,穿过多少大街小巷都不记得。一直走到一个乌衣小巷的尽头,那黑衣男子站定,朗声道:“朋友,可否出来一见?”落意不假思索的从房檐上跳下,那男子上下打量了半晌,嘴角隐隐露出一丝笑意。落翼抱拳道:“前日在太白居见到兄台,就好生敬畏佩服,现下却以这种形式相见,兄台原谅则个。”那黑衣男子道:“我自然知道你是没什么恶意的,否则……那天我见到小兄弟你,也觉得十分投缘,不如我们坐下喝杯水酒如何?”

      转眼间,他们已在城中最好的酒楼——仪仙楼落座。那黑衣男子举起酒杯道:“这位小兄弟,我们相识一场总是缘分,为兄先敬你一杯。”落翼接过酒杯,毫不迟疑的一饮而尽。那黑衣男子黝黑的脸庞上现出一丝满意的神采,微笑着道:“我们萍水相逢,却总觉得说不出的投缘。”落翼道:“一看到兄台你,我就觉得我们像很久没见面的老朋友般,很熟悉很亲切。”那黑衣男子道:“想必兄弟你是初来江湖,是以对陌生人一点防范也没有。我交朋友也从不理会那些繁文缛节,率性而为就好。”落翼道:“虽然我是第一次涉足江湖,却在我身边的那些经常跑江湖的人那里听说了不少江湖里的奇人异事,所以我对它并不陌生。”那黑衣男子啜了一口酒,道:“我就最欣赏兄弟你有自己的独特见解,不人云亦云,不错不错。现在的那些所谓的百晓生们,他们知道的那些消息大多都是道听途说而来,都不作准的。而人们偏偏就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是以以讹传讹,愈演愈烈。”落翼微笑着道:“我总是相信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为人处事的原则立场,我们不敢苟同并不代表那就是错的。”那黑衣男子赞许的看着他,道:“兄弟你识得妙手毒王么?”落翼愣了愣,道:“何以这样问?”黑衣男子道:“没什么,只是那天听兄弟提起,好像对他甚是了解。”落翼道:“实不相瞒,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关于他的一些琐事,虽然都添油加醋的厉害,却也可以从中窥得他的一些品行。虽然这个人做事邪的很,常常出人意表,但也不失为一个君子,从来都是明刀明枪的,比那些使诈的要光明磊落的多。”那黑衣男子不住地点头,笑道:“你这番话要是被再多些人听见,我敢说你走不出这间屋子,至少有二十几种武器向你招呼过来。”落翼道:“虽然我是敬佩他的品行,只是从别人手中夺得最心爱之物,然后无情的毁灭,这无疑是用刀子在剜主人的心一般,无耻的所为。”黑衣男子沉声道:“哼,说不定他们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落翼摇摇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能是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不能了解眼睁睁的看着心爱之物被人毁坏的滋味。”黑衣男子突然迸发出一阵狂笑,嘶声道:“没有经历过?可能就是因为受尽了这样的苦楚,才要让那些曾施与别人这样苦难的人也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落翼奇道:“大哥何以对此事知道得这么多?”黑衣男子叹道:“许是经历的多了,就参悟的透彻了……好,不说这个了,难得我们兄弟如此谈得来,今天不醉无归……”

      朦胧中,隐约听得旬叔呼喝着:“翼儿,翼儿……”声音渐渐清晰,眼前旬叔暴怒的脸孔也逐渐放大。落翼机灵灵的打了个寒颤,终于明白原来不是在做梦。只听得旬叔厉声道:“你忘了你昨天答应过我什么了,还赌咒发誓了一番,今天照样我行我素,还更离谱的喝了这么多酒。我等一下一定要修书给庄主,让他派人早日把你接回去。”落翼忙给若男使了个眼色,若男心领神会的道:“旬叔……”刚开了个头,就被旬叔打断道:“你也跟着他一起回去,若不是听信了你们的保证,就不会对你们诸多容忍,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了。”若男无奈的摆了摆手,同样是无能为力。落翼眼珠转了转,道:“旬叔,你不是让我们寻找毒王的踪迹么?我今天就是出门打听去了,结果打听到他果然现下还在江南。”旬叔道:“这打听消息怎么还弄得一身酒气?翼儿,做错了事情没有关系,关键是要承认,这说谎话就更加不对了。”落翼道:“我说的是真话,那个人非要我一起喝酒才肯跟我说这些话。”旬叔漫不经心的道:“那是个怎么样的人,你倒是说说看。”落翼想也不想的道:“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黑衣墨客的装扮,面孔黝黑,佩戴一把弯刀,刀鞘也是黑色的,边缘不起眼处刻着一簇火焰……”“砰”的一声,旬叔手里的茶杯跌得粉碎,急道:“翼儿,你刚才说那黑衣男子的刀鞘上刻的是什么?”落翼怔怔的道:“是一簇火焰,金红色的。”旬叔站起身走到窗前,凝视着空中那一弯皓月,讷讷的道:“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黝黑的装扮,弯刀,火焰标志……难道真的这么巧就是他?”想到这里,心下一凉,扑过去左手抓过落翼的手臂,右手扣住他的脉搏,细细感觉之下,心生疑虑。只发现其体内明显有一种毒素,同时却有另一不知名的毒素遏制住了这种毒素的发作,两者相互抗衡制约,想来应该没什么危险,心方放了下来。想了想,又问道:“你们有没有约好什么时候再见?”落翼仔细想了想道:“他好像是约我后天,也就是本月十五的时候再一起赏月喝酒,地点就是我们今天喝酒的地方——仪仙楼。”旬叔沉吟了半晌,心生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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