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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铃儿叮当 莫一下意识 ...

  •   黄花深巷,红叶低窗,凄凉一片秋声。
      豆雨声来,中间夹带风声。
      疏疏二十五点,丽谯门不琐更声。
      故人远,问谁摇玉佩?檐底铃声。

      落翼心下一凉,与若男无奈的对视一眼,旋即双双掠出。莫一冷笑道:“我们又见面了。”落翼正色道:“我们本是无心跟踪,却无意中发现了你的秘密,也是无话可说。”莫一面无表情的道:“我的什么秘密,你倒是说说看。”落翼坦然的直视他的眼睛,冷冷的道:“你本不是断仇谷的人,为何要冒充是毒王的门下,还不是要把这杀人的罪名嫁祸给旁人么?没想到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一字杀手’也会使这伎俩来欺骗于人。”莫一嘿嘿冷笑数声,道:“你说出了我的计划,难道就不怕我杀你灭口么?”落翼面不改色的道:“虽然我涉猎江湖不久,却也早就听说你的行事作风,从没有人见过你如何杀人,换言之,就是所有见过的都被你灭了口,对么?自从被你发现,我就没想过能活着离开,既然如此,有些话自是不吐不快,只请你莫要为难这位姑娘。”莫一衣袖一摆,手里又出现了一柄匕首,漫不经心的道:“看来你还是没有通晓我行事的风格,有女人可杀,我是决不会先杀男人的。我正是打算为难这位姑娘放过兄弟你,你还不感激我么?”落翼急道:“我愿以我一命来交换她的也不行么?”莫一歪着头,看着他道:“我是为你好,这女子将来肯定会惹得你伤心痛苦,与其你日后后悔还不如早些了解这段孽缘的好。”若男气愤的道:“我怎么会惹得别人伤心呢,你这人小小年纪,也懂得未卜先知么?”莫一冷冷的道:“你诸多狡辩无非是想保住你的一条命罢了,像你此等贪生怕死之辈我也是见多了。”若男直气的身子微微颤抖,厉声道:“我不是怕死,我只是不想被你以这样莫须有的借口杀死而已。”落翼拉住她的手,柔声道:“算了,我们和他多说无益。师妹,和师兄死在一起你怕是不怕?”若男的声音也变得如水般温柔,低下头羞赧的道:“我自是不怕,就算立时我便死了我也不怕。”莫一冷笑数声,阴沉的道:“既然你不领我的情,我也只好成全你的痴心一片。”与此同时,右手匕首横握,横扫过去……

      在这电光火石的霎那,突听“当”的一声,那莫一只觉得虎口发麻,那把匕首几近脱手,便顺势原地飞转了个身,轻飘飘的落地,低下头看去,那匕首的背面竟被打出了两个圆形的印迹。月光倾斜的照射进来,那血迹斑斑的大理石地上赫然多了两个花生壳。莫一下意识的抬起头,眼睛里的精光向这院子的各个角落射去,风一阵阵的从四面八方吹来,好像处处都藏着一双眼睛似的。
      清风再吹过来的时候,也送来了一个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只听得那声音笑道:“别找了,我在这里。”又是“嗖”的一声,莫一侧身闪过,那地下又多了两个花生壳,只是那速度和力道却明显轻了许多。莫一循着那方向望去,那随风摇曳的柳枝上不知什么时候竟多了一个娇小的影子。那柳枝承载那少女的重量的同时,随风摇摆的速度和幅度竟没有丝毫改变,她的轻功之强可见一斑。只见她俏生生的端坐在上面,手里不住地掰着花生,一边吃着一边笑道:“如果我说我刚才轻而易举就能取你的性命,你信是不信?”莫一仔细的打量着那少女,她身着翠绿色的衫子,脸上拢着一层水绿色的面纱,模样模糊不可辨认,两只脚荡啊荡的,就像是荷叶上流动的那一滴露珠这般灵动,又像是清晨浸了露水的柳叶那般清新。

      莫一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冷冷的道:“我却是不信你的武功能胜的过我,若非我刚才全神贯注的在对付他们,决不会让你的暗器近我身边三尺之内。”那少女咯咯笑道:“好自负的刺客啊,我喜欢。而且我还更喜欢爱杀人的男人,难得你两样都占全了,我不喜欢你都不行了。不过这两个人你暂时却是不能杀的……”说罢,从那树上飞身落下,轻盈的落到落翼面前,笑道:“我且问你,你喜欢这个女孩子么,如果我要杀你们之中的一个,你愿意为她去死么?”落翼起身挡在若男的身前,斩钉截铁的道:“我之前已经说过,如果你要杀,先取了我的性命就是。”若男抓住他的衣袖,坚决的道:“不行,要死一起死!”那少女又是一阵咯咯的笑声,那里面却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气氛,像是有一个很大很深远的阴谋。她笑道:“好一对同命鸳鸯,我看着都好生妒嫉,都忍不住要把你们拆散了才罢休。”那双纤手突地前伸,闪电般的点了他们胸前的几处大穴,微笑道:“你们乖乖地听我的话,我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会比那个刺客更待你们好的。”身后,一阵比这寒风还阴冷的声音传来:“姑娘,你好象忘了,他们本是我的囊中之物,我既是要杀他们,就决计不能让他们见到明早的太阳。”那少女转过身来,用那双流水般灵活的眼睛看着他,缓缓的道:“你也好像忘了,你本来就不是我的对手。”莫一蓦的把手里的匕首向前掷出,双手挥出,手里不知何时竟已多了一对分水峨嵋刺。那少女微微冷笑,右手手指微拈,只听得叮铃铃一阵急响,一缕金光眨眼闪过,直奔着那莫一的前额而来。莫一忙用手里的峨嵋刺拨开那片金光的物事,谁知那物事飞出的速度竟超乎他的想象,拨开了前面的一个,后面那一个竟是已到了他的前胸……

      落翼和若男看着,不知为何,竟有些希望莫一会躲开这一击,并最后会打败这邪气十足的少女。他们隐隐觉得,与其落在这妖女手里还不如被莫一一刀结束性命来的痛快。于是当莫一软软的倒下时,他们的心里竟越发的凄凉了。那少女缓步走近莫一,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柔声道:“早就说过了让你不要拂我的意嘛。须知道,我每一次出手,我的金铃都没有打空的时候……我本是不想伤你的,现在只希望你醒来的时候莫要怪我。”手掠过处,又重重的点了他手臂的几处穴道。

      那少女终于满意地站起身来,缓缓的走近落翼,道:“看你痴情的一副君子的样子,我却还是喜欢我的刺客,所以很遗憾我便不能喜欢你,所以怕是要为难你了。”那灵动的眼睛转了转,却突然伸手捏着若男的下巴,把一粒药丸送进她嘴里,然后手又是一紧,强迫着她把那药丸咽了下去。那一捏一送的手法甚是熟练,显是训练有素,深谙此道。若男眼睁睁的望着她这一系列举动,竟是一点抵抗的力量都没有。那落翼却看的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那少女笑得花枝招展,道:“你莫要担心,我和那刺客不同,我可是怜香惜玉的很,当然我也喜欢痴情的男人,所以只是想拜托你去做一件小事而已。你答不答允?”落翼心里自是清楚,那邪气十足的少女决计不会提出什么容易的交换条件,只怕是要他去杀人或者更有违道义的事。他微微侧过头,只见若男一张俏脸煞白,嘴唇不住的颤抖着,那双妙目已浑没有了昔日飞扬的神采,却还是怔怔的瞧着他,缓缓地摇着头。那少女咯咯笑道:“你不要妄想凭一己之力就能解开这种毒,这是我独门密制的毒药,全天下能解开这毒的只有不到三个人,而这三个人在短时间内也是决不会赶到为她医治的,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乖乖地答允我的要求,对大家都好。”过了半晌,见那落翼还在沉吟,那少女不耐烦地道:“你没有多少考虑的时间了,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下这毒的厉害。”绿衣少女右手微扬,只见那光洁如雪的皓腕上有一只用金缕线打制而成的精致无比的手镯,上面缀有几个光彩夺目的金色铃铛,打伤莫一的正是这铃铛了。落翼失声喊道:“不要!”那少女又露出那种得意的笑容,道:“放心,她这么乖乖的服了我的药丸,我自然不会像对待那个不乖的刺客一样用金铃打她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顺便闹她一闹。”那纤纤素手轻摇,铃铛发出十分悦耳悠扬的声音,让人如临天籁,可在那若男看来,这铃声却比直接把铃铛打在身上更加让她难以忍受,只觉得肚子一阵阵的抽痛,痛得让她艰于呼吸。那额头上的阵阵冷汗出卖了她的隐忍,落翼看在眼里,心里也不由得抽痛了起来。那少女笑道:“怎么样,我的金童没有太闹到你吧?他很不安分的,慢慢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分散到全身各个部位,到时候无论在离我多远的地方,只要这铃铛一响,你都是逃不掉的。”落翼见若男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痛苦,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终于下定决心道:“你要我答允什么事……你……说说看。”那少女继续晃着铃铛,笑道:“你须得先答允,我才说。”落翼沉声道:“只要是不违江湖道义,不会伤害别人的事情,我答允你便是了。”铃声曳然而止,那少女伸出手去,将若男点的晕了过去,也旋即把落翼的穴道解开,吃吃的笑道:“我要你做的事非常简单,而且绝对不会害人,对于你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桩美差,你细细的听好了……在离这不远处的岸边那片树林里,有一个穿着水蓝色纱衣的女子在树下坐着,被人点了穴道,你过去把她的面纱摘了去,不久她就能动弹了,你再带她来这里,我自会把你的好妹妹的毒解得干干净净,然后把她交给你。你可听得清楚么?”乍听起来,这条件的确不很苛刻,落翼却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玄机是她没有说的,也是自己猜测不到的。那绿衣少女咯咯笑道:“你还要记得,从现在开始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来行事,要是晚了,你的妹子就回天乏术了,而且我强逼于你的事千万不可和那女子说,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落翼再不迟疑,如箭般冲了出去……

      那绿衣少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笑道:“师姐,妹子可给你送了一份大礼,你要如何感激我呢?”又低下头看着晕厥过去的若男,道:“姑娘,你的情郎哥哥很快就不是你的了,你醒来的时候莫要想不开才是……”突听的身后一个声音柔声道:“我看是你想不开才是,翎儿也没有得罪你,你为何要如此陷害她?”那绿衣少女秀眉微蹙,轻轻一跺脚,道:“每一次我快要成功的时候,你就出现了,怎么都不能摆脱你呢?”那声音笑道:“翎儿既是在这里,我还会离得远么?”绿衣少女冷笑道:“我差点忘了你们兄妹情深了,只是可惜你的翎儿妹妹很快就要喜欢上别人了……”身后那影子越来越近,声音仿佛正在耳边响起:“这个我却是不担心的,如那少年真的把翎儿的面纱除去,我就会想个法子让天下最肮脏邋遢的男人摘下你的面纱,你便是要喜欢他了不是么?”那少女灵动的眼睛突然沉寂了下去,恨恨地道:“你为什么每次都帮她而不帮我呢,你这样,师父也这样,我便要更加得恨她,更加要报复她了。”那影子眨眼间便转到了她身前,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她的冰冷,那声音温柔的道:“岚岚,你和师兄一起闯荡江湖好不好?让师兄照顾你……”那少女流岚飞快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冷冷的道:“你还是怕我会加害于她对么,是以要看着我。”那声音叹了口气,缓缓地道:“你这次是找错了对象了,如果你知道这对少年男女是谁,你就会明白我劝你放手并不是为了翎儿而是为了你好。”流岚蓦的抬起头来,对面那张俊美无比的脸上写满了坦诚,旋即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师兄,我也知道你素来待我是极好的,好,我这便随你去了……”那俊美的少年展颜笑道:“那你先把这姑娘的毒解了吧,你的金童还真是调皮,姑娘家的怎么受得了……啊……”

      流岚看着那少年瘫软下去的身体,冷笑道:“寒冲师兄,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么?不过你说得也对,我是应该找个伴儿一起闯荡江湖,一个人的话实在太寂寞了,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只是却不是你。”转身抱起那刺客莫一,再不停留的翻墙而去。

      寒冲缓缓的站起身来,望着流岚离去的方向,无奈的摇摇头道:“我和你一起长大的,怎会听不出你暗藏杀机?你的金铃我是再熟悉不过怎会让它轻易沾身?岚岚,你这样的走了,让我回去如何向师父交待?”信步走到若男面前,看着她苍白如纸的俏脸,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轻轻地道:“这小师妹真不知轻重,对这鲜花一般的女子竟也可以狠下心使这手段。”双手伸出,将若男横抱了起来,足下点地,人却已飘得远了……

      清夜无尘,月夜如银。月光银白的光辉直泻而下,那斜坐着的少女的轮廓圣洁而出尘,不沾有分毫尘世间污浊的味道。夜莺在树上不住的啼叫着,仿佛也在为这一幅绝美的画面而欣喜万分。落翼在一旁看的竟是痴了,却还是冷静地走了过去,在那少女面前停了下来。那少女好像听到了声响,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电光火石的霎那,落翼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若男的面孔,那坚定的眼睛,颤抖的嘴唇让他回到了现实。那少女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从一个长长的冥想中苏醒过来,轻轻的低下头去。落翼蹲下身来,手颤抖的伸了过去便是要把她那面纱摘下。那少女吃了一惊,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的看着他,那一眼瞥尽了满腔的责备和怨恨。她急促的喘息着,竟突然晕厥过去。落翼的手像是遭遇了一场寒流,突地收了回来,心里在不住的盘算着:如果待这姑娘醒来,我好生的解释一下,相信她应该能够谅解我。可是……可是这毕竟是趁人之危的所为,即使是为了救人,对这姑娘也是不公的。但若男她……想到这里,把心一横,轻声道:“姑娘,在下为了救人,只好得罪了。你醒来后如果不能原谅我,就把我这条命取了去吧。”那手却已碰触到了那水蓝色的丝巾……

      落翼的手终于还是瑟缩的缩了回来,颓然站起身来,痛苦的道:“我终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如此一来,若男可如何是好?”身后一个温柔且冷漠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事让你为难么?”落翼诧异的回头,那适才还动弹不得晕厥过去的女子,现下竟已俏生生地站在那树下,离他大约三尺远的距离。

      落翼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给那女子听,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毫无保留,他们只不过是刚认识的陌生人,却有种强烈的感觉好像上辈子就已经熟识了似的。那女子听完,沉吟半晌,淡淡的道:“你总算是没有按照那绿衣少女的话对我无礼,否则只怕是要……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救得你那妹子,你肯不肯听我的安排?”落翼点点头,心里却也在纳闷自己为何会如此的相信她,就像相信自己一样。那少女道:“一会我把丝巾摘下给你,你拿着它去跟那绿衣女子交换解药,救的你的妹子,然后只管离开便是。我在后面悄悄的跟着,伺机取回丝巾。”

      落翼向前掠着,速度并不快,唯恐那蓝衣弱质少女跟不上他的脚步。终于来到那莫家庭院外,那少女轻轻地道:“就是这里么?”那声音轻得如同风儿一般,却听得十分清楚,好像便在耳边。落翼环顾四周,却哪里有那女子影子?又听得那少女道:“你不必找我,该出现的时候我自会出现。”落翼深吸一口气,再不停留,翻墙而过。过不多久,听得落翼焦急地道:“他们,他们怎么都不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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