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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轻飞曼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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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潜在的对手都不容小觑,你小看了对方,自己的死期也就不远了,长公主的教诲并不是危言耸听,最近她听了太多太多的前朝今朝的宫斗秘辛,连阿桑也觉得她有些草木皆兵,可是情绪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什么理智能控制得住的,何况这些情绪来了,她也有意识的要放纵的,给别人一个鲁莽没脑子的印象总好过人家一开始就注意你重视你的号好。
“各有各的美,都是无法取代的。“窦季桐装出一副满脸迷惑的样子,”就像春夏秋冬各色美景各有千秋,难道就一定要比个一二三四吗?“
“是啊,我姐姐就爱较真。“梁掌珠呵呵笑道,”难道要人家说你才是那个第一美人你才甘休吗,从小到大还少了夸你的人啦?虽然别人都是夸姐姐美,但做妹妹的我,耳朵也被磨出茧子来了。再说了明天见到窦家姐姐你不什么就知道了。“
梁凤仪立刻板了脸,面色冷竣地望着梁掌珠,冷冷地道,“哪个跟你一样像个傻大姐,咱们几个的立场一开始就决定了只能做对手,什么姐姐妹妹的你连人家长得是方的还是圆的也没见过呢,这会子叫得这么亲密干什么,这么晚了不去睡觉,培养什么感情,平白浪费精力,将来还不是要斗的急赤白眼的。”
窦季桐和邓媛听得目瞪口呆,贵族家的小姐说话都将就曲折绕回,很少有这么直白说话的。
竟然让人觉得坐着得美人似是个缺心眼的傻大姐。
梁掌珠被这话堵得一口气上不来,好一会,她目光沁水冷幽幽地望着梁凤仪,说出口的声音也不觉的染上了萧瑟的味道,“那梁家还要把咱俩一起送进宫,要我说只送姐姐一个,可是伯娘不同意,我是没权势的女子做不了自己的主,可我心里是没想到要跟姐姐争抢什么的,但今天一番话虽是说人家窦家姐妹,未必没有说出姐姐自己心里的想法,姐姐竟是一开始就把我当做了对手,是吧。“
“是不是进了宫,连亲姐妹也没法子做了,那这还有什么意思呢。“
明明说的是别人家的事情,这妹妹非得往自己身上扯,梁凤仪觉得头大,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惹事的本事,她说的每句话可不是不经过大脑的乱说,就像自己也不是此刻表现的蠢笨。
邓媛此刻只觉得眼睛耳朵不够用了,为什么梁家姐妹现在给她的感觉跟以前差距那么大,脾气也古怪起来,难怪嫂子一直反对她进宫,这梁家姐姐看起来就很难相处的样子。
窦季桐看着痛哭的梁掌珠,直觉今天这一幕说不出的古怪,她不觉后脊梁骨一阵一阵的冷意,姐妹两个一起进宫,无非是增加砝码的存在,说实话就像梁掌珠之于梁凤仪,不过是陪衬的所在,是帮衬,要是姐妹两个起了争斗的心,那么亲姐妹日后要如何相处?
梁掌珠是把这一切看得明白,所以她才会一整天的在外闲逛也不回自己的院子,梁凤仪也知道未来会怎样,所以她会挑明一些事情,让对方也明白。
让别人家的姐妹打破表面的平静,深挖内心一直被忽略的矛盾。
被忽略并不是不存在,相反时间越久就会变成一根刺。
当时候扎伤的是自己还是别人就不好说了……
有些东西一开始的立场就注定了,还是不要寄予太多感情,这到底是理智呢还是不理智,说实话,梁凤仪走的这一步棋,窦季桐着实迷惑了,不过此刻她确信一点,梁凤仪这一番话倒是成功的把她的心给搅乱了,她应不应该陪着姐姐一起进宫?这着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是一个紧迫的必须要好好想明白的一个问题,再也拖延不得……
窦季桐知道对方是有意的,可是她还是被搅乱了一颗心,“抱歉,太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辞别梁家姐妹和邓媛,窦季桐几个顺着来时的路径回往住所。
“二小姐,这梁家大姐儿话里有话,备不住今晚这一出就是有意安排给你看的。”
承影跟随窦季桐已经有十个年头了,她家小姐想什么事情她还是了解一些的。
无非是挑拨姐妹感情罢了,这还没进宫呢就这么起坏心思,这以后简直是不可想象。
梁家姐妹实在是厉害,就是有些精明过头了……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真以为她们家二小姐多喜欢进宫去当娘娘啊……才不是呢……
虽然她也是百般不愿意二小姐进宫的,可是从公主娘娘的行事来看,小姐进宫是逃避不开的了。
“我知道,其实梁家妹妹看起来也没表面的单纯,邓家姐姐也没表面的那么无害,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角逐,谁让皇宫是天下利益最大的所在呢。”窦季桐叹息,“可是梁掌珠有一句话是说对了,如果进宫后有利益牵绊,那时候是连亲姐妹也没得做了,这进宫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会的,大小姐和二小姐关系一向是最好的,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呢。”
承影不赞同,她在窦家十年了,窦家姐妹相处的情形她是看在眼里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尤其是二小姐一向谦让,大小姐也不是咄咄逼人无理取闹的脾性。
两人从小到大都没有红过脸吵过嘴,相处的再好不过了……
她觉得二小姐有些杞人忧天了,她还记得公主说要把二小姐一起送进宫的时候,大小姐可是喜极而泣的。
一路走来,发髻已经有些散乱了,窦季桐在在配殿外的月台上整了整衣饰,谁让她有个对礼仪要求甚严的母亲,还是不要出什么差错的好。
她自来是个散漫的性子,喜欢无拘无束,这点像大哥,同样的不喜束缚,大概他们像父亲多一点吧……
姐姐就格外的注重仪表仪态,像母亲多一些……也最得她的疼爱……
想到父亲,母亲大多时候只说父亲的好,这也好那也好,小的时候对她又是何等的宠爱,要是父亲还在的话,她何至于此刻这么的为难呢,何至于要走上这么一条自己最讨厌走的路……
窦季桐也只在想象里想一下,自己要还是个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她该是活得何等的惬意嚣张的样子。
承影,纯钧……光是从身边人的名字就可见得她的性子,她的向往,她本可以悠然走天下,假使就算将来嫁个不如意的郎君,她还可以带着自己丰厚的陪嫁畅然的过活,一辈子走遍自己在书本上见识的山山水水……光想想就让人心血沸腾,可也就只是光想想,也就只能这样而已……
如果换做是别家,她是一个旁观者她还可以规劝对方,月还有阴晴圆缺呢,家族哪有长盛不衰的道理,盛极必衰,何苦汲汲营营呢,可是当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发生在自己家族身上,实在是做不到置之不理,生长在世家门阀里,男女肩负的责任和义务是一样的,家族要是一蹶不振就会被世家们遗忘唾弃。
自来人们就是欺软怕硬的,上层门阀的欺软怕硬更是可怕,母亲总是督促哥哥弟弟们上进,督促她们姐妹学好各种技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就算不是自己所愿,就算学琴学棋学书学画并不是自己所愿,明明知道学好这些更加证明自己只是个讨人喜欢的玩意儿,只是一个工具,不甘,痛恨又能替代了什么呢,还不如像姐姐一样开开心心的接受。
可是姐妹异心,像是仇家一向的针锋相对,窦季桐只要想到就心里微微抽搐,这不是她能够接受的,可是她更害怕的是她隐约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就像梁家大小姐说的,即使装得再真,也无法隐瞒自己内心的担忧。
落月殿,此刻窦季桐的离开,换得现下片刻的宁静。
“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其实窦家妹妹人还挺好的,不像是阴家的和樊家的,鼻孔冲天一副怪模样,高傲给谁看啊。”梁掌珠嘟嘴。“还有郭家的……”
“你闭嘴。”梁凤仪觉得自己再不搭理这个妹妹,她会越说越是离谱,郭家的,阴家的,能是她们小小的梁家可以指摘的,“我这个妹妹一向是说话不过脑子,邓家妹妹不要介意。”
邓媛说道,“不在意,我跟掌珠挺投缘的,她说的话我不会随意往外传的,梁家姐姐也知道,我一向是个木讷的,嘴皮子最是笨,邓家姐妹们也是知道的。”
不过今晚,无端的做了一回筏子,她自是高兴不起来,说实话她还是很喜欢窦家这个二小姐,虽然跟梁掌珠一样看起来没甚心机的样子,光面向就无端的令人亲近。
她又无意进宫,所以更不愿意搅进这一摊的浑水里。
未来谁会胜出只有老天知道,不过此刻她就预先知道,这梁家姐姐真是个得罪不起的。
有手段有谋略,好在邓媛觉得自己不会被送进宫,否则自己的日子可想而知,比相貌比不过,比手段更加不是人家的对手,送上门这不是找死吗?!
真为窦家妹妹捏一把汗。
这梁家姐妹一个天真单纯可爱,当然也不是个傻的,一个有谋略有胆识有心计,当然心眼比筛子眼还多,会哭会笑更会演,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邓媛以这两天对梁家姐妹的观察直觉自己脑子不够用的,至于阴家的,郭家的,樊家的,这几天就只被梁家妹妹牵绊着,她还真没什么时间和精力好好观察,不过凡事被家族选中送进宫里的,又有哪个是傻的,就算看起来傻憨憨的,就像是梁家妹妹,骨子里也是个人精。
看人家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本事,邓媛还真为自己庆幸的,本来家里是要准备送她进宫的,好在被公主嫂子给拦了下来。
她有一个疼她的哥哥和嫂子,做什么都会为她着想,她们会替她把关,这么比较起来,邓媛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
简单的用过晚饭,窦季桐洗洗就睡了过去,可是她今夜睡得尤其的不安慰。
起身,换过一件暗宝蓝色绣白边的陇花裙,把一头乌黑亮泽的青丝很随意地绾了一个髻,纯钧被窦季桐起身的动静惊醒了,看着她一副穿戴好要出门的模样,“现在是二更天呢,小姐要去哪里?”
“睡不着,想起来走走,你接着睡就好了,不要管我。”
能不管吗我的小姐,现在还是在别人家呢,纯钧自顾的起身,“外边月光很好,要不我们就在院子里转转?”
这配殿四周种着枝叶如伞的大树,树下放着几个大鱼缸,大鱼缸里种着睡莲,下面居然还养着几尾锦鲤,白天的时候她们可是看到了,有仆妇专门喂过鱼儿,瞧着有趣极了,纯钧知道二小姐有心事,一晚上的翻来覆去的,所以这会子她尽挑着一些有趣的事情闲聊。
“还有这样的事?倒是新奇,听说江南人家里有人这样子在水缸里养莲养鱼,看来公主是个怡情的。”一个喜爱这些风雅事情的人,怎么也不是外表冷冰冰的,虽然今天看来公主因为怀孕,并不是不可接近的,可还是感觉到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这是长久养成的,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改变的。
就像是……
今天见到的邓家小姐,邓媛的相貌着实是不够出色的,当然这是跟梁家大小姐比较起来,可是莫名的,会给人一种很是自信,吸引人眼球,这是气质是底蕴,跟梁家大小姐一起,并不遑多让,就因为眉宇间的神采,那是她,是她窦季桐最为缺少的。
窦季桐不喜欢照镜子,因为镜子里那个她虽然会笑会给人带来欢乐,可是她自己独处的时候缺是怎么也欢乐不起来,她卸下面具,看到镜子中那个真实的自己,是那么的惶惶不可依,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害怕哥哥们没人引导被人误导,以致前程尽毁,害怕母亲忙碌一场终是空空,更害怕不久的将来姐妹之间的龌龊……
谁也不能依靠,只能依靠自己,可是自己还是深陷迷障中,等待救赎,多想一觉醒来,家里支撑天地的男人们还在,这样她就可以做个无忧的孩子,或是长大了做个有依仗的像是邓家姑娘一样眉宇间神采飞扬的美人儿……
跳舞能够给她带来自信,当然此刻更多的是发泄心中的抑郁。
像天鹅展翅 ,像瑞彩蹁跹,激烈的时候也像是火焰在跳动着……
虽然没有任何的旋律,可是此刻优美的舞姿,不禁还是让人感到了震撼,沘阳公主从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舞姿是这样的出众,她虽然也看到了她的桐儿心中的不快活,此刻她出来就是不放心,任何一个做母亲的,对于子女的事情是敏感的,从晚饭的时候,她就看出这个女儿的心不在焉……
她出来没想到桐儿会给她这么一个震撼,在这里,就在此刻等着她,
衣袂飘飘,这宝蓝色绣白边的陇花裙裙摆裙边似是被一阵的流风带起来,像是要把她的桐儿带到不知名的天边海角……
莲步轻踱 ,脚尖轻轻点地,那么快速的旋转,似是要飞起来,飘飘然美轮美奂……
“母亲,您怎么在这里?!”窦季桐舞下来虽然身体很是虚脱,可是心里的抑郁似乎是去了不少,她回头吃惊的看向那高大的花树下面站着的母亲,不知她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也是一副吃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