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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火未离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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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行正向大火燃处赶去,羽逢却奇怪道,“之前听闻隐雾林是小地狱,怎么也会燃起森林大火?难道传言真的只是唬人而已?”
羽生正思索此行是否可能被人事先探知,听到羽逢这番话险些暴走,即使所知甚少可也不能缺少常识,看了眼少主并无表情变化便没好气地给她补了一课:“隐雾林是民间所传的半鬼魔地,毒木终年潮湿,有传说一刀凿去树木能喷涌毒汁,绝不可能被寻常之火所伤,这般火势的森林大火,必定是有充盈灵力之火,而且施火之人法力高强,绝非平庸之辈。”羽逢尴尬地干笑了几声,便闷不吭声跟随众人极速前进了。
木生火,火克木,此乃世间元素相生相克之理,以星星之火便可燎原,更何况是万木之森。火势蔓延如猎豹捕食,四人好不易才赶得到临火区域,却见成群生得怪异之物飞奔出逃,原是无论变异如何,皆有惧火之本性,男子似有所动,抬眼望了望眼见临近的熊熊之火,“羽生,你们三个速去阻拦火势,尽量减少林中生命的伤亡。”三女皆是惊异而视,羽生皱紧着眉头,“少主,那你……”,男子眯了眯眼,从衣袋内取出一冰蓝色锦囊扔给三人,“我去寻这鬼火的源头,你们切记要竭尽全力,这是千年玄冰粉,应可助一臂之力。羽落,你精于六感天赋,等下要注意感应求救之声。”说着未及三女出言,又取出些玄冰粉撒于身上,便向火势最旺处疾去了。那唤羽落的少言女子,原是有强于感知的天赋,轻咬着唇,细心感应着。羽生深吸口气,“听少主令,走吧!”三人便去大火边沿准备救援了。
男子速度极快,却处处小心,欲前去根源之地,最近之途便是从火势中心穿过,方才稍稍绕远,乃是让三女安心,现今冲向火心深处,男子看着周遭蒸腾着毒汁的树木,似有轻微的叹气声,忽见一幼猴哀鸣于木丛间,身上的毛已被烧得七七八八,右腿被一棵倒下的枯树压住,苦苦挣扎而不得救,男子微微一顿,右手飞速结印,只见有旋风从指间划过直奔那枯木而去,转眼间此木四散而碎,而此时前方不远处,男子并未停步,继续向目的地前行,只是左手提了只叽叽喳喳的残毛小猴,似在诟病自己受到的待遇。
若在上空看去,会发现此时隐雾林东南一片已被巨阵所笼,阵法生火,源源不断,而大火发源处,却有一地丝毫不沾,火光映照下只见两人立于前方,其中一人身后紧随几人,似是其护主死士,那人身着暗赤色阔袖缎袍,五爪金龙于衣面面目狰狞,此人面色冰寒似铁,一刻不放紧盯大火,眼色映着火舌更显薄情嗜血,如刀刻斧凿的眉眼薄唇,乍一看便知身居高位,且那寒铁之意如从炼狱爬来,让人不寒而栗。身旁那人与此人并肩而立,身罩黑色斗篷,隐于阴影之中,只能看见黑如无底的眸子隐隐闪烁,如一对视,恐有陷而不拔之感,此人左手于外似结印状,于此可见那巨阵之火乃是此人所发,右手于内似同结印,但却不可详见。
“呵,万事俱备,就差这最后一击,我们出动兵马大费周章拦截了这么多次,我便不信那女妖今日能逃过此劫。”却是森林四周皆有多人把守,赤袍男子似是志在必得,颇有所言女妖将是囊中之物之感。身旁之人似看了他一眼,不知想了些什么,右手之印却加强了些。与此同时,书生样子那人已到了这边上,也隐约听闻了那话,暗中寻思难道所谓女妖是方才的少女,嘴边露出冷笑,身上因玄冰粉暂时不为火所侵,那只残毛幼猴龇着牙挂在他的左肩,满眼敌意地对着纵火两人的方向。
却是这时,上空法阵似有阵阵崩裂声,赤袍男子眉头一皱,“国师,怎么回事?”斗篷男子并未吭声,左手却有阵阵火力汹涌,那法阵瞬时完好如初,赤袍男子不屑一哼,“不自量力,本王便看她能坚持到几时,若是要等到万木成灰时才肯束手就擒,本王就陪着等下去。”言罢挥手劈下,示意身后几人警戒林周各队,而其身后一人突然手指上空,抬头一瞧,乃是一雪白色雀鸟疾驰而来,口中衔有一玉珠状物,冲向赤袍男子,赤袍男子一看快速向后撤步,“国师,快抓住它!”斗篷男子本是抬起左手向那雀鸟抓去,却在一半之处一顿,眸光闪烁间改抓为拍,将其一击出数里。而说来也巧,那方向恰是直奔藏于火内那人处,只见男子稳稳接住被抛飞的雀鸟,摇头似无奈般于火内负手而出,眉眼带笑,如沐春风。
“诸位这是何意?在下无意从此经过,也被殃及无辜,实在是罪过啊。”
赤袍男子嘴角一抽,瞟了一眼那书生面相手里的雀鸟,“废话少说,你以为你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先不说你为何在这里鬼鬼祟祟,今日交出那白雀,或许可开恩留你一条贱命。”持鸟者一听这言语不善甚有侮辱之意,却并未见怒意, “阁下口口声声说在下拿了你的雀鸟,可方才明明是你那朋友亲手将它送入我手中,既然是礼物,在下怎好归还?” 手上未见丝毫放松,那雀鸟也并未挣扎,似是知晓如何才是安全之道。
只见那斗篷男子文丝未动,赤袍男子不耐烦地皱眉,“哪里来的贫书生,把他拿下!”身后几人听令就要有所动,却听大火之内又有人声传来,“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这些坏人,休得滥杀无辜!”只见那绿裙少女速度极快,似踏风而来,转眼就到了众人眼前,身下并未见那怪物,大抵是让其去救援亲朋了。
赤袍男子先前并未见过少女,仅是听手下讲林内有一绿衣女妖,来无影去无踪,割命无数,自己人有大半是命丧她手,现如今亲眼所见却有不实之感,眼前所见分明是一美人胚子,于烈火中行来,颇有一番风味,不禁暗道自己的手下当真无脑。那书生面相者微一挑眉,笑道,“姑娘还说不是大丈夫,今之所为,锄强扶弱,又岂是大丈夫可比拟的。”少女白了他一眼,转头却只看向那斗篷中人,“是你放的火?”斗篷男子依然不为所动,也不打算有所回应,只是转过身去,走到稍远的地方,左手并未再施火印,右手之印却并未停下,驻足不知在想些什么。赤袍男子心对被直接忽视很是不满,见斗篷男子抬步置身事外似是无奈至极,却又并未阻拦,目光盯着那少女,侵略之意明显,“不管你是人还是妖,你只要交出我要的东西,本王可饶你不死,事后还可以随我离开这鬼地方,锦衣玉食一生,小丫头,这识不识相,就看你了。”少女撇了撇嘴,看都没看他一眼,又瞧着那斗篷男子似是没有帮忙的意思,回头看向书生男子,“帮是不帮?”身后男子眯着眼瞧向四周,“本少今日既然赶考不成反被拽下水,当然也不能不报被辱之仇了。”
少女轻笑一声,伸手把白鸟接过,飘过一声“谢谢”便冲那赤袍男子而去,身后那人一看,满面笑容地抽出笛子准备解决其余鼠辈。少女似是经验极足,翻手不知何处取出一骨质匕首,招招狠辣致命,直击要害,赤袍男子虽是伸手不弱却并未占得上风,而那书生的笛子无形之气仿佛可以削铁如泥,并不比宝剑弱得几分,面带笑容所过之处却所向披靡,颇像微笑的地狱罗刹。片刻之后,正于僵持之中,书生男子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赤袍男子面前,抬手就是一把白粉飘散,赤袍男子骤然不能视物,再睁开双眼,哪里还有二人的影子,问其手下,只说也未看清,但好似有两黑影向南边去了,赤袍男子大怒,南边乃是深入了幻青国,大海捞针且行事多有不便,再看向斗篷男子,那人却双眼微闭气定神闲,不由气得哼起,“国师觉得那两个人去了哪里?”却见那斗篷男子竟是向隐雾林内走去,“你我约定只是离火之阵,其余杂事,与我无关,此事已了,你且好自为之。”赤袍男子皱眉看着那背影,面露不屑与不满,“不过是条走狗,如此狂妄,待我功成之日,且有你好看。”也并未对那边有什么动作,只是集合自己的人向南方小心搜去。
此时那逃出来的两人正在一小溪旁,却并非是在原来那处的正南方,而是东南之向,“想不到你还真有几分能耐,脑子也不坏”少女也不像初识时那般态度,拍了几下小白雀的头,抬头看向那书生男子,那男子也不再翩翩似玉,面露无奈道,“双拳难敌四脚,他们以多欺少,我们总不能自投罗网啊!”少女似是仍未消气,“拼也未必就是我输,那人才是不自量力。诶?波斯怎会在你这里?”说着指向男子背后,男子挑了挑眉,抬手把挂在肩上的残毛猴拽下来,“命大见到了我,怎么,你的朋友?”却见那猴子依旧龇牙咧嘴着不满待遇,但并未挣脱,少女面露异色,“波斯生性不喜亲近,你倒是个异数。”男子双眉似纠缠在了一起,“这么丑,当宠物都拿不出手”言罢嫌弃地把它再次挂在肩头,“对了,与姑娘如此相识一场,也算是患难与共过了,不止可否算个朋友?”男子挑眉含笑,少女一愣,琢磨了半刻,微微点了点头,“你救了波斯,还叫人去帮助林子里的朋友们,算是个朋友。”
男子听得肯定不由嘴角弯了弯,抱拳道,“朋友怎可无名,在下秦姓,凤痕为名,敢问姑娘如何称呼?”少女摸了摸下巴,又瞟了几眼他,“你这人真是狡猾,道出名讳却问我如何称呼,我姓顾,名君识,应是十六岁了,既是朋友,随便你怎么称呼。”却见那秦凤痕哈哈一笑,“君识,我大你四岁,你可要叫我大哥的。”面上还颇有得以之色,少女无奈至极,甩了甩手道,“随你,称呼上又能占得什么便宜?”言罢伸手扬了点水给白雀洗了洗羽毛。
秦凤痕见此,眼里浮出笑意,也向前走到水边,“君识,如今你我皆是自由身,后有追兵,前路迷茫,却不如同行如何?”
少女回头,只见男子眼里似已融了阳光潺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