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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觉一夕烽火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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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天圆地方说,后又传界本球而无棱,更有甚者言界本虚无,众生皆梦,何真何假,可有纯粹?众说纷纭,无人胆敢断言。
人界浮沉,忽而三分,忽而一统,忽而静息,忽而争锋,而今天下五分,各域诸国所长不一,颇有大世平定之风,而天下事究如何,兴许十数年内,可见分晓。
自古乱世出英雄,仙魔消亡,人主胜天,不信造化,彼相斗智,斗勇,斗人心,看天下英豪代起,不知几何,人皇得以诞生。人界多险地,南国幻青北部,有一林埋于迷雾之中,其名隐雾林,此处终年不见日,阴暗潮湿遍地生毒,为人所立之禁地,不可入,入则不死即疯。
然此地今日,迎客莘莘,且静候待之。
只见隐雾林边缘,一男子携几人小心翼翼,生怕触以毒物,时不时燃起异色火苗,深知一步错步步错。那男子生得一副书生样貌,肤白如玉,一双狐狸眼吊得恰到好处,无妩媚之感,却有黠慧之相,瞳孔黑淡至灰,平添了一丝刚毅,头上一顶九龙戏珠冠将黑发束起,身着玄青色便行袍,腰间一支紫竹笛,道得是丰神俊朗,天骄之相。那男子身后却是三名娇花似玉的女子,紧身衣束身,颇为潇洒恣意。
正说此时,那男子似有所发现,停住了脚,“蛊王应是不远了,小心行事。”三名女子如充耳未闻,纹丝不动,眼神却更加专注有力,四人徐徐而行,却是说时迟那时快,一声轻微的簇响划过耳际,“动!”男子一声令下,四人分别封锁四角,欲行包围之势,却未料到一绿影瞬间从一人身旁窜过,转瞬即逝,再寻其迹,已属枉然。
“属下失职,请少主责罚。”那被略过的女子单膝跪地,向男子俯首,却见男子微微蹙眉,凝视绿影消失之处,久久不语,“少主……”三女中更为英气的女子犹豫道,男子回神与其对视,瞳孔微紧,“你们可曾看清,方才为何物?”三女面面相觑,沉默已久的那人似不敢相信自己的声音,“那是……个……人?”,跪地女子立时惊疑,“不可胡说,此地乃是活人坟冢,怎可能会有活人?况且……”,男子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也不必再跪,“我方才的感觉,也是人的气息,况且你我都可存活于此,借用特殊手段,此地是否有活人,谁敢乱下断言?如若是人,你等以为,该将如何?”三女大惊失色,英气女子思量片刻似有果断,“少主来此有重任在身,神挡杀神,佛挡弑佛。”其余两人目露赞同之意,男子却气极反笑,“糊涂!此处无人不晓乃是有进无出,一路枯骨无人熟悉我等愁之不及,你们见者杀之,岂不是最后仍要自掘坟墓?”三女一闻,立时俯首抱拳,齐言“属下受教”,男子起手轻抚竹笛,静默片刻后挥手指向西方边缘处“退五十里,安营扎寨,明日再探。”英气女子似有犹豫,瞬后目露了然之色,“属下领命!请少主先行,我等断后!”男子似有赞许之色一闪而过,再看却依旧面无表情,抬步向西走去。
夜色凉如水,深深入灵心,隐雾林西侧边缘,一晃而过似与寻常时无异,细细一感却见有一男子悬空而眠,隐于影内,三名女子却无踪影,风吹树叶簌簌而落,携带而来的是兽类哀嚎之音,隐隐抽泣之音,魅人心智之音,男子纹丝不动,如此这般,终可闻一女子言语,“羽生姐,可是当真有鬼魂存于此?”,却见原是那三名女子合而成阵,以秘术立基点,筑结界于其上,护主于内,当真奇哉!“休得胡言!白日大意不说,入夜莫要惹得事端,此事毕了,当真要修炼与你!”那英气女子原是名唤羽生,颇有三人之首的迹象,始声女子闻言,紧忙正襟危坐,细查秋毫,望戴罪立功。
然险地之险,何时为最?夜当之无愧。虽是轻声细语,却暴露了行迹,只听种种杂音愈发浓重,阴风飒飒,有不祥之感。不过几息之间,周遭如莹莹灯火般绿光闪闪,耳边呼啸无数哭喊之音,三女正要有所警动,只听一阵呜咽笛声从上空传来,忽急忽缓,时而悠扬时而低沉,却见那笛音如有形之物,绿光缓缓而退,守于五里外不放,笛声戛然而止结界却不散,男子翻身跃下,示意三女停阵,于结界四周撒上事前特备的辟妖粉,四人镇守四角,盘身而坐。
“此林号称小鬼哭林,据说极似极北之地的迷雾鬼林,百年前曾是闻名天下的月光森林,却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光暗替换,从此再不见天日。”男子像是自言自语,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寂静,不久前曾疑惑于哭声的女子闻言,感激地看了看男子,“多谢少主告知。”男子却不见悦色,叹了口气,“羽逢,行前必习史,这些年越发不长进了,这些东西,应是你来告知我,而非如今这般,你可懂得?”那羽逢面露愧色,咬唇不语,却见羽生笑道,“少主也非不知那丫头,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少主要她精于史事,怕是比杀了她还难受。”男子摇头无奈道,“真不知你这样如何得以鉴痕别迹”,那羽逢这才笑开了眉眼,却也是个历世不多的少女,“少主莫要羡煞羽逢了,我这是天赋异禀的奇才”,男子也不气她语气轻浮,似习以为常,只是眸光中也染上了些许笑意。
一行人中的气氛刚刚回暖,只听一简短急促的鸟鸣,四周绿光如获死令般狂暴起来,力量之大险些撞破结界,隐雾林本雾大遮光,现如今更是一片漆黑不可见丝毫光亮,四人心有忌惮也不敢冒然明火,情势危急之刻,那羽生翻手打印,似要破釜沉舟发动某种禁术,男子沉默良久却以声阻之,“阁下此举何意?我等并无恶意,鬼鬼祟祟非大丈夫所为,还请阁下现身一见。”羽生一愣,遂停下手中之术。却见那四周绿光之躁未见增长,僵持片刻后反静而不动,似为驻守之意,男子微眯双眼,心下道看来确是有人在此,以心念查四周,却并无所得,正欲再度出言,却听铃音清脆,竟有驱散周遭阴霾之相,“我非大丈夫,如何要行大丈夫之事,你这人讲起话来甚是冠冕堂皇,叫人不喜。”
只见绿光之中窜出一怪异之物,因无光不得清晰以视,只隐约好似狼头豹身狮尾,身侧还有一对翅膀,只不过其中一只断了一半,似再无飞行之力,那怪物行至结界边缘向内嘶吼,男子思量片刻,取打火石燃起明火,这才得见,原是那怪物上方并膝坐着一少女,约有十五六岁的年纪,眉似远山,目若天池,清明之感似可清心,一头黑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身着短袖碧天裙,悬一铃铛于腰间作响,于右肩处还立一白色金丝雀,那雀鸟如通灵般嘲讽地望着众人,一如那少女噙着笑乐呵呵地坐在那儿看着,也不作举动。
三女见状,惊异不已,男子虽是一愣,但片刻便回神抱拳道,“原是姑娘在此,我等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莫要介意。”那少女不屑地哼了一声,抬手抚摸肩上的雀鸟,“外界传得这林子已是人间地狱,你们倒是好胆量,敢来闯上一闯。”男子一听,便知是在探询自己一行的用意,然而事关重大,此时也不敢断然相信那少女,便道:“实不相瞒,我等是为寻天下至宝冰蚕丝而来,过些日子便是家父生辰,传闻那冰蚕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且只存于此,故而前来探寻,却不想竟有幸得见姑娘。”言罢还撤去了结界,以表善意,那少女却不领情,“说是不讨喜便是真令人讨厌,不敢讲真话便不如不讲,今日我不为难你们,且退出林子去吧。”言罢便轻拍那怪物,那怪物晃晃脑袋转身就要带少女离去,“姑娘且慢,在下实有难言之隐,既已至此,敢问姑娘可曾于林内见过一长足一尺,通体玉色的九足虫?”
那怪物顿时驻足,少女右手搂住狼头,左手扶住豹身,一个翻身跃下,转身盯着男子,似有判断之色,“见过又如何?”男子微露喜色,抱拳道:“我等远道而来,只为那蛊中之王,实为寻人救人,还请姑娘告知于何处得以寻得,在下感激不尽。”男子似是心急似火,也顾不得身份礼数,可羽生三人却微微不悦,心想少主何时需如此求人,对那少女更是多了几分敌意。流水有意,落花未必领情,“凭什么把大白给你?它是我的朋友,才不会让你们伤害它。”少女似是气极,脆生生的嗓音高了几分,“总是有人来寻大白,谁知道它出去后会被怎样,你们外来人真是坏透了,你若不肯出去,那便在此等死吧!”说着就要转身离去,男子面露急色,可正于此时,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得闷热,只见不远处的林边大火滚滚而来,少女大惊失色,翻身而上那怪物就飞奔而去,附近的绿光也随之离去。
“少主,这林子好端端怎会起火?”羽生皱眉看向男子,却见男子沉思片刻,目中露出果断,“声势浩大,怕是也冲着那蛊王而来,再说这林内虽是诡异,毁于一旦却恐生事端,我们去看上一看。”羽逢一惊,“冲火而去?少主怎可以身犯险?”却见男子嘴角微勾,抬手灭掉明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阴风火浪,四人朝大火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