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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离别的再见 接下去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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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几日,谁都没有再提离别之事,仿佛它就不曾出现过。白姨的气色一天天的好起来,带着丫鬟从府里进进出出,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回来。祈云不知在忙什么,只在吃饭时露上一面,面带疲惫但还不忘调侃慕颜,慕颜每每拿眼睛剜他,心里就突然安稳下来。倒是紫琪一天到晚的缠着她,晚上也赖在她房里不走,没话找话的说个不停,慕颜看得出她眼神中躲闪的愧色,也不说破,顺着她接话茬,这样自己就无暇多想。
明早启程,紫琪陪慕颜用过晚饭后早早回房收拾东西。慕颜无事可做,只能坐在书桌前发呆。她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就好像身体的一部分从此要抛离自己,明明应该高兴反而惆怅更多,她拿起手边的毛笔,蘸上墨,笔尖触纸她就忘了自己要写什么。思绪一晃,她和祈云正站在桌前学习写字,她梳着团子头,粉色的发带在她耳边蹭啊蹭,她也不去弄,专心致志的握着毛笔写字。时间静静的流淌,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终于放下笔,对着纸使劲吹了吹,对着还在一旁神情专注的男孩叫道“祈云,你看我写的好不好看?”双手各捏着纸的一角,‘白’字端正的展现在男孩面前。
男孩对着她露出崇拜的目光,“你写的真好,我就是写不好那一竖。”
“你要努力啊,我开始写下一个字了”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语气,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凡是不能得意的太早,后来她才发现自己只有‘白’这个字,写的最好,最有风骨。
“在写什么?”凭空出现的声音,让慕颜下了一跳,身体本能的打了个冷颤,身边的人没有察觉,抽出她压在胳膊下的纸,她来不及反应,慌忙站起,腿重重的撞上桌子,她也不顾伸长了脖子瞟见自己灵秀清丽的行草,‘白’字端正的出现在纸上。
“唉…”她听见了祈云微不可闻的叹息,空气中弥漫着酒气。
慕颜装作没看见纸上的字,平淡的开口“你喝酒了?”
祈云转过身正对着她,眼神亮的可怕“你不疼么?”慕颜嗅到一股浓烈的酒气朝自己喷来,她皱紧眉头摇摇头,绕过他准备倒杯茶,未料手臂被祈云大力的扯住,双手扳过自己的肩膀,目光深深的看过来,好像要透过眼睛看向她的心底,又好像不在看她,眼神穿过了自己的身体,不知落在何处。
“你为什么不回答?”他覆上女孩的脸。慕颜觉得该适可而止了,于是挡开祈云的手,使劲挣开他,揉揉酸疼的胳膊盯着他一字一句“你醉了。”
祈云讪笑,大方的承认“是啊,我醉了。”不然怎么会越喝越把天上的月亮当成她的脸,然后不管不顾的到处找寻她的身影,只为告诉她一句一直压在心里的话,却在见到她失魂的在纸上写下的字后,恢复所有的理智,在慕颜的心里,他是她的哥哥,有着血缘关系,失去父亲跟她一起从小长大的亲人。而真正的他是一个羽翼还未丰满,不得不寄宿在她家背负着杀父之仇的羸弱少年,他们之间的鸿沟谁来告诉他,该怎么跨越。
慕颜经历了十五年来第一次失眠,满脑子充斥着祈云临走时淡漠的眼神,像个陌生人,微笑又疏离的看着她开口“珍重,再见。”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迷茫的看着祈云越走越远,阑珊明明说过他会回来啊,这里是他的家,为什么他就像是永远不会回来,留下这毫无意义的四个字转身离去。她卷紧被子,搓了搓冰凉的手,似乎并没有起作用,还是冷的厉害,她开始害怕如果以后伤心难过,受了委屈,他是不是再也不会来温暖她,再也没有人,会默默帮自己收拾掉惹出的麻烦,始终温柔的对自己说“回家吧。”
清晨,白莲忙着张罗出发的行李,匆匆吃了几口早饭,就带着管家出去了。祈云气定神闲的坐在桌前,不慌不忙的吃着,桌上的气氛有些冷清,只有紫琪嘴角噙着笑,时不时偷瞄下祈云的侧脸。
水邱铭放下筷子,“祈云,这次出去记住凡是尽力就好,万事不可强求,切忌急功近利,你还年轻很多事都可以慢慢来,实在为难你就回家,你母亲还有姨夫姨母都在。”
苏羽听罢顿时红了眼眶,拍拍祈云的肩“离开家了,要多多保重身体,不要经常熬夜,有个好精神才能专心做事,不用太挂心家里,我和你姨夫会照顾好你娘。”
祈云当即站起,向水邱铭和苏羽深深作揖“侄儿感谢姨夫姨母的栽培和教导,此生无以为报。”
水邱铭点点头,安抚的覆上苏羽的手“夫人,怎么没看见颜儿,祈云马上就要走了,这丫头也不来告个别。”
“颜儿不太舒服,我一早就去唤过了,怎么也不肯起来。”
“胡闹,我看是要好好管管她了,分不清轻重缓急。阑珊,你去把小姐叫起来!”
“不必了。”祈云开口“想必颜儿一定是生病了才没起来,这样,也好…”见不到她,就不会不舍。
萧暮在一旁打圆场“无妨,无妨。我看时辰不早了,等马车备好,我们就起程。”
话音刚落管家一路小跑进来“老爷,车备好了。”
一行人站在门前,萧暮带着女儿乘马车。祈云则翻身上马,望着泪眼朦胧的母亲使劲招了招手,一遍一遍重复着“娘,您放心吧,孩儿定不负所望。”而后朝着人群深深看了一眼,车夫扬鞭,马儿应声前进,马蹄嘚嘚敲击着石板催促祈云回头,他摇摇头自嘲的弯起嘴角。
慕颜在祈云回头时,迅速将身体缩回墙角,她怕看见祈云黑白分明的眼,隔了这么远,她还是怕对上他的眼神,再探出头祈云已经走远,留下笔直的背影,渐渐的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最后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中,她拼命堵住自己的嘴,泪水模糊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