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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风雪中,雍 ...

  •   风雪中,雍正六年到了。
      除夕之夜,皇室家宴之后,胤禛站在养心殿的玻璃窗前,欣赏窗外的雪景。玉墨与高无庸,陪在一旁。
      子时正刻,新年到。京城的夜空,烟花一片。
      这是玉墨到紫禁城的第七个年头。她眼前,是大清的天子,两人不过一步之遥,却是遥不可及的一步。

      刚出正月,胤禛便晓谕宗人府“果郡王为人直朴谨慎,品行卓然,为皇家及世世子孙之表范,着将王晋封为亲王”。康熙爷晚年九子夺嫡,允礼年纪尚幼并未牵扯其中,况其母出身江南,地位不高,绝对不会对皇位有所威胁,如今怡亲王身子大不如前,想来日后政务会越来越倚重十七爷。

      进了四月,一天天热起来,许是因为圆明园风光旖旎,约束又少,胤禛心情倒是难得一连数日都大好。
      眼见五月十三皇后千秋节将至,紫禁城里上下忙碌,今年照例仍是大办。不曾想,五月初八,雍正皇帝突下旨申斥皇后乌拉那拉氏,只因坤宁宫的太监们恃宠而骄,竟要为皇后建道场,违了礼制。
      千秋节这一日,停百官朝贺,只公主、福晋一直到镇国夫人,着朝服行礼,公侯以及各部尚书的命妇皆不准进宫。一时间,帝后失和的消息传遍朝野。
      消息传到圆明园时,玉墨正在御前奉茶,负责申斥的太监进殿复命,一句一句她都听得清楚,心下不免悲凉,这一顿申斥让皇后尽失颜面,只怕要连累到坤宁宫的奴才们,她虽受过那些恶犬的欺负,可推己及人,在宫里当差的哪个不是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
      奉完茶,玉墨一路闷闷不乐回到住处,连看书都没了兴致,只懒懒趴在桌子上发呆。不大会,芸香提篮而入,脸色略显慌张,竟见了些许汗水。“出什么事了?”玉墨忙迎上去。
      “果亲王府来人,说是有封侧福晋的信要当面呈给姐姐”。
      果亲王的侧福晋只有檀心一人,玉墨不疑有他,便问人在何处。
      “就在西面的杏花春馆里的子午厅”,芸香边说,边打篮子里端出一碗酸梅汤,“给姑姑解渴用的”,手轻抖了下,溅出了少许的汤汁。
      玉墨忙扶定她,接过碗一饮而尽,味道倒与往日的有些不同,随即出门去了,而此刻,屋中的芸香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过了今晚,就是皆大欢喜”。
      玉墨走在园子里,晚风拂过,却觉得有几分燥热,还道是气温陡增,穿得多了。杏花春馆,也称“杏花村”,依山而建,此地山洞颇多,模仿的就是山西的窑洞。玉墨走到时,已是香汗淋漓,她只觉四肢酸软无力,下腹更是烧得厉害。
      子午厅内果然有一人,太监打扮,玉墨看着眼生,便问:“往日不曾见过公公,敢问怎么称呼?”
      “奴才小顺子,给姑姑行礼”,声音很是低沉。
      低沉?玉墨忽觉得有些不对,这声音,不像是太监的。她往后退了半步,“你究竟是谁?”
      来人此刻才抬起头,借着月光,玉墨看得清楚,他脸上有金印,犯人才有,怎可能是个太监?心中大骇,正要逃,却被那男子死死捂住了嘴巴,出不来半点声音。
      男人就着姿势,把玉墨一路拖进个山洞,又往她嘴里塞了布条,手侵上脖颈,□□道:“果然是一等一的货色,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说着,伸手撕扯她身上衣服。
      玉墨拼死用头撞他,簪头掠过狂徒脸颊,见了血,谁知他竟舔着鲜血,“够味儿,大爷喜欢!保证你□□!”表情说不出的邪恶,又将玉墨扑倒在地,二人拉扯之间,玉墨拔下金簪反手就扎进男子后背。
      男人一时疼痛难忍,正要发作,玉墨却一脚揣向他□□处,她学戏多年,力气远比一般女子大上许多,趁男子在地上打滚,她拼劲最后一点力气,逃出山洞,一路踉踉跄跄向杏花别馆外跑去。
      好不容易跑出杏花村,玉墨却不知该往哪里去,神智越发不清醒了,可心底明白,自己竟被芸香下了春药,用不了多久,就会情不自禁想与男子交合,她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即便是死,也不能被人糟蹋了去。
      远处听得流水声潺潺,玉墨又勉强跑了许久,找到一背阴处,一头栽进水里。四月的湖水仍是冰凉刺骨,寒意袭来,总算清醒了许多,此刻已近子时,月光正明,她躲在树荫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她只想问个明白,平日待芸香如亲姐妹,为何要害她到此种地步?
      也不知在湖里待了多久,直到觉得寒意难忍,玉墨才缓缓爬上岸,偌大的圆明园,竟不知该到何处藏身!满头青丝飘落,一个人如鬼影一般在园子里游荡,走着走着,前方觉得好生熟悉,那不是万字殿么?
      大殿正堂仍亮着,想必是胤禛正在灯下批阅奏章。万字殿33间房,玉墨打角门入,悄悄走进一间,下腹那团热气烧得她又要神智不清了,怕呻吟出来,她死死咬住胳膊,寂静中,水滴一一落在地上,滴答之声不断,月光透过窗棂照进,玉墨就这样蜷缩着,一动不动,挨着、熬着。
      一阵清风袭来,吹开了窗棂,月光如水,洒在玉墨身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微微抬起头,看到的竟是片衣角,明黄黄的,绣着江崖海水,还有一双靴子,蓝漳绒串珠尖底靴。每日奉茶时,她垂目而立,看到的就是这片衣角和朝靴。
      玉墨只觉得神智模糊不清,眼前竟出现幻觉,九五之尊怎会站在她面前?想到此,阵阵轻笑。
      “你笑什么?”耳边又是谁在问话?
      “怎会看见他!”,恍惚间,体内燥热陡升,玉墨还想拼尽力气死咬住手腕,却被人横抱起来,“他是谁?”
      眼前仍是一团明黄,玉墨看不清那人模样,只觉得一阵心安,那声音就响在耳畔,好不蛊惑,她想的,自始至终只有那一个,端坐在宝座上的——孤家寡人。“想,他”。
      “哪个他?”
      “暖…阁…”有人依靠,一片清凉,她想离清凉再近一点、再近一点,为何手被握住?
      “怎么,等不及了?”谁在笑?好生熟悉,可那人怎会这样调侃?“你在想谁?”
      “四爷”。
      那人身子一紧,一个吻落在她唇上,轻轻的,如蜻蜓点水,“他对你可好?”
      玉墨拼命摇头,这些年的委屈哪一桩不是因为他!
      “为何还要想他?”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她答应张晓文是因为姐妹之情,答应承欢是主仆的情分,只她自己知道,初见那一面,一切都已注定。
      “当真?”那人声音竟有丝丝颤抖。
      是痴也罢,是傻也罢,她不过是红尘中一痴傻人而已,“玉墨,四爷,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么?”男人喃喃自语,“不准后悔!”
      “不…后…悔”,下一秒,双唇便被吻住,不是上一次的蜻蜓点水,而是狂风暴雨,玉墨如溺水之人,只能紧紧抱住男人。有一瞬间,她觉得仿佛到了天堂,下一刻,又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她拼命抓住那救命的稻草,昏睡前,只听到男人一声满足,低语“你这个小妖精……不许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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