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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这一夜,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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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颠鸾倒凤。屏风后面便是京西南房山汉白玉雕砌成的浴室,接西山温泉,四季流水不断。泡在泉水里,一日的疲劳消除殆尽,怀中玉墨早已沉沉睡去,黑暗中,四周的夜明珠微微泛着蓝光,更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眼如黛,好似仙子落了凡尘。
万字殿33间房,间间相通,如迷宫一般,只有胤禛知道其间的精妙之处。批完折子,回寝宫路上,他闻见一丝血腥之气,于是就在屋子里看到苦苦捱着的玉墨,身后的高无庸悄然退下,殿内的事情绝不会再有人知晓。
曾经,胤禛就站在那里,宫中不合常理之事太多,他,不得不防。可看着她眼中泪水不住滑落,听到那偶尔露出的呻吟之声,他,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
何时起,他开始留心这个女子的?胤禛想不起来了,渐渐习惯了她泡的茶,习惯她静静站在身边,习惯她不施粉黛,那次临幸某个贵人,竟被身上的香气呛到了,于是开始想念她身上的清香,柔柔的,却久久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玉墨的温柔如水滴石穿,一点一点渗进骨髓,想忘时已经忘不掉了。胤禛低头,手指轻轻滑过玉墨面色绯红的脸庞,“你会骗朕么?”
胤禛一向浅眠,怀中玉墨醒时,他也醒了,只是仍在假寐,于是,他看到玉墨的惊慌失措与小心翼翼,看见她临出门时回身那一望,眼底一片温柔……
再见到芸香已是三日之后,玉墨没有想到,芸香,疯了,她自称是大清的皇后,虽坐在监牢里稻草席上,仍摆出母仪天下的气势。
“芸香”,玉墨隔着牢门叫她,换来的却是一阵冷笑,“哪个敢直呼本宫名讳,拉出去斩了!”
“为什么?”玉墨问一旁的冯渭,听到的是一声叹息,“芸香出身内务府包衣,她不甘心放出去婚配,一心想着像先帝良妃娘娘一样攀上枝头做凤凰,哪知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平日当差时并不规矩,檀心嫁入果亲王府,她颇多不满,姐姐遭袭那日,万岁爷刚刚下旨调她去慈宁宫大佛堂后边的西三所”。
“西三所?那不就是——冷宫!”虽落得个疯癫,玉墨却明白,芸香不过是他人的棋子,试问她一个小小的奉茶宫女,如何能去找个囚徒冒充太监?又如何将人偷运进戒备森严的圆明园?
走出监牢,玉墨轻声问:“公公,可否给她一个痛快?”
“这……”冯渭犯难,“姐姐有所不知,万岁爷口谕,好生看管”。
好生看管!玉墨心中不免悲凉,人若这样活着,与猪狗何异?
在后堂备完茶,玉墨手捧托盘,走进万字殿。那一日,落荒而逃,再进万字殿,她心中忐忑至极,可宝座上的皇帝神色如常,仿佛那一夜只是她的幻觉。一天下来,她只觉得自己根本是可笑至极,或许他根本不记得了,即便是记得又如何?
晚膳毕,太监呈上内务府总管年希尧的折子,年希尧以内务府总管身份在景德镇当督窑官,可见雍正一朝对官窑的重视,今日呈上的是新进烧制的六件瓷器样式图,此外,还有六件素胎专供内府烧制珐琅彩瓷器。
胤禛极爱瓷器,手持纹样图也是喜上眉梢,两件粉彩、两件黄釉、一件青花并一件新进创制的墨彩,于是唤过高无庸和玉墨上前观瞧。高无庸虽只粗通文墨,这些年在养心殿耳濡目染,也懂些文玩,“依奴才看,这两件黄釉的盘子,釉色纯正,好看的紧。”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黄釉本就是皇家御用之用,如何夸奖都不为过。
玉墨轻轻扫了眼图样,就被那两件粉彩吸引住了,“你觉得哪样好?”听胤禛问话,便答:“这只粉彩人鹿纹梅瓶清雅得很,年大人定是花了许多心思”。
“清雅…”胤禛心道这两个字倒与她相配,方才展开图样时他就在想旁边二人会如何作答,高无庸求的是无过,必定选黄釉,而玉墨么,果然挑中了粉彩。
“身子可好了?”玉墨仍在看图样,猛然听见问话,直愣了一下,方明白他意思,顿时脸羞得通红,四下寻去,哪里还有高无庸的身影?
“朕乏了,过半个时辰再叫醒朕”,胤禛躺在软榻上,闭眼休息。玉墨不敢做声,站了片刻,看他似已睡去,取过轻薄棉被替他盖上,自己则搬过脚凳,坐在榻尾处轻轻为他捶腿。这两日精神大不如前,捶了半刻钟,玉墨只觉得眼皮上下打架,又勉强支撑了片刻,头一歪,枕着紫檀软榻围栏,睡去了。
她头一低,假寐的胤禛便睁开眼,倾下身,就这么看着她的睡颜,即便是睡着了,玉墨仍是白天的性子,安静,半天也不见换个姿势,不怕胳膊麻了吗?将她抱到软榻上,盖上棉被,胤禛几许苦笑,他这个主子,还得去批数不完的奏折,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
玉墨醒时,月亮正挂在当空,四周静悄悄的,只听见汤泉池里流水潺潺,她轻手轻脚,刚走了两步,便听屏风后传来一声“过来”。
深夜里听去,那声音颇为蛊惑,玉墨瑟瑟绕过屏风,但见一个汉白玉雕砌成的汤泉池,四周挂着几颗夜明珠,在月光映衬下幽幽泛着蓝光。许是太过紧张,脚下一不留神踩在水滴上,一头栽进水池中,直呛了好几口水,才算稳住身子,只听耳边一阵大笑,寂静之中听去,格外爽朗。
玉墨这才看清,自己抓住的竟是胤禛的胳膊,他人在汤泉里,自然是,赤条条的。“奴婢,奴婢”,玉墨说着就要后退,却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身上这件紫雪灰色缎绣彩雀折枝兰花单氅衣紧紧贴着身子,更衬她身姿曼妙、楚楚可人。
“你还没有谢朕呢”,胤禛贼手一路向下,一个一个解开白玉圆扣。脱女人的衣服他不在行,从前临幸妃子,哪个不是费尽心思讨好,这般生涩的,除了若曦,就只有眼前的佟玉墨。
等玉墨晃过神来,衣服已一件一件脱去,“啪”,头上玉簪也被扔在一旁,满头青丝落下,此刻的她,像极了水中的妖精,清纯又蛊惑得要命。
“求万岁爷”,玉墨四肢酸软无力,靠着他才勉强站住,“留玉墨在御茶房”。
“为什么?”胤禛揽过她腰肢,果如书上写的,纤细得不盈一握。
玉墨不语,眼眸似水,直让人心疼不已,“就依你……”
情动时,听她低声抽泣,苦苦哀求“四爷,饶了玉墨吧”,七个字却有如最烈的春药,险些令他把持不住,“你的男人,是谁?”他霸道的问。
“四爷”……
“不准后悔”……玉墨忍不住尖叫,声音还未出来便被他悉数堵了回来,还早着呢……
天未亮,玉墨又悄悄离去,她不知,胤禛看着她穿衣,看着她小心翼翼为他盖好棉被,而后又“落荒而逃”。人离开,身上那丝香气却留了下来,淡淡的,沁人心脾。
牢里的芸香死了,毫无预警,自缢而亡。消息传来时,玉墨正在泡茶,一时不稳,刚烧得的开水溅到手上,一阵抽痛。窗外百花齐放,好一番美景,而一个年轻女子,就在这个初夏,丢了性命。芸香被葬在圆明园外的无主坟地,那里还埋着数不清的宫女、嬷嬷,远远望去,只觉恐怖异常。
旧人离去,新人进门。御茶房又来了两位八品奉仪女官,一名黛烟,一名绛雪,能到御茶房当差,必定有过人之处,看到二人笑颜如花,玉墨忽心生羡慕,何时自己能笑得这般灿烂?
日子一天天过去,万字殿里伺候的渐渐觉察出不同,却无人点破,只高无庸四下无人时看玉墨的目光多了些探寻的味道,他本以为后宫会多一位主子,但几个月下来,玉墨仍是她的奉茶女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