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过四季在爱你》言西西

36、第 36 章 “既然

　　“既然醒了就起来喝点水吧！”徐卿的声音传过来，安可见装不下去就索性睁开眼睛坐起来，心里赌气的想：为什么自己狼狈的时候都能遇见徐卿，还总是在医院。徐卿真的拿了水递给她，她接过水看了一眼周围，原先说话的男医生早就出去了，周岩也不见了人，整个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有些尴尬，静悄悄的，只听见自己喝水的声音。
　　“霍老师好吗？”徐卿打破安静的氛围。
　　“挺好的。”陈安可点点头。
　　“婉婉好吗？”
　　“也挺好的？”
　　“你呢，过的好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安可想将水杯放回桌上，可因为一只手打着点滴，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江远。”徐卿走到床边将她手里的杯子接过来。
　　“不知道，还没有决定。”
　　“你以前留在这里的意义，不过是你母亲在这里，霍老师还有婉婉，如今她们都要离开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徐卿语气有些重，但他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我是说你可以考虑回江远，毕竟那里有许多朋友。”
　　陈安可再怎么愚钝也能想到徐卿为何知道霍氏父女要离开的消息，她更清楚徐卿压根不会为这件事而来，他肯定是为了工作的事情来到Z市，碰巧遇见了霍长霖，得知了此事，又在图书馆撞上了晕倒的她，便顺其自然的谈论到了这件事，她更不会以为自己何德何能让徐卿恋恋不忘，特地为了她而来。
　　然而陈安可只分析对了一半，徐卿确实是因为工作的事情来到Z市，霍长霖要出国的事情也是几天前，他给徐卿打电话的时候说的。原本工作完成，他们准备搭乘最后一班飞机离开，就在去机场的路上经过市图书馆，徐卿问周岩：“我们前几年捐的楼是不是在这个图书馆？”
　　“是的，陈小姐也在里面工作。”
　　“那我们进去看看吧！”说着让司机停车。
　　“可是，我们…我…”周岩支吾着。
　　“航班改到明天一早，不回江远，直接飞签约地。”他打开车门下来。
　　最后周岩只得将航班更改，原来的行程也都一一调整了。并给图书馆负责人打电话，原本只是想走走逛逛的徐卿，却因馆长的亲自接待阵势变的强大起来，一行人跟着他参观，一度使他不自然，也越发无趣，想继续逛下去的心情一扫而空，却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却看见低着头走路的陈安可，她把头发挽在脑后，前面的刘海随意披散着，有些被别到耳后，整个人似乎又瘦了，显得外面宽松的针织衫更加肥大。她看着他走进室内，始终低着头，跟周岩说着话，等他一转身却发现她已经晕倒在地上，他顾不得周围的眼光，也看不了现在的场合，在大家惊讶的表情下冲出去，抱起地上的陈安可问的是周岩：“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晕倒了！”周岩很是无辜。
　　“打电话让老张把车开过来。”
　　“是。”周岩掏出手机到一边打电话。图书馆里的人也都出来，馆长走到徐卿身边看到他怀里的人说：“这是怎么回事？”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的事情我以后跟您解释，图书馆我改天再来好好参观，今天就失礼了。”
　　“哪里，哪里，这也是突发情况，这位小姐没事吧。”馆长回到。
　　正好老张的车子开了过来，徐卿稍微欠了身，抱着陈安可便离开了。
　　陈安可缩了下身，将自己塞进被窝里，可一想这张床不知道有多少人睡过，说不定还有人在这里度过最后的时光，她又立即将头伸出来，“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挂完点滴，再观察一会就能走。”
　　“哦。”两人又陷入安静，过了一会周岩拎着一个纸袋进来，打开后才发现是一家名店的细粥。这家店是安可一直想去的，可每次都许多人排队并且店里又有限购的规定，所以一直都没有吃到，却不想周岩能在这个点买来，陈安可也只能用特权主义来形容。
　　喝过粥的陈安可状态好多了，盐水也都结束了，医生嘱咐她多呆20分钟，周岩不知什么时候又消失了，徐卿坐在沙发上，他很想继续刚刚的话题，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所幸就一直不说话。
　　徐卿这样的行为让陈安可觉得自己矫情又做作，尖酸又刻薄，她也觉得这么做有些为难徐卿，于是她决定试着开口：“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不客气，”徐卿习惯性的回了一句，才发现陈安可主动跟他说话，连忙又说了一句：“你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何不回江远呢？”
　　“你大老远的跑来，不会就是来劝我回去的吧！”
　　徐卿沉默了，他知道再说下去，对话多半没有意义，陈安可等着徐卿开口，却迟迟等不到，于是起身要离开，徐卿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要走了吗？我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陈安可走到一半停下来，等了几秒，回过头来说：“徐卿，我永远在等你，等你开完会，等你吃饭，等你忙好，等你有空来找我，你一找我，我就得立马腾出时间来陪你，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的事情，可我的故事你全部都知道，我自始至终都觉得我跟你差距太大，我也绝不是你的对手，你甚至…”陈安可突然停住不继续往下说了，她伸手将垂在脸上的头发重新别到耳后，又转过身去深深吸了一口气，“算了，我先走了。”
　　陈安可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气已经晚了，她直接打车回家，看着车窗外一盏盏亮起的路灯，随着车速渐行渐远，刚刚她差点将那句没说完的话脱口而出，她其实想说：“你甚至连“我爱你”这样的话也没有对我说过。”陈安可跟一般的女孩一样，她也有颗少女心，在意自己是否被爱着，被重视着，刚开始时，她并不在乎徐卿的态度，可当她深深陷进去的时候，她突然有一天恍然大悟，她觉得自己不像徐卿的女朋友，倒是像他养的情人，即使他突然有一天跟她求婚，颜妮却又出现，更让她觉得自己是见不得光的替代品，这样的感情陈安可是接受不了的，即使她那时候已经爱上徐卿了，也不得不选择离开。
　　徐卿原本是很聪明的人，可唯独在女人身上就反应迟钝，他压根没有读懂陈安可最后一句话，也不清楚她要表达的意思。他们两人在这一点上非常像，都不善于表达，也不喜欢纠缠，陈安可更甚，她很会胡思乱想，总是平白无故给自己增加烦恼。
　　日子越来越接近年末，霍长霖也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他原本打算热热闹闹的过一次年，好让一切都圆满的结束，可是陈安可怎么样都不肯同意，她只希望三个人在家一起吃个饭就行，因为她觉得办的越隆重，就越像给他们送行，一辈子都不在见面一样，平淡一些，就像他们只是去哪个地方旅行，很快就能再见面，离别的痛苦就会少许多。
　　果然，大年三十他们一起在家，贴对联，包饺子，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忙忙活活，和和睦睦，全然忘了不开心的事情，只看眼前，团团圆圆的过了一个年。之后的几天，霍长霖带着她们俩到处走亲戚，顺便跟大家告别，陈安可不喜欢热闹，却意外的喜欢这种传统的习俗，跟着霍长霖一家家的拜访，亲戚家的长辈们都非常喜欢陈安可，塞许多好吃的给她，并一直拉着她参观屋子。陈安可也很喜欢这些老人，喜欢每个人都笑脸相迎，喜欢大街小巷都喜气洋洋的状态。
　　年后，霍长霖就要离开了，陈安可帮着他一起整理东西，带的大多都是书籍和她母亲留下来的物件，再就是霍婉婉的玩具跟衣物，总共十几个大件。其余的全打包堆在空荡荡的房间一角，沙发家居全部用防尘布遮盖住。陈安可的房间也一并打扫了，她的行李也不多，她打算送完他们直接从机场飞江远。
　　在图书馆的工作也基本完成，经理也没有为难她，在约定的时间里让她离职，只让她跟其他人交接好手头上的工作，她跟同事们挨个告别，最后才来到田贝贝的办公室，田贝贝见安可推门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着她：“有事？”
　　“主任，我辞职了，今天就走。”陈安可走进来将门关上。
　　“这么快，上次你怎么不说，我好准备准备给你办个欢送会。”田贝贝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用的，我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长，很多人都不认识，突然以这种理由聚在一起，会显得很突兀。”陈安可真的不想麻烦别人。
　　田贝贝一想也是，也就没有坚持了，“你准备去哪？”
　　“江远市，我原本就是江远人，虽然去过许多地方，但还是要回去的。”陈安可抓着自己的手。
　　“回江远？”
　　“是的。”
　　田贝贝默默的点点头，像是在想事情，陈安可见她不说话，自己的告别也已经带到，于是打算退出去。
　　“安可，上次你晕到，抱你出去的是你什么人？”田贝贝突然又开口说话。
　　“啊？哦，我一个朋友。”陈安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人是谁。
　　“很熟吗？”
　　“嗯，怎么了？你认识？”
　　“我上次在酒吧里跟你说的那个人，就是徐卿。”田贝贝对着陈安可的眼睛，微微皱着眉毛，表情有些复杂，似是在等待陈安可的回应。
　　陈安可愣住了，她压根没想到那人竟是徐卿，也不知道怎么给她反应，只是惊讶的看着她。
　　“这么多年没见面，他一点也没有变，不过，再见他我已经没有当年的那种感觉了，也许是时间淡化了我对他的感觉，等待来的太久的东西，多半已经是自己不想要的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徐卿对哪个人如此紧张过，他抱着你焦急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我看的出来。”田贝贝对着陈安可笑了笑，那种笑容让人很舒服，也很放松，更显现出她的豁达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