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陈安可接 ...
-
陈安可接了一杯热水在向阳的位子上坐下,用拇指轻轻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觉得有点头疼,早上又差点迟到,陈安可一向睡眠很浅,又有固定的生物钟,她几乎从来不用闹钟叫醒,总是比自己设定的时间早几分钟醒过来,可是今天早上却意外的睡过头,匆匆忙忙赶来单位,连早饭也没吃,一来就做早上的准备工作,抽空闲的时间喝口水。其实这也不能怪安可,昨晚她原本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睡下,却接到同事田贝贝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嘈杂,加上贝贝的声音也有些模糊,安可疑心田贝贝可能是在酒吧或者KTV里出了什么事,她确认了地址,果然是在一家音乐酒吧。
挂了电话的陈安可权衡再三,最后还是换了衣服打车到了闹市的那家酒吧,酒吧里人不多,此刻放着轻缓的音乐,灯光也很柔和,安可一进门便看见了坐在最里座的田贝贝,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配了一双长筒靴,旁边放着她的包和一件米白色呢子大衣,身前的桌上放了几只空酒杯,此刻这位贝贝小姐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夹着烟,轻轻晃着酒杯里的高度酒,眼神有些涣散,盯着某一点,却面无表情。
陈安可走到她身边坐下,有服务生走过来问她要什么,陈安可摆摆手,过了几秒她又改变主意跟服务生要了两杯水。田贝贝看见陈安可坐下来,她从刚刚的思绪里出来,带点醉意,看着陈安可微微的笑,她想站起来去抱她,却发现自己有点晃,又立马坐下,服务生端来水,陈安可递给田贝贝一杯并开口:“田主任,你先喝口水。”田贝贝接过陈安可的水灌了大半杯后,觉得没那么晕了,她扔掉手里的烟,拖着自己的额头,闭著眼睛说:“安可,你说这世上为什么会分男人跟女人,这男女又为什么要谈恋爱,分手的时候为什么受伤的都是女人?” 其实田贝贝只比陈安可大几岁,她并不是Z市人,只是一个人在这边生活,名牌大学毕业,又是研究生,家境富裕,年纪轻轻就当上主任了,本该是人人都羡慕的对象,但眼前这位行事雷厉风行,工作顺风顺水的女强人最要命的却是感情问题。
陈安可刚到图书馆的时候也多多少少从同事口中知道这位领导的“光辉事迹”,她谈恋爱永远不超过三个月,基本三个月一到,该段感情立马结束,像试了魔咒一般,有她先喊停的,也有别人先退出的,总之没有好结果,分手期间的田贝贝总是一蹶不振,脾气暴增,怨天尤人,见谁都不爽,堆积了很久的工作又统统拿出来分给大家做,组里的所有同事几乎都见过她的酒品,听过她的酒话,大家一开始也听,后来次数多了,也就能躲的绝对躲。显然今晚陈安可正好赶上这位田主任失恋的周期。
她跟这位领导也不是很熟络,只是汇报工作,开晨会的时候见过几面,她只记得田贝贝平时总是一身职业戎装,严肃认真的模样,哪像现在这幅颓废,落寞的样子,更没想到她会找自己来当这次的听客。 安可此时坐在沙发上,很是局促,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好,她见田贝贝喝光了杯里的水,立马将自己面前的那杯递过去,田贝贝放下手里的杯子摇摇头,抬起眼睛看着陈安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给陈安可打电话,只觉得第一次见安可的时候很舒服,也很漂亮,比简历上的年纪看上去小了很多岁,扎个马尾,脸上皮肤干净雪白,一点妆容都没有,笑起来很甜,跟人说话也是细声细语的,就算去冒充大学生也一点不为过,偶尔在图书馆里见面,交流并不多,往往都是陈安可去她办公室汇报工作或者有问题请教她。可是她却觉得陈安可很对眼缘。
田贝贝又伸手去拿酒,安可立马拦下来:“别喝了,主任。”
“你还是叫我田姐吧,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叫主任也很便扭,显的我很老。”
“好,田姐。”陈安可也觉得叫这么年轻的女子叫主任有点不太合适,便很顺利的改了口,之后两人放松了很多,也聊了很多,原来她们在同一个城市长大,一个在西,一个在东,从小到大那座城里所有的世故变迁她们都知道,哪条街哪个老店还能叫出名字,小时候流行的游戏也都玩的风声水起,甚至在奥运期间圣火到来时她们还在一条街上奔跑呐喊过。陈安可还知道了田姐并不是被施了魔咒以至于恋爱总是超不过三个月的原因,原来高中时期,她也有自己的白马王子,那男生非常优秀,每门功课都特别好,高考期间大家都在埋头做题,她却总能看见他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成绩仍是全校第一,那时候大家都在争分夺秒,他却总是气定神闲,晚自习也从来不出现,却每每都能解出试卷上最后的那几道题。甚至被当成标准答案给同班同学参考,田贝贝早就认定了这位阳光帅气,聪明又高人气的王子,并坚信他最终会成为她的。但现实并不像童话里的一样,当她满心欢喜的跟暗恋已久的男生告白时,却遭到了拒绝,又偏偏拒绝她的男生对她特别客气,集中了所有的理由说自己配不上她,不希望她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并告诉她,她可以更优秀。随后便低调的消失在她的世界了,田贝贝宁可他对自己狠一点,拒绝自己的姿态恶劣一点
,也不至于自己到现在也忘不了那段青涩岁月里单恋的男主角。
两人越聊越起劲,酒也越喝越多,陈安可难得在这样的场合喝酒,她的酒量并不好,喝一点就会脸红,但她记得曾经有人跟她说过:女孩子最好不要夜里在外面喝太多酒,就算喝多了,也不要让别人看出你喝醉了。所以陈安可总能保持最后一份清醒回到家。她上楼,开门,洗澡动作一气呵成,只在最后将自己甩在床上立马睡着后才能发现她的确喝多了。
宿醉加上没吃早饭,陈安可看上去很没精神,胃里也很不舒服,她起身想去外面走走。刚从室内走出来,转个弯走上长长的回廊,一眼便看见了前方正向她走近的一行人。陈安可压根没想过会在这里遇上徐卿,更不知道该做怎样的反应。她低着头走到一边让出路,她没来由的紧张,却又想也许徐卿压根没看到她。可她显然低估了徐卿的视力,一行人在她面前停下来,陈安可一抬头便看见徐卿,还有周岩,甚至还有只见过一次面的图书馆馆长,旁边还有几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于是又立马低下头,大家见徐卿停了下来,目光盯着那女职员的方向,大家都以为徐卿跟眼前这个图书馆职员认识,站在馆长身边的男人立马上去:“徐先生,是否…” “是的,进去看看吧!”没等那男人说完,徐卿指着陈安可后面玻璃墙里的图书馆,随后迈步走了进去。一行人留在原地愣住了,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跟了上去。陈安可更是吃了一惊,心里有微妙的感觉,似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一些失望。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走到门口的周岩拐了出来,从后面叫了她,两人仍站在书店外面。陈安可透过玻璃墙看着里面的一行人,徐卿站在人群最前面,他不像来工作的,更像是来视察的,穿的倒也不算很正式,白色衬衫外面加了一件深灰色套头毛衣,手臂挽着自己的大衣,有人几次试图从他手上接过来,都被他一一谢绝。陈安可望着徐卿的背影,看着他剪的很短很整齐的黑色短发出了神,直到徐卿转过身来看着她,她才急忙将目光移开。一边的周岩也正好在此时开了口:“陈小姐,近来可好?”
“挺好的。”陈安可有些不自在,她对周岩的态度也比较冷淡,因为她总把他归结于“徐卿的人”,所有跟徐卿走的近的人她都自动跟他们保持安全距离,对此她也觉得有点对不住周岩,其实周岩跟陈安可差不多大,可当他第一次在徐卿身边看到她的时候,他被她一张略显小的脸蛋糊弄了,自觉的将她当作妹妹,并且那时候的陈安可没有现在这么沉默跟孤寂,她总是扎着马尾,满脸笑颜,对着他也是没心没肺的打招呼,徐卿很多时候很忙,可又事先与安可有约,只好跟安可打电话致歉,并让周岩送去礼物。
前年夏天的时候,陈安可报了帆船夏令营的课程,大概也就一周的体验时间,一群年轻的男女在船上学习怎样扬帆,怎样自救,怎么在海上航行,又如何领悟团队精神,陈安可学的很起劲,也被老师夸了很多次,她有些得意洋洋,于是邀请了徐卿来观看她最后一天的比赛,原本徐卿已经答应了下来,可最后却由于突然安插进来的工作不得不飞往国外。然而那天陈安可一队仍然得到了冠军,队友们都下船跟前来助威的亲友拥抱。安可准备上岸后就直接去更衣室,却在转身的时候看见周岩捧了一大束花看着她,见她看见自己,周岩便走上去将花递给她:“陈小姐,徐先生来不了了,他让我跟你说声恭喜。”若是平时,安可并不想领请,可这一刻她却非常感谢周岩,能特地来看她,祝福她,以至于在这么多人面前不那么孤单,陈安可开心的收下花,并冲着周岩笑着说:“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周岩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刚刚明明还是一副怏怏的模样,一转眼却变了样,情绪变的很快。
周岩自认为识人很清也很彻底,但他却到现在也没有摸透陈安可的性格,有时候看见她单纯的像个孩子,有时候又像个成熟的女士,上次见面她默不作声眼神空灵,像个脱俗的精灵,这次见她,神情坚定,说话淡定自然,又多了一份安定沉稳的气质。陈安可此时头有点晕,她听不见周岩要跟她说的话,她只觉得身边的一切都晃的厉害,好像失重了一样,耳边有人唤她的名字,跟着身子一轻,感觉有人抱着她跑,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手上打着针,周岩站在她床边,徐卿站在更远的地方,陈安可仍闭著眼睛,她听见轻微的说话声:“你放心吧,没什么事,有点低血糖,补点盐水就可以了,一会给她买点粥,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谢谢你,麻烦了!”徐卿的声音。
“老同学,跟我还客气什么啊!看你抱她进来的时候很紧张,她对你很重要?”那人继续说到。
“那她怎么还不醒?”徐卿转移话题没有回答那人的话。见他不回答那人也没有继续问。
原来抱她进来的人是徐卿,可他不是正在跟其他人参观图书馆吗?什么时候看见她晕倒的,陈安可想着图书馆里的同事可能都知道了,她闭著眼睛皱了一下眉,却不想暴露了自己已经醒来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