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录》黛月白

9、八了个卦 秦晗倒是想

　　“小茵！”
　　柏茵刚在夜色中辨认出这人是下午才见过的顾恺，就看见他身后的邱心瑶一脸关切地朝自己扑了过来——以异常生猛的架势。
　　陆庭川无语地让到一边：“……”
　　顾恺顺势搭着他的肩膀：“你们也来吃宵夜？”
　　陆庭川道：“刚吃完。”
　　顾恺意味深长地笑：“唔……这样啊。你没去聚餐？”
　　“……嗯。”
　　相比于这边漫不经心的聊天，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我听顾恺说你下午也在那家银行？！你没事吧？！听说你还出手了？！多危险啊！你可是女生！记者都去了好多呢！没受伤吧？啊？”邱心瑶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好像在用眼睛给她做X光看她哪儿哪儿缺斤少两了似的。
　　秦晗他们也听到了，七嘴八舌地问：“什么什么？出什么事了？”
　　柏茵被母狮子抓着摇了半天都快散架了，一句话都插不上，特别风中飘零。心道，顾恺学长你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
　　陆庭川抬抬手，要不要帮她解释呢？她好像很难应付……看了看这好像不是能轻易插嘴的氛围，皱了皱眉，又作罢了。
　　顾恺在一边看得好笑：“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陆庭川观察着正河东狮吼的邱心瑶，有点儿同情地看着顾恺，真挚道：“学长，你也不容易。”
　　“……”顾恺眉毛抽搐着，居然被这小子可怜了？干脆摊手道：“你不是说我很弱吗？她能保护我啊。”
　　陆庭川看着他，想了想，道：“嗯，说得也是。”
　　“……”顾恺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好像被这家伙小看了，可恶，龇牙咧嘴了半天头一次无法反驳。
　　“我没事啦。”柏茵终于能说句话了，抓住邱心瑶的手，示意她陆庭川也在：“下午他也在的，还放倒了一个。”
　　妹控御姐邱心瑶这才从忧虑中回过神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认真道：“我知道，以后一个人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儿。”
　　柏茵很感动，抱了抱她：“嗯。”
　　然后换了口气，跟秦晗他们解释起来。
　　“话说回来，”邱心瑶走到顾恺和陆庭川身边，挑眉道：“为什么你们俩会一起吃饭啊？”
　　“……”陆庭川一时无言，反问道：“你和学长又怎么会一起吃饭？”
　　邱心瑶十分不屑地从鼻子里笑了一声，心说你还敢问我，理所当然道：“那当然是因为，我们在约会啊。”
　　顾恺无辜地点点头：“没错啊。”
　　邱心瑶不错眼地看着陆庭川，好像真的有个大难题等他解答似的。
　　陆庭川：“……”
　　老天，这两个人在一起还是欠妥吧？有点儿过于难搞了吧？不考虑打散重来造福万民吗？
　　H大几万学子会感谢你的。
　　顾恺见他被邱心瑶堵得脸都抽了，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心瑶，别欺负他。”
　　邱心瑶无所谓道：“什么嘛，我还以为有什么进展。”
　　……陆庭川不敢再随便回嘴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其实他不算一个热心的人，却几次都出手帮了柏茵。
　　他看了一眼正被秦晗等人围着噼里啪啦问问题的人——微微皱着眉的样子像是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地一一回答，笑容也一直淡淡地挂在脸上。
　　如果说第一次在西门帮她追回手包只是一时冲动，那么今天亲自带路陪她去修手机耗费了一下午呢？自己明明是一个怕麻烦怕得要死的人，尤其是碰到女生这种突发情况一大堆的麻烦生物就恨不得逃得远远的。
　　而且，这种等待的事……他早就已经受够了不是吗。
　　翘掉聚餐和她吃饭也并不像他口中说的那样简单，赶巧碰上今天校队里一哥儿们的生日，所以说好的聚餐临时变成了去蹭生日饭，根本就不用他请客，而他发短信时明明就知道了。
　　那么这是为什么呢，很多举动像是无意之间就做了——自己又在漫无目的地期待些什么。
　　大概是和她待在一起有种奇妙的安心感吧。
　　她不像一般女生一样咋咋呼呼地话很多，不会主动搭话。但两次接触下来，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健谈？经常蹦出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吐槽，会瞬间机灵一下的感觉很新鲜。而整个人大部分时间却有种慢半拍的气场，眼神一直都很平淡，好像对周遭什么都不甚在意的态度让他觉得舒服。以及，话说出口之前会好好考虑，不会有任何唐突和失礼。最后……还算是个坦率的人，在银行被惊吓到的反应也不是盖的。总的来说大约是，和自己有点儿相像？
　　——像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陆庭川自己都吓了一跳。
　　要说像的地方，大概第一个就是他们走哪儿哪儿出事的奇怪体质吧……
　　他默默地把柏茵总结了一遍，脸上一会儿山重水复一会儿柳暗花明，快把两个旁观者看得失心疯了。
　　“……喂，没事吧？”邱心瑶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奇怪地看着他：“你脸上怎么跟放PPT似的？”
　　“可不是嘛。”顾恺调侃道：“我都看到他放的什么内容了。”
　　“诶？是吗？说来听听。”
　　“就是啊……”
　　陆庭川：“……”
　　——这两个人真的太可怕了。

　　大家告别了分成两拨儿回宿舍。
　　顾恺和陆庭川回西边青桓，柏茵、秦晗和邱心瑶回东边紫林，因为同是新闻学院，付杨和曹广均也住紫林宿舍区。
　　五个人都是同院的，性格也都不错，平时都很熟识，一路说说笑笑就回去了。
　　付杨和曹广均和她们再见，往男生宿舍走。
　　她们三个走回十一栋还有一段儿，邱心瑶一刻不等地问：“诶，你跟陆庭川，有戏吗？”
　　秦晗也凑过来，一脸狡黠，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才不是……”柏茵把她们挥开：“真的就是偶然，他陪我去修手机，我就请他吃个饭。”
　　邱心瑶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为什么陪你去修手机？”
　　“……”柏茵心道，对啊，为什么呢？他一副看起来很怕麻烦的样子……想了想道：“可能只是看我路痴？”
　　邱心瑶翻了个白眼，一脸“服了你了”，挑重点说：“我说你啊，虽然神经大条是好事，但该察觉的地方还是要察觉吧，嗯？”
　　秦晗在一边点头如捣蒜：“BINGO！”
　　柏茵一脸茫然：“……什么？”
　　“跟你说件事吧。”邱心瑶清了清嗓子：“有一次顾恺约我去他寝室——别想歪了，就是给我看个东西而已。你知道陆庭川是他最宝贝的学弟吧？总之，我们到的时候，陆庭川等在顾恺寝室门口，很严肃地跟他说，学长，以后谁托你找我修电脑你都别应了，很烦。”
　　柏茵惊讶地微微张开嘴。
　　秦晗啧啧道：“他真这么说？”
　　“对，这是他的原话。因为他的口气很不好，当时我还吓了一跳。”邱心瑶继续道：“顾恺在机械就是一老好人的形象，而且谁都知道陆庭川和他亲，有些女生想接近陆庭川又找不到门路，还不就来找他了，帮修电脑啊、修手机啊、修什么的都有，顾恺也就是做个顺水人情，没想到宝贝学弟真不开心了。”
　　柏茵听着邱心瑶说，大概能想出来陆庭川的神态，好像确实那样……才是他该有的样子，很拽，很冷，透着不屑的样子。她有很多不解的地方，结果张口却是重点抓错：“顾恺学长生气了吗？”
　　“顾恺怎么会生他的气……哎你重点也太跑偏了。”邱心瑶无语透了，忙着点拨：“话说……你明白了吗？我的意思是，陆庭川这个人，其实心里是很冷漠的，不是什么人的什么忙都会帮，跟我和顾恺不是一类人，在我看来，他很……爱憎分明？而且不加掩饰，这一点和你还挺像。他干什么完全看人来，或者看心情，根本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做事。至于在你面前那一套又热心又健谈的样子……我还真没看到过几次，今天算开了眼了。”
　　柏茵被她教育了一番又讥讽了一番，脑子里一片混乱。
　　隐隐地有点儿讶异，又有点儿高兴。
　　不管怎么样，被别人当成“特别的”来对待总是一件愉快的事。
　　虽然她自己没有察觉，但被邱心瑶说出来好像又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秦晗也赞同道：“我也觉得，陆庭川这人……反正看他外表，看不出来他还能帮小茵这么几次。”
　　“是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邱心瑶有点儿得意，又道：“反正听顾恺说，陆庭川算是他见过的最不省心的学弟了。虽然他不招惹别人，但不妨碍别人来招惹他啊。一波波的狂蜂浪蝶往上扑，偏偏他自己什么都不管，就算管，也是直来直去，伤人得很。为了不让他得罪人，顾恺都替他挡了好几次了。”
　　柏茵不知道在听什么，感叹道：“顾恺学长对他真的很好啊……”
　　秦晗：“……”
　　别在这时候暴露你的腐属性好吗？
　　邱心瑶唤醒她：“所以，小茵啊……”
　　柏茵：“啊？”
　　邱心瑶总结发言：“他这么吃香，你可得有点儿危机意识。但也得有点儿自觉，你是……不太一样的。哎，这些都是白搭，还得看你喜不喜欢他。”
　　柏茵还怔怔的，我对他来说，真的……是特别的？
　　有点儿不敢往下想。
　　才两次见面，能说明什么——大概就是邱心瑶的资源论又在蠢蠢欲动了。
　　秦晗倒是想起一茬儿来：“对了心瑶，付杨说陆庭川前女友是咱们院的？你知道是谁吗？”
　　柏茵也不自觉地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