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吾友 封狱十八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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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急速的奔跑跳跃使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咽喉延至腹部开始灼热，额头手心都浮出湿润感，内力在一点点消散，连带运用轻功的速度也一降再降。
“呼”我急速喘气，抬手擦拭下额头，还要再坚持一会，算算时间，以盗跖的速度带着盖聂，应该快到预定的突围地点了。
“唰”微小的气流擦过我偏开的脸颊，向后望去，一个带着黑色面罩，背负大剑，腰围铠护的男人站在树上，目光冰冷的注视着我。
这么快就来了吗？
又一道人影在左方闪出，轻撇一眼，那人周身透着一股邪气，风中似乎传来他身上的血腥味道，犹如被野兽盯住，嗜血的兴奋感顺着对方注视的目光传来。
树上的男人一跃而下，抽出背后重剑直劈而下，我脚下微点后退同向右掠去，下一瞬再度转向后撤，右侧映入眼角余光的是一名以黑布蒙眼的老者，当真是隐匿的气息不漏，他追击一剑速度快到身子形成诡异的残影，三方夹击，避无可避，我只能一退再退，然而随着药效发挥，身体力量也在流失，根本无法接下他们其中任何一剑！手腕旋转，借助右侧老者剑身，下压，提气，上跃至树梢。我喘息未停，带着黑色面罩的男人盯住我立即又是正面直击一剑，磅礴刚猛霸道的剑气瞬至眼前，想要再度跃起，然而气感毫无，内力全消！
“噗“被剑气击中，我直接从树梢跌落，一股腥甜涌出口，随之一柄剑横在我脖颈前。
“大人”持剑人恭敬道。
我擦拭嘴角的手一抖。
“只拿下一个？”前方传来那人优雅中带着刻薄味道的嗓音。
“只有这一人。”
地面上他的影子一点点接近我，就像黑夜里不知名的惑人妖魔蔓延至荒诞的梦境中，分不清真假。
我慢慢抬起微垂的头。
那人容颜未改，银灰色的眼眸闪现出趣味的光泽，细长的眉梢微挑，傲慢的扬起脖颈，水色薄唇轻启嘲讽十足的蔑视着我：
“呵”
一轮红日于他身后似定住不下，漫天残阳似血，他却犹如红光中走出的绝色，颠倒众生。
“你倒是英勇。”
我定定的望着他，脑中只余那个身影：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赵高
下颚被尖利的指甲卡住上抬，些微的刺痛唤回了我的神思，映入眼帘的就是他妖般魅颜，苍白的面色，婉转的眉眼，却是刀裁鬓发，眸光锐利，直刺人心，“其他的人呢？”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耳边听着他以未曾对我用过的阴狠语气道：“嗯？”
仅此一字，阴冷诡异，缠绵入骨。
夕阳余晖尚存，周身密林静默，他笑的张狂邪魅，眸光冰冷慑人，而我无语相对。
下颚被捏住的疼痛感加重，他俯身下来，贴在我的鬓间，呼吸拂过耳畔，动作温存柔绵，似情人低喃，然而那声音里的不怀好意呼之欲出：“既然如此，那就享受下罗网的招待”他话语微顿，语调微扬，“如何？”
我垂眼看着那捏住我下颚，骨节分明、白皙过分的手指，目光顺至其后色如白玉的手腕，叹息着在他耳际轻声回应“好啊”。
一如往昔
——似他转头目光望向别处高傲的询问，似我微微含笑答应那一声“好啊”。
只是这一回，怕就不是一如往昔了吧，吾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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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海城的罗网分部建在哪里我不清楚，我应对赵高后，就被击昏，醒来后就是在阴暗的牢房中。手被镣铐锁住，身后石壁传来阵阵湿寒的冷意，牢房不大，对面右上方石壁上点着一盏油灯，火光不盛，除了阴冷，浑身无力，没有其他的感觉。
解锁门声响起，我转头望去，赵高双手相持，面色冷漠，眼眸中却流出有趣的意味，有趣？
“醒了？”他步步稳定，小小的牢房竟也似被他走成了咸阳宫中朝拜之路。
“知道为什么我亲自来吗？”立至我面前，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黑色指甲点在我眉心，“我梳理了罗网上下，却没找出情报是如何泄露的”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那却是一个让人遍体生寒的笑容：“而你知道罗网的暗语”手指翘起，他以指肚从眉间轻抚下滑，点在我唇上，“那是谁告诉你的？”手翻转，抬起我的下颚，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眸，“是谁告诉你的？”他深深的看着我，专注的仿佛世界只余我一人，目光直透心底，势要看穿所有隐藏起来的秘密。
我看着那双泛着冷色的探究眼眸，苦笑道：“我说……是你告诉我的，你相信吗？”
面前这个近在咫尺的人显然是不信的，皱起了他秀气的眉毛，难得疑惑的重复我的话：“我告诉你的？”
我看着这迷惑的表情，心底竟忍不住升起笑意。
我当然知道他在迷惑什么，他对自己的观察能力十分自信，一个人有没有说实话，在他的探究下，一目了然，这份察言观色的本领是他活到现在最大的依仗，是给予他安全感的基础。
罗网虽靠在李斯名下，实际却早早掌控于他手中，也是依仗他这份滴水不漏拿捏人心的本事。这双冷色的眼睛，不仅是他的双眸，更是帝国的凶器。而如今，我相信他一定能判断出，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记忆和本领，你要相信哪个？
我有些幸灾乐祸，反正说谎一定会被看出来，那总不能只有我自己苦恼啊，赵高大人。
“我告诉你的。”他秀眉内蹙，神思不明又低声重复道。
“呵”他忽然笑的瑰姿艳逸，却又在烛火的微光中衬得阴森冷然。
“那就由我亲自招待，很少有人有此待遇。”他手覆上我的眼睛，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清晰，明了，彻骨，寒意，“一份大礼。”
身体不自觉的颤栗，我终于体会到了同僚所说的“谈笑中玩弄人心，轻语间尽显毒辣”是什么感觉。舌尖轻触口中一侧，我眨眨眼，睫毛划过他的手心，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死在他的手下，那真是讽刺极了。
一个冰凉的东西刺入颈部穴位，随之而起的就是热感、疼痛感加强，犹如一条烙热的铁丝，在身体中游走，并非疼到极致，然而漫长的疼痛，想要忽略却又时时提醒，烦躁的想让人疯掉，时间似乎被拉长，无尽的终端，痛感被放大，一点点拉长，延伸……
“……”额头沁出汗水，思绪恍恍惚惚，直至脑中一片空白，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模糊不清。
“如何？”他的声音似乎也在远方，飘忽渺然，而我知道，这只是因为痛感，我出现的耳鸣的状态。
“封狱，名不虚传。”我回答，却不知道声音传没传出去，听不太清，身体还在颤抖，不仅是疼痛，也因为我本身就怕针。
[伤寒一直不好，再不让太医针灸，我就上手了。]
[你上手会死人的，哈哈。]
“哈…哈…”我竭力嘴角上抬，道：“还没死。”
“第一针而已。”他漫不经心笑道，“你果然很了解我，那也知道封狱有几针吧？”
“……十八针”我闭眼，他不轻易用“封狱”刑讯，是因为没有几个人有资格劳他亲自动手，但只要他出手，就一定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要不要考虑，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罗网暗语的？”
“你告诉我的啊……”
“好”他击掌而笑，音如柔情歌者：“我就喜欢你这样”，华美细语中蕴含浓浓杀意——“的硬骨头”——字字如刀，劈筋断骨。
视线渐渐恢复清晰，烛火跳动，于光影浮暗中，那个人红发墨簪，一双冷色的眼眸显现阴冷的杀机，定定的看着我，唇角上翘，带着讥讽的意味，然而忽然间，他抿紧薄唇，怒气涌现，“闭眼”。
“……”我怔然注视着他。
“闭眼”他加重语气，似忍无可忍。
“嗯？”我一时反应不及。
他眼底翻涌着显而易见的怒气，整个人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又可恶的东西，警惕又紧张，伸出手冲我而来，我连忙闭眼。带着冰冷凉意的手覆在眼上，我心下一松，以他刚才的架势，还以为他要把我眼睛挖出来，不过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他以手覆我眼了……
任凭充满凉意的手横在眼上，我徒自调整呼吸，一点点缓解身体的颤抖，眼皮似乎也被刚才的痛觉影响，不受控制的细抖，导致睫毛上下刷动，他的手盖的太用力，以至于睫毛每次刷动，都会滑过那细致的掌心。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使心计，我倒是小瞧你了。”
“……”
“以为我会中计？”
“……”
“呵”
横在我眼前的手掌移开，光明重新降临，我恍惚间只看到他转身甩袖离开，留下句：“明天继续，看好了，别死了。”
“呼…唉…”我喘了喘，低低叹气，还是这么喜怒无常。
明天，继续，第二针吗？
颤栗的身体还未完全平复……
我自嘲一笑：
世间所有的相遇，皆是久别重逢。
然而，我却不愿穿过时间再与你相遇
——吾友，赵高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吾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