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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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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牙虽懒,但还是有点天分,加之多年内修打下的根基,学起法术来倒也不慢,三月不到便将幻化之术学的有模有样了。
一日,碧桃问起云牙元宵夜被人追捕之事,云牙支支吾吾,闪烁其词,“他们那是觊觎人家美色意欲图谋不轨!”
“哦?”碧桃斜眼看她,“怎么如今都入春了人家还在找你?”
“你……你别这么看着人家,好是渗人。”
“你若是不说实话我便将你扔出岛去,我可不想因你惹上什么麻烦。”
“别别。”云牙连忙摆手,“人家不过从他那里拿了点金子罢了。”
碧桃一脸怒其不争,“你上次从鹿台搜刮的金子还少吗?尽做些偷鸡摸狗之事。”
“钱多不压身嘛。”
“贪得无厌。”
“过几日我要出门一趟。”
听闻碧桃要出门,已经对她单调的日常生活忍无可忍的云牙立马上前,狗腿地替她捶肩,“带人家一道嘛,天天在这院里练功好寂寞啊。”
“现下城中查你查得那么紧,你连城门都出不去。”碧桃抖开肩上的爪子,“况且先前萧九通缉你的告示尚不知撤下没有。”
云牙不依,“人家可以变身。”
“我是去办正事。”
“带上我一定事半功倍。”
“呵呵。”
最后碧桃还是没有磨过云牙,二人乔装打扮来到了渝州城中。
行至城门口,见两队黑卫持长枪于下,一一盘查出城之人。
现下他们正拦了一八尺高的白毛老虎精。
那老虎精不服,哇哇大叫,“日你仙人板板!你们要抓的分明是只猫儿,凭啥子逮老子。”
领头的黑卫挥挥手,令人将他押送回去,“上头有令,凡是类猫一族皆要带回细查。”
碧桃怒瞪云牙一眼,压低声音,“你不止拿了人家的钱财吧。”
“嘿嘿。”云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了她往城门而去,“放心吧,他们认不出我的。”
“你,摘了斗笠。”一黑卫伸手拦下碧桃,道。
碧桃不动,那黑卫便要来掀,碧桃侧身避开,其余黑卫见状纷纷朝她攻来,化作普通农家少女模样的云牙趁乱推着人流出了城。
见她已然出城,碧桃方摘下斗笠,朝一众黑卫亮出怀中冥使令,“幽司冥使办事,你们也敢拦?”
“不敢,不敢。”
二人在飞仙渡会合。
“你变成猫吧。”碧桃翻身下马,朝云牙道。
“为何?”云牙不解。
“省钱。”
“……”
后来有体型娇小的妖类开始与人“拼雕”,他们化为原型,令人带其乘雕,所需费用二人对半出,可节省不少路费。
飞仙渡为了遏制这股不正之风,随之增加了不得携带宠物乘雕,需另办理托运手续一条,已是后话。
此行要去的是北边的帝都长安,金雕展翅越过万里秦岭,高处的春风微寒,碧桃将雪白的小猫置于腿上,觉得她身子软绵绵的十分舒服,忍不住多揉几下,被揉舒服了的小猫不时叫叫。
幼时,戚怀光曾送她一只鸳鸯眼波斯猫,也是个泼皮无赖的性子,那时她娘尚在,但已常常神志不清,见到除了她以外的活物就要发狂。她便将小猫偷偷养在房中,后来那小猫好玩溜出房间,被碧桃发狂的老娘撕成了碎片,令她伤心了许久。如今带了云牙回来,颇有几分怀念当年养那小猫的意味,故而对她诸多纵容。
因为先前在渝州城耽误了些许时间,至梁州之时天已将黑,便决定在城外驿站中暂住一夜,驿站门口尚贴着通缉云牙的告示,几经风吹雨打,已经模糊不清。
有恃无恐的云牙便缠着碧桃要去城中玩耍,惨遭拒绝。
云牙怒,睡。
第二天早早又被逼着变成猫,塞入马背上的褡裢里,往长安而去。
快马加鞭,半日不到便至长安城外,其时恰逢入春不久,城外农田中满是金灿灿的油菜花,曲水两岸的垂柳刚抽了新芽,迎风招展,城中风流雅士或骑骏马或乘牛车,三三两两于此游玩。
碧桃恐冲撞他人,放慢了速度,被颠得头晕眼花的云牙挣扎着将脑袋探出袋子,猛吸几口新鲜空气。
沿曲水向北,过曲江池,从启夏门入城,往东市而去。
恰逢正午,长安城中市集正兴,云牙换上一身西域女子装扮,以轻纱遮面,拉了碧桃于城中各种吃食摊子前兜转。碧桃本也是小女儿心性,不过被拘在幽司久了,不曾显露,现下摊上云牙这般的酒肉朋友,也被带着贪玩起来。
抱着零嘴,二人循着酒香来到一处酒肆,酒肆门口竖着挂了两盏灯笼,写有醉乡二字。
先前云牙搭讪的客栈老板曾提及此店,店主是新丰人,所酿新丰酒远近驰名,二女不溺于饮酒,故未曾上心,但现下闻了酒香,被勾起了馋虫,决意入店一试。
店中酒客众多,文人墨客与江湖豪杰齐聚,连高鼻深目的胡人与剃了月代头的东瀛剑客也有不少。
二人张望半晌,居然没有一个空位。
这时一个背负大刀,身着紫衫,江湖人模样的年轻男子朝她们走来,“少侠,上次襄阳一别,许久不见。”
被叫少侠的碧桃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番,才想起他是襄阳城中的捕快郭淮,不欲暴露身份,打算装作不识。
郭淮全然不觉,复又抱拳道:“见二位似是在寻座,郭某那桌就我一人,二位若是不嫌弃,可同我共饮。”
“甚好甚好。”云牙代碧桃答道。
“二位这边请。”郭淮领了她俩往自己的桌子方向去。
“你!”碧桃咬牙。
“走啦走啦,客栈老板讲,这醉乡的新丰酒可是要用他们店中特制的白瓷杯,佐以独门秘制小食方才正宗呢。”云牙兴冲冲推着碧桃往前。
酒是好酒,翠绿似竹,活色生香,纤纤玉指执了冰纹白瓷杯,杯中之物晶莹澄澈,似上好的琥珀石,送入檀口浅尝,芬芳甘冽,云牙赞叹一声,“好喝。”
“哈哈。”郭淮朝她二人举杯,“襄阳一别,本以为无缘再见,如今竟在这千里之外的长安城中重逢,当浮一大白。”
既已落座,碧桃也不好再装,举杯回敬郭淮,心中盘算着下次出门定要伪装到亲娘都认不出。
“哟,郭大爷,您这是哪拐来的小美人。”一道绿影带着酒香而来。
“别闹。”郭淮拉下勾住自己脖子的绿衣女子,“这是我昔日在襄阳城中一旧友,那位姑娘是他朋友。”
又朝二人解释道,“这位是醉乡的老板娘,名唤柳姬,我来长安之后暂住于此,你们若是有事要帮忙可来此处寻我。”
“既是郭郎朋友,便是柳姬的朋友了,今日便由妾身做东,二位只管畅饮。”那柳姬混迹市井多年,行事豪迈,当下便拿过郭淮的酒杯自饮三杯。
“老板娘好气魄!”云牙活了几百年,也少见这般女子,十分佩服。
“过奖过奖。”柳姬以玉柄团扇掩唇而笑,又唤来店中小二呈上诸多吃食。“妾身还要去照看别桌,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