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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鲛人(二) 她的手机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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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机再次响起,她看了一眼屏幕抬头对我说了句“等一下。”就接起了电话。
我的话差一点就要问出来,现在说又不是不说又不是的,搞什么鬼,只好给她翻个白眼,心想也许上天也不想我问她这个问题,因为问了更多的可能是又搞错了,这么长时间以来,那种充满希望又被打击掉的感觉我尝过太多,自从余白跟妃灵离开我们,我从前那股热忱已经被磨得一点也不剩,有时候觉得,不一定要有结果的,不如认命吧。
无奈的笑了笑,对姚蓓示意了下我要离开,不顾她的反应便转过身继续走,突然有点想哭,却又哭不出来,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很压抑。
越来越接近夏季,天亮得也越来越早,看天蒙蒙亮的也不想回酒店了,干脆在沙滩走走吹吹海风。然后,在这样适合矫情的氛围下,我想起很多过往的事情,想起很多很久没见的人,我在想,如果重新见到妃灵、汐音,我会不会不认得她们。就这样想着想着,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只要余白不在我身边,不管她回来不回来,我还是会跟行尸走肉一般。
爬上一块岩石,看着大海,心中一遍遍的想,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叹口气,低下头,本来还想感概多一会,却让我看见海里似乎有个人在挣扎,只是一下下而已,海面又恢复平静。
我揉揉眼睛,心想才一个晚上没睡,不是这就出现幻觉了吧?
突然那人又露出半个身来,挣扎了一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扯住她的脚,不一会儿她又沉了下去。
我指着那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尤其是看到一条很大很漂亮的鱼尾翻出海面,扑打起不少水花之后,我连“救人”两个字都喊不出来。
淡定,池君,不就是鱼吃人嘛,更恐怖的场面你都见过,淡定,淡定……
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要报警,我电话都还没接通,一个人影从另一边沙滩的岩石上跳了下去,但只有溅起的一点水花可以让我相信刚刚真的有个人跳了下去,因为她下去之后风平浪静,一点痕迹都没有。
漂亮!这位选手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没水花……啊不是,我拍了自己一下,才想起这不是普通的溺水。
“快上来!海里有大鱼!吃人的大鱼!”
一阵海风吹过,带着些咸咸的味道,除了海浪翻滚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回应我。
我想了想,与其现在打电话报警等警察过来,还不如跑回昨晚发现尸体那里,那里肯定有警察在。
这么想着,小心的滑下还算高的岩石,下去后却发现,海里快要靠近岸的地方,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人正吃力的拖着另外一个人往岸上移动,我看了看被拖的那个人,衣服好眼熟,好像就是被鱼拖下去的那个人,也好像是……姚蓓?!
我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帮忙,心下也很佩服这个救人的女人,水性得多好才能把人救出并全身而退。
水里很难走路,我走到她身后,扯起姚蓓一只胳膊,说“我帮你。”
她偏过头看我一眼,我俩同时愣了一下,我脱口而出“妃灵!?”
她惊喜的喊了声“君君!”
接着两人同时放手,我呆住,她抱住我,而姚蓓很可怜的整个人掉入水中。
我们吓了跳,她马上把姚蓓捞起来,嘴里碎碎念到“死了死了,要是被她知道我肯定game over。”
而我始终不能恢复过来,我不敢相信萧妃灵真的站在我眼前,是活的,还跟从前一个样子。
傻傻的帮她把姚蓓抬上岸,一边抬,一边竟然忍不住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落到嘴里也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泪水,咸咸苦苦的,跟我现在心里的滋味一样,但我还是开心的,很开心。
我们好不容易把小蓓弄到岸上,累个半死,但我哭得更厉害了,我只知道自己很激动,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妃灵,感觉除了这个人以外还有一些道不清的东西回来了。
妃灵看见我哭成这样眼眶也跟着变红,笑着给我抹了下眼泪,说“我知道有很多话要说,但现在不是时候,先救人。”
妃灵帮姚蓓做了些简单的急救措施,从湿哒哒的包里拿出个瓶子,给她喂下一颗药,药效起得很快,姚蓓把海水吐出来后便醒了。
刚睁开眼妃灵就带着笑意调侃她“姚警官,这个月房租免了呗?”
“免……咳咳……免你个死人头……”姚蓓喘着气还不忘瞪她。
我看着她们,想起姚蓓昨晚接的那个电话,原来我没听错,她们真的认识,而且关系应该不简单,我差点……差点就因为自己的小情绪错过了与妃灵重逢的机会。
见姚蓓浑身湿透,我想起自己身上还披着她的外套,于是脱下来盖到她身上,她看着我,半眯着眼,有点诧异“你?”
我抹了把脸,哽咽着问她“你没事吧?”
妃灵有点惊讶的看看我,再看看她,笑着说“哟,你们居然已经认识了啊。”
“这句话应该我说吧……”姚蓓弱弱的说。
妃灵轻松一笑,介绍“池君是我过命的朋友。”
听到她这么说,再次戳中我的泪点,又默默掉起眼泪来。
“怎么变那么爱哭了,”她拍拍我的脸,低下头又对姚蓓说“你又怎么变得这么不小心了?”
姚蓓从她怀里坐起来,转头看着大海,此时太阳冒了个小头,还不太刺眼的亮光铺在海面,像撒了把金子进去一样。
看着海面,她眼神变了变,说道“昨晚又死了一个。”
“我知道,我还知道刚才差点又要死一个。”妃灵向来爱乱说话,但又不无道理,让人生气也不知道从哪气起好。
姚蓓只能瞪她一眼,继续说“这不是普通的案件,所以我才要找你来帮忙,你有没有感受到些什么?”
“妖气没有,”妃灵做作的凑近姚蓓,像小狗一样嗅了几嗅“腥味倒是很重。”
被她这么一说,我倒是记得刚刚看到的华丽的鱼尾,脱口就说“那是一尾大鱼!”
妃灵奇怪的看着我,反驳“怎么会是鱼啊,我在海里见到的,明明是个人啊。”
我瞪大眼看着她,看她也不像说谎,立马摇头否决“我见到它的鱼尾!很大的!”
这时没有表态的姚蓓变得至关重要,我们一同看向她,她看看我们,然后一脸纠结的说“我能感觉到,是一双有力的双手扯住我的脚。”
妃灵得意的看着我,我觉得没道理,难不成真的眼花?
“可是……我挣扎的时候……摸到了鱼鳞。”
姚蓓话音一落,我跟妃灵很有默契的对视起来,不过几秒,妃灵眼睛瞪得很大,有点惊讶的喊了句“难道是!?”
“什么?”
“你说前两个女的死状是怎样的来着?”
姚蓓不假思索的回答“□□大量出血,样子极其痛苦。你是不是知道是什么了?”
妃灵想了一下,无奈的笑着看我们,说“我们说的都没错,既是人又是鱼,是鲛人,就是你们说的人鱼。”
第一个浮现我脑海的便是西方人鱼的形象,姣好的容貌,曼妙的身姿,大片饱满有光泽的鱼鳞一片片镶嵌在鱼尾上,浑身透着神秘的气息。
妃灵马上矫正我,她说,鲛人中有男女之分,女性就如外界所说漂亮、美好,而男性的相貌却十分丑陋、凶狠,他们会隐藏在浅海边把在海边的女子拖下水进行交.配,而且其性.能.力极其强,多数女子都会死在海里,十分痛苦。
我跟姚蓓同时打了个寒颤,同情的看着她,她吓得脸粉白粉白的毫无血色。
之后我们回去整顿了一下,我干脆把酒店退了跟妃灵住在一起。妃灵住的房子是姚蓓租的,后来认识了妃灵才分了一间房给她,道理上应该是合租,但房租其实一直是姚蓓在给,妃灵欠着,所以姚蓓相当于是妃灵的房东。
找到妃灵这件事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KIKI,虽然我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想找到妃灵,但我更希望把一切搞清楚之后再作打算,妃灵有很多东西需要向我解释,我要确保不会把KIKI拉入险局再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余白回来了这个消息,当妃灵听到后也表现得十分震惊,我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她说她算知道,也算不知道。余白回来当日她感觉到有各种异象,但她不能肯定,没想到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连妃灵也不知道余白在哪里,而余白留下纸条给我的用意就很明显了,她只是在帮助我找到妃灵。
还有其他种种事情我跟妃灵都来不及好好聊一聊,不只是因为姚蓓很需要我们的帮忙,更重要是我暂时还不能把她归为自己人,经历过禅心和简妮之后,我很难对除我们四人以外的人给予信任。
妃灵跟她的关系倒是不错,虽说经常吵嘴,但据说这是她们增进友谊的方式之一。妃灵协助姚蓓破过几件积压许久的案件,所以姚蓓遇到她认为超自然的事情时就会找妃灵帮忙,这次也不例外。
当然,无可否认姚蓓是一个好警察,她很有干劲,很敢做。这两天她四处奔跑,忙得要死,她知道单凭她的一张嘴要别人相信有人鱼是不可能的,要她自己去抓一条回来证明也是没什么机会的,但她至少要找到阻止人鱼继续害人的方法。
就这样过了两天,事情从警方找到海边那位女死者的家属开始有了突破口。
那女死者叫安儿,是一位自由职业者,投资了大把的钱在摄影上,家里人觉得这算不上什么稳定的工作,不会有出息的,所以跟女死者闹得很僵,关系不太好。安儿在一个月前跟家人说要去海南,去拍下鬼山里刀山剑石的奇异景象,至于其余的事情她的家人就不知道了,最近唯一一次得到她的消息就是她的死讯。
鬼山,刀山剑石,感觉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点,但我和妃灵一个都没听说过,姚蓓是工作需要才来这边,所以对这个的了解也不多。
另外,除却这个,我们还衍伸出很多问题。譬如安儿如果是在鬼山遇害的,她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海里?她是不是真的被鲛人□□而死?这个地方听上去很危险,她前往这个地方有没有人陪同?如果有,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上网查了下关于这座山的资料,居然真的有这座山的存在,关于它的资料很少,只有几篇简短的介绍,跟游记一样,一点实在的内容都没有,几乎就是围绕着“刀山剑石”这四个字来做文章,没意思。唯一一点引起我注意的是,每篇文章都提到一个民族——黎族。
黎族我知道,海南所占的黎族人口很多,在中华地区列第一位,因此在来海南前我搜相关信息时有顺便看到一点关于黎族的介绍。
黎族是中国南方少数民族,列大中华地区第十八大民族。黎族没有文字,一直用独特的歌舞记录着自己的传统和历史。黎族的舞蹈多与先民们古老的巫术相关,能够驱鬼除魔、超度亡灵。而鬼山跟黎族的关系,这么说吧,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在黎族的眼中鬼山是鬼造的,黎族一直视它为禁地。
人鱼,巫术,鬼山……这些词的气场感觉都是一样一样的,很难让人再将它们分开来想。
我尝试去给它们建立关系,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马上合上电脑,转头看去,是妃灵。
“你在看什么啊?”
我揉揉有点酸涩的眼“没什么,就看看鬼山是个什么玩意呗,怎么啦?”
妃灵笑着掐掐我的脸,嘴上却很温柔“你会不会觉得很郁闷?小白一回来,我们一凑在一起,你又要接触起奇怪的事情来。”
想了想,还真是这样,自从余白走后,我过了两年安分日子,与从前水里来火里去的日子相比真是舒适得不能再多,但也许我骨子里就是爱犯贱,这几天跟妃灵呆在一起,重新回到以前那明知不该插手还偏要去得出结果的生活,居然……觉得还不错?
把这些想法告诉妃灵,她特别用力的掐了我的脸一下,我叫了一声捂住脸怨念的看着她,她却不知悔改嘿嘿的笑了起来“我是要掐醒你,过着好日子还不知足。你知不知道这次的事不好解决,你现在走还来得及的。要是小白知道你来找我会遇上这样的事,她肯定打死都不让你过来了。”
我瞪她一眼,说“你别想赶我走,我要帮你协助姚蓓快快解决这个案子,等这事一结束,我还要抓你回去见KIKI,还需要你帮我找余白的。”
妃灵一愣,笑得有点不自然,问我“她过得还好吧?”
我当然知道她问的是谁,反问她“你觉得呢?”
“呃……呵呵,过后再说吧。”她抿抿唇,直接转移话题“既然你要坚持,那就收拾收拾东西,姚蓓要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保亭。”
据姚蓓说,有个跑黑车的师傅过来爆料,说安儿曾经包下他的车到鬼山附近的一个黎族村寨里,因为指定去那里的人不多,她又是包车,所以师傅对她的印象蛮深刻的。而这个黎族村寨以及鬼山就在离我们不算远的保亭县里。
如此说来,安儿不一定去了鬼山,但她肯定去了黎族村寨。要找到鲛人在哪些地方害人,我们就要查清楚安儿去过哪里,最后到达的是什么地方,所以这个村寨我们一定要去,何况这正正与我查回来的资料很是吻合,似乎说起鬼山就离不开黎族,那就尽管去看看什么情况。
姚蓓是这个案件的主负责人,有了线索她不得不去查,虽则我们已经认定鲛人就是凶手,但这种普通人看来天荒夜谈的事情不方便让她的同事知道,所以她要带队去调查,就算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能给全部人一个交代。
于是我们就商量好,我跟妃灵佯装成普通的旅行者,姚蓓给我们提供内部资料,我们可以来个里应外合。
总的来说就是,警方是去查案,我跟妃灵是去看看鲛人到底怎么跑出来害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先于姚蓓出发,早早到了保亭。坐车前往黎族村寨的路上,我居然有点坐不住,莫名的觉得很兴奋。
妃灵见我坐立不安的,摸摸我的头说“没发烧啊?那怎么变傻的。”
我看着她眨了几下眼,试图让她明白我的心情,她有点好笑的看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好先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些,然后一本正经的对她说“我很兴奋。”
“噗,”妃灵忍不住喷了口气,随即“哈哈哈”的笑了很久,边笑边拍我“你怎么还是那么搞笑。”
我很无语的看着她,说“我是说真的,你想啊,其实这件事我可以不管的,只要等你跟姚蓓解决就好了,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不管’这个词,我就是想管闲事,就是坐不住,总感觉有点事干我才叫活着,你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那我也认了。真的,妃灵,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我做一团烂肉做了两年!”
妃灵带着笑意看我,一语点破“我觉得吧,你个二货明知要身处险境了还这么开心,并不是你喜欢做这种事,而是你喜欢的人也许也在做一样的事情。”
我一愣,无言以对。我以为自己很尽力的做到不去想余白,但原来那么容易就能被发现,我又在用尽方法让自己与余白近一些。
妃灵见我终于不闹腾,满意的点点头,安心闭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