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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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皇上招了方常在侍寝。
第二天一大早，皇上大怒欲降方常在为答应之事响透后宫，似乎是久已不顾后宫之事的太后出面说情，皇上才不得不看在她老人家面子上不降重罪，却轻罚方常在禁足三个月。我听了不禁暗暗为她担心，三个月呀，等方常在解禁之时，只怕会无机会翻身，直接踏上成为失宠的嫔妃的路了。况且方常在性情冷漠，只怕只会更惹皇上轻易忘却。
方常在到底做了什么，令皇上如此动怒？我一路想着，心里感到有些不安。
我到了凤斌宫时，依然比大部分的嫔妃早到，但是瑾皇贵妃、钰贵妃、婷贵人、苏贵人却已经来了。我向各位位份比我高的嫔妃行了礼后，随身坐到了一张离婷贵人稍远的椅子。婷贵人看起来又多憔悴了几分，眉宇之间一股失落之意令人惋惜红颜薄命。即便是我，也暗暗同情她。
“陈妹妹来了呀，可已听说方常在之事？” 苏贵人见我坐下，便亲热地问道。苏贵人性格热情开朗，我不忍拂了她之意，却也不想生事，只好委婉道：“妹妹确有所闻。” “那，陈妹妹可知其中隐情？” 苏贵人见我有回应，两眼放光，笑容奸猾地追问道。我看她面容甚是滑稽，不禁笑道：“姐姐快说呀，别再吊胃口了！”
苏贵人的口气故转郑重，道：“听说皇上会第二个就召见方常在，是因为深居慈宁宫不出半步的太后。也是吗，太后与方家关系深厚，方家临危时不也因太后劝人而得免罪吗？可是呀，这方常在人虽是美，可惜却也太不识抬举了！这进宫的女人吗，个个不都是想要得宠富贵吗？可是方常在却断然拒绝侍寝！想想我们这些姐妹们一但入宫，不都一辈子是皇上的人了吗？她这样作，真是枉费了上天给她的那副姣好容貌呀！” 说道后面，苏贵人越发振振有词，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我心想苏贵人这席话未免太过刻薄了，看来她必定不了解方常在的性格，如此高傲、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儿，自然是不会与我们一般看不透荣华富贵，追求的事物自然不与我们一般。我想我一辈子也走不出对于富贵的贪念与执着。
我错了。那时的我还太年轻、太单纯。呵，那时的我对爱情与友谊的期待是如此充满梦幻般的憧憬。然而，那些孩子般的梦境被残酷的现实破灭了，那颗赤子之心也变了。
“苏姐姐言重了，方妹妹或许有苦衷的。” 我不由自主地说道，微感不满。苏贵人见我出言维护方常在，猜想我与她私底下有交情，自知失言，变缓和下了口气，道：“陈妹妹，姐姐这么说也只是想提醒妹妹，千万别重蹈她的覆辙。” 我心想人心难测，苏贵人虽然似乎身性开朗善友，可是她今日确实是话多了些，到底她是有意无意，我可不能确定。当然是我不可能因这事与她翻脸，于是宽然一笑道：“苏姐姐别介怀，妹妹知道。”
我抬起头来，正好对上钰贵妃看向我们的目光。钰贵妃展颜一笑，有意无意的瞟了婷贵人一眼。我转头一瞧，倒吸了一口冷气，婷贵人充满怨毒的双眸正向我与苏贵人投来，想必是误会了我们方才笑意盈盈的样子，以为我们在嘲笑她。我心中不好受，可是又不好公然走过去藤清关系，只好委屈地坐在原位。苏贵人倒是毫不在意，只是低声对我笑道：“陈妹妹身手不错嘛，居然被钰贵妃看中了。”
我心中苦笑，钰贵妃看中我？就算看中，也只怕是看中我刁难吧！经过选秀之事与昨天请安时钰贵妃若有若无的挑逗，我可不信她对我存着什么好心肠。
过了一时半刻，众嫔妃都来齐了。“都起来吧。\"钰贵妃懒懒地用手示意我们平身。瑾皇贵妃稳坐一旁，没有说什么，似乎今天精神不佳。我倒是从没见过钰贵妃向瑾皇贵妃行礼。我端坐在苏贵人与秦贵人中间，担忧地拍了拍秦贵人的手。一日不见，秦凌似乎又憔悴了许多，我真担心这样下去，她会折腾出病来。这么一想，我不禁瞪了一眼今日坐在尹常在身旁的悠贵人。
悠贵人倒是清闲，只是微微笑了笑，根本不理睬我，气得我柳眉倒竖，却也无可奈何。秦贵人见了，难得笑了起来，小声道：“妹妹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我见她如此丧气，很是焦急，无奈此处耳目众多，无法多言。
尹常在显得十分意外圣宠正浓的悠贵人会与她同座，性格安静的她对悠贵人感到招架不住。悠贵人却出乎意料地一直与她交谈，我看尹常在最后忍无可忍笑出声来，心中十分纳闷。悠贵人可是当头宠妃，为何要与一个不受宠的常在说话？因为秦贵人的影响，我对悠贵人的印象很差，根本不接纳她只是纯粹想交朋友的可能性。
我往悠贵人的身旁一看，顿时怔了怔。那女子青螺眉黛长，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眉宇之间一股幽怨，一身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宫装，竟是百中挑一的美女，即使在后宫中也令人眼前一亮。我一直认为，真正的美貌，无需面容完美无暇，而是需有显人之处，比如一股特殊的灵气或雅气，高贵气质或妩媚入骨，而这位女子是符合了我的要求而过之了。
她是谁？看她的衣着姿态，必定不是失宠的常在、答应等辈，而我昨天请安时也没有见过她。身旁的苏贵人见我盯着她，小声道：“那位是如嫔。” 我吃了一惊，依照笑霜所打听到的讯息，如嫔可是被后宫与太后认定为妩媚惑主的妖孽呀，可眼前坐在悠贵人身旁的如花女子，怎么看也不像呀！如嫔的美属于哀美幽怨型，面容确实有几分艳丽，只是从她的举动之中丝毫看不出轻佻。若比妖娆，钰贵妃倒是比之有过。不过当然，我是不可能说出那句大逆不道的话的。钰贵妃与如嫔，都不是我一个尚无恩宠的贵人所能得罪的。
秦凌看出我的惊愕，冷笑一声，道：“不像太后与宫人所说的那般妖里妖气吧？”
我奇怪她为何忽然如此肯开口，趁机问道：“秦姐姐可是对此中内情有所耳闻？”
秦凌又冷哼一声，道：“还能有什么内情呢，不就是连被尊称为德贤慈蔼的太后都有其胸襟狭窄之面。太后不喜如嫔出身寒微低贱，曾屡次对皇上进言，可皇上却仍对如嫔异常宠爱，从答应连升为嫔。太后为此气得病重，皇上才答应平分秋色，当晚去了太后钟意却一直不受圣宠的黄贵人的伊歆宫宿下，后封之为黄嫔。太后这也才稍微消气。而皇上眷宠的嫔妃为数颇少，这如嫔身世低微一入宫却如日升天，自然受其他人嫉妒，便有不少宫人附随太后之言，骂之为妖孽。”
我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不禁道：“秦姐姐似乎对此颇有意见，可是与如嫔有交情？” 话一说完，我立即后悔了，如嫔可是民间丫鬟出身，秦凌乃朝中重臣嫡女，说她们之间有交情，岂不是降了秦凌的身份？
秦凌却似乎不介意，只是看向前方，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她又何尝愿意与各个面貌不在她之下的娘娘们争奇斗艳？红藕香残玉簟秋、红颜老去黑发转白之后，帝皇心，还留得住吗？” 口气竟有几分与她的年龄不符合的幽怨、先见之明。我听她这么说，心中亦是一凉。是啊，帝皇心，海底针，连自负身为才女的秦凌都这么认为，我在这后宫之中即算不上是绝色，亦无杰出的才能，这皇上的心，我该如何守住呢？
一旁的苏贵人见我们一副丧气得模样，道：“其实妹妹们都长得一副姣好容貌，又才刚入宫，甚至两位都还没侍寝吧？恕姐姐直言了，可皇上吗，虽是天选之人，不也是男人么，都会喜新厌旧的。你看我们这些老人，几年间难得有单独面圣的机会呀！”
见苏贵人一脸哀愁，我安慰道：“苏姐姐说得哪里话，姐姐绮年玉貌、正值桃李年华，何必妄自菲薄。” 秦凌这时也出乎意料地道：“哎，陈妹妹怎地又口出金言，苏姐姐你看，如此下去，陈妹妹可是要夺走我这才女的头街了！” 苏贵人听我们一唱一和，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秦姐姐说笑了。妹妹这点微薄的知识，如何比得上姐姐这位咏絮之才？” 我笑着附和道。秦凌却似走了神，没有接话。我一眼望去，只见秦秀娟一反之前与尹常在有说有笑的态度，正用着一种特殊的目光看着我们。
那目光充满了怨毒，藏怒宿怨，似乎对我们有着不共戴天的千仇万恨。我不禁心中一凉，那目光是如此地惧人，我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我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我在言语态度上得罪了悠贵人，她也不必如此怨恨于我吧？我转头想问秦凌，只见秦凌却面色淡然地对上了悠贵人的目光。片刻之后，她便底下了头，毫不在意地轻轻喝起了椅子旁的普洱茶。
我愣住了。那么充满恨意的目光，对秦凌竟然毫无效处。难道她们姐妹俩早已习惯了之间的暗箭明刀？我定了定神，抬头向悠贵人再次望去，她已经回过了头在与尹常在谈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