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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卷第三章 昆仑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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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夫人往生多年之后,奎云铭念亡妻的结发之情,并未再娶。
在崔维斯的细心教导下,公子已年满十四岁,远胜同龄人心智。
而奎雍正服侍着他的少主人,奎家的唯一继承人,公子佑廷。
“老雍,你说欧洲和我们不一样,那你的家乡和我们一样么?”佑廷微微抬了抬眼皮,问着他的忠仆。
“少爷,我的家乡是以部落散居的形式存在,和中土以家族聚居的形式不太一样哎。”奎雍恭敬地回答道。
“哦?那你是怎么到我们中土的?”这个话题显然引起了佑廷的兴趣。
“我小时候出生在苏丹部落中,隶属北非的摩尔王朝,在我的故乡,生活着苏丹人,柏柏尔人,贝督因人。后来我家里因交不起柏柏尔贵族的土地税,被家人抵押给贵族充当奴隶士兵培养。十三岁那年,我在同西班牙阿方索王朝的战斗中被俘后,被卖给波斯商人,又通过海路,最后转手卖到中土的南海郡”。奎雍递上一杯茶说道。
佑廷接过茶看着奎雍漆黑的皮肤,饶有兴致地说:“自我中土盛唐时代开始,就有‘昆仑奴,新罗婢’的说法,原来昆仑奴就是你们黑人啊”。
“幸得奎老爷收留,我不仅得到家族成员的身份,还被赐姓奎,从此免去被人买卖、颠沛流离、任人驱使之苦,老爷之恩难报万一”。他深邃地望着远方,喃喃地说道。
奎雍原名赫瑞克。正如他自己所说,是来自北非苏丹部落的黑人,五岁时被家人抵押给柏柏尔贵族,充当奴隶,后又经过贵族奴隶主的培养,学习战斗技巧。在北非摩尔王国大肆征兵入侵伊比利亚半岛时,十三岁的奎雍被编入奴隶军团,同西班牙人作战,不幸被俘。(注:伊比利亚半岛大部份为西班牙领土,西部则为葡萄牙领土)
由于苏丹部落奴隶剑士骁勇善战,远近闻名,才免于被杀,但奎雍作为战利品被卖给了在南欧经商的波斯商人,几经周折,波斯商人通过海上丝绸之路,又把这批黑人奴隶卖到了当时的宋朝南海郡,也就是现在的广州。
经过长途跋涉,饥饿和疾病的困扰,活着到达宋朝的这批黑人战奴,不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毅力,无一不是佼佼者。
适逢奎云奎老爷子在南海郡番邦贸易市场内巡视,看到数量五十人左右的黑人奴隶被铁链束缚着脚踝,并排站在贸易台上,等候买主挑选。台下围满了汉人,指指点点满脸惊讶地评论着这些黑奴。而旁边的波斯商人正用生硬的汉语,吐沫飞溅地为几个有购买意向的官绅员外介绍着。
奎云一眼就看中了赫瑞克,花重金将他买下来并收为家臣,赐名奎雍,带回府内。
奎雍十分聪明,不到一年就学会了汉语,对奎家忠心耿耿。奎老爷子知人善用,把奎雍留在佑廷身边,充当公子的贴身护卫,并让他传授佑廷北非人的作战格斗技术。
奎雍虽来自北非,由于长期同西班牙人作战,对伊比利亚半岛标□□箭走天下的作战风格也很熟悉,佑廷少年早慧,一点就通,两人关系亦主亦仆,亦师亦友。
从盛唐时代起,一直到宋朝,就流传着一句话,叫做“昆仑奴,新罗婢”。新罗是朝鲜半岛上的一个小国,新罗的年轻婢女们受过专业家政训练,乖巧能干;而昆仑奴在中国古代泛指黑人,个个体魄健壮,性情温良,踏实耿直,中国的贵族豪门都抢着要。
而像奎雍这样的黑人战奴,从战场上幸存下来,有一身武艺,不仅能忠诚护主,还能吃苦耐劳,更是抢手货。
奎雍平时除了服侍佑廷,最大的爱好就是和府内的武士切磋武艺,讨论中国大陆各国的战法战阵。
内府武将起初对这个黑人护卫也是瞧不起的,认为一个奴隶会有多大本事?但几次交手下来,纷纷鼻青脸肿,一触即溃。奎雍不论是个人勇武,还是指挥小队联合作战,这个黑奴都展现了他超强的战斗天分。
特别对于沙漠作战和山地丘陵突击,奎雍运用起来炉火纯青,短兵相接后以命搏命,悍不畏死的打法,内府武士们谈之色变,再没有人敢轻视于他。
奎雍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十个同生共死的勇士并肩作战,直可笑傲心怀异志的上万大军。”不知不觉间成了奎府武将们的座右铭。
有次偶然到奎云书房,奎雍惊鸿一瞥,看到一本《孙子兵法》,翻了几页,央求奎云把这本书赐予他,奎云点头应允。从此奎雍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苏丹人擅长沙漠战斗和山地伏击,体格极佳,耐力极好,在作战方面能吃苦耐劳,对饮食后勤要求极低,崇尚光明正大的两军对阵,在运用诡计方面,充其量也就打打伏击,若论耍心眼玩计谋,却远逊于中土汉人。也难怪奎雍拿到《孙子兵法》后看得如痴如醉,里面许多战法和计谋,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
由于北非各部落早已皈依□□,奎雍也不例外,每天会做五次功拜,以表达自己对安拉的虔信和敬畏。这得益于奎老爷子在奎府内实行开明的宗教家规,不论是奎府的武士或下人,只要有宗教信仰,都不会被干涉或限制。
在日常饮食方面,奎老爷子把□□和非□□分开,汉人和其他信奉天主或基督的异国学者用一个厨房,而像奎雍这样的□□则单独用一个厨房。
久而久之,奎府就像一个联合国,各色人种一起共事,各人在各人的房间中礼拜真主或是向上帝祈祷,但又不影响日常工作事务,十分和谐。
“最勉强之和平,也胜过最正义之战争”书房里传来崔维斯的声音。
“如狮子般称雄一日,也胜过如绵羊般苟活百年。”佑廷用坚定的语气反驳道。
对于师生二人的争论,奎府上下早已习以为常,佑廷从小在这国际大家庭中耳濡目染,对历史政治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