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戏团异闻》百里烟景

4、搁浅的人鱼·三

　　帐篷的圆穹顶上悬着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绚烂的光斑，帐篷四侧分别挂着四盏描金烛台，红烛的火焰异常明亮。
　　这种西方中世纪风格的装饰已经很少见了，本身自信息技术迅速发展后，马戏团也变得格外稀少。
　　场内是传统马戏表演的布局，四周座位层层环绕着中间的表演台，大红地毯中央映着ZERO的银色字样。座椅也只是普通的可折叠软椅，并没有因为来者的特殊性而特别打整过，但观众也显然并不在乎这些。
　　七点半，马戏准时开始。
　　在柔和的钢琴曲中，身着白色燕尾服的男人随着幕布缓缓上升一步步向观众走近。高沿礼帽挡住了眉，白皙的脸上毫无血色，狭长的双眼如猫眼一般摄人心魄。左眼眼角，描上了小小的花体英文“zero”。
　　“欢迎大家光临ZERO马戏团，”男人涂得发白的唇勾出一道弧线，“我是团长，零。”
　　话音刚落，面前的男人如同幽灵般突然隐没在了空气中。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就在大家左右张望寻找团长身影时，熟悉的温柔声音又在帐篷里回荡着：
　　“那么，大家准备好欣赏这场游戏了吗？”
　　人们闻声抬头，只见零站在水晶吊灯上，单手抓住灯柱，另一只手捏住一枝白色玫瑰。
　　“Game——Start——”
　　洋洋洒洒的白玫瑰花瓣从上空飘落，一束蓝色灯光打在了舞台上，勾勒出男孩瘦小的身影。
　　“首先，是本团的鸦为大家带来走钢丝！”零在吊灯上解说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字一顿，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笑意说道，“完，全，无，保，护的哟。”
　　随着观众一阵吸气声，鸦早已踩上了帐篷顶端的钢丝。
　　大约只有十二三岁男孩的模样，鸦穿着黑色背带裤小皮鞋。脸蛋虽长得可爱讨喜，却被毫无表情的严肃感抹杀的干干净净。此时，鸦在心里已经把某人千刀万剐了几万遍，可还是迫于无奈硬着头皮稳稳地走在了钢丝上。
　　左脚刚着地，观众席上如雷般的掌声便席卷了整个帐篷。
　　鸦瞥了水晶灯上一眼，正好遇上零赞许的目光，盯得鸦一身鸡皮疙瘩。
　　“无聊。”鸦给了零一个口型，便快速离开了舞台。

　　“鸦的表演是不是很精彩呢？但是，更精彩的，还在后面。”零故作玄虚，但幕布已经拉开了，身着旗袍的少女站在台上，身旁雪豹如乖巧的猫咪伏在她的脚旁。
　　零露出可惜的表情，“哎呀呀”叹了一声，道：“看来莲是等不及了呢！那么就请驯兽师莲小姐为我们带来驯兽表演！”
　　观众席上稀稀拉拉地掌声表明观众们的耐性已被耗光。毕竟驯兽随处可见，而他们来的主要目的并非是这场马戏。
　　零自然明白来者意图，但是，他的团员们从不会叫人失望。
　　钢琴声又渐渐响起。若是有对西方历史有所研读的人在场，定然会知道演奏的曲目，可惜来的人们似乎对这些古老的舞曲并无太大兴趣。
　　贝多芬，月光鸣奏曲。
　　随着舒缓的曲调，莲伸出手，微微俯下上身，竟是对那雪豹邀舞的动作！但更令人惊奇的是，雪豹仿佛看懂了她的意图，毛茸茸的爪子搭上了莲细白修长的手。
　　莲顺势揽过雪豹的腰，雪豹也把另一只爪子搭在了莲的肩上，后脚蹬起，竟是用两只脚撑起身子随着莲跳舞！顿时全场掌声雷动。
　　莲毫不含糊地踩着舞步，雪豹也熟练地跟着她扭动，一人一豹，也跳出了别样的美感。
　　一个转身，灯光正好打在莲身上，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惊呼。
　　莲的黑色长发扫过脸颊，一张脸有如玉石雕琢般细腻精致，眼中映着灯光像银河布满星辰。旗袍勾勒出的姣好身材，却不是过分的曲折身线，全身上下每一寸无不是东方女人特有的优雅美丽。
　　眼前的一切仿佛在有了如此美人之后变得多了几分梦幻的意味，美女与野兽，本也是古老的童话。
　　童话随着交响曲的尾音淡出舞台。
　　而观众席上的人们还意犹未尽，孩子却是天真地惊讶于为何雪豹会这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