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戏团异闻》百里烟景

3、搁浅的人鱼·二

　　ZERO马戏团无疑也是地下交易的幌子。人鱼，一直存在于童话传说中的角色，一直还没有被猎人捕捉到过。所以老爷如此兴奋，势必是要倾尽所有拿下人鱼了。
　　只是林桑唯一想不通和担忧的，是仅有八岁的小姐。老爷以前出入地下交易场所从来是不会带上小姐的，毕竟让孩子过早地接触那些对孩子的成长百弊无一利。
　　不过，无论怎样，这都不关一个女仆的事。小姐虽然年幼，但在父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早就养成了骄纵跋扈的个性，对待林桑不过是因为自幼依赖她长大而显得不那么凶狠，但对其他的下人，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林桑在黑暗中穿行于这座迷宫般的豪宅，圆月高照半空，密密的月光扫进长廊巨大的玻璃彩窗，折射在地面上绚丽的花纹，散发着教堂宗教的神圣气息。而脚下传来的阵阵哀鸣，为这份美丽添上了诡异的气氛。
　　老爷不再对狼人感兴趣后，狼人便成为了一群下人们发泄不平的对象，林桑每晚工作完后都会去到地下室将赶走这些乌合之众。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狼人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就连医术精明的林桑也对狼人的治疗束手无策。有时候她也会想，若是死掉，总比活着受苦好吧？但自己呢？十六年了，不也熬过来了吗？她这样鼓舞自己，也这样鼓舞着狼人的：活下去就还有希望，就算渺茫的光也总好过死亡的灰暗。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一点点的微光，也不过是镜子反射过来的幻想。

　　第二天的清晨来得措手不及，林桑感觉好像才刚刚睡着，又马上在闹铃中惊醒。
　　到小姐房中时，平日赖床到中午才肯起来的袁玲今天却早早等在了床上，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想必兴奋得一夜未睡好。看见林桑缓缓走来，她还皱起眉埋怨道：“桑！你太慢啦！”
　　“是我的失职，小姐早安。”恭恭敬敬地行过礼，所有的疲惫和烦恼只能咽回肚子里。林桑微笑着拿起衣物，替小姐一一穿上。
　　“爸爸呢？”
　　“老爷在一楼等您。小姐，该用早餐了。”林桑将小姐的鞋带仔细系好，擦过手，正准备起身取下推车上的茶点。而穿好鞋的袁玲却像跳到水里的鱼，转眼蹦出了门。
　　“小姐……”
　　林桑苦笑，却只好推着餐车追了出去。
　　小姐这么期待，也不知是福是祸。

　　一路追到了底楼，林桑看到袁玲时，她已经欢欢喜喜扑在了老爷怀中，笑得灿烂。
　　“老爷，小姐的早餐还没用过。”林桑提醒道。
　　袁承铭闻声瞥了她一眼，摆摆手对她说：“把早餐包起来吧。你也跟着去，照顾小姐。”
　　“是，老爷。”
　　稍稍收拾了一下，林桑上了车。她自然是不能和老爷小姐同车的，于是跟几个保镖一起坐一辆车跟在老爷身后，顺便看着行李。
　　马戏团演出的地方在江南地区一个叫做醨水的偏僻小镇。和所有古镇一样，清一色的流水小桥砖瓦，醨水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甚至还冷清得可怕。但在小镇广场上新搭起五彩斑斓的帐篷，虽与江南风光格格不入，却吸引了一批人的目光。

　　到醨水时正好是晚上七点，观众们正陆续入场。
　　林桑发现在入场人群中不乏熟悉的面孔，但此时老爷却并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大概是进了场后，再好的朋友马上就变成有力的竞争对手了吧。
　　而观众们也是人手牵着一个孩子。林桑想，这可能是马戏团事先打了招呼以小孩作掩护，否则突然一群大人到马戏团看马戏，很难不让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