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5.有什么所谓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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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有什么所谓
PART ONE
下课的时候，班级又是空了大半。
原汐回头问我昨天英语要背的单词背的是不是她划的地方。我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然后又趴下去。原汐回过头去，不一会儿又转过头看我：“你怎么了。我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能对劲吗。我抬起头：“怎么不对劲？”
“你平时下课都会出去的。”原汐用水笔点点我的桌子，笑道，“不过今天我也没有。”
哦，对，原汐平常下课也会出去。初一时和原先小学同班的一个女生一起，课间玩闹，或者总是会有群女生围在她桌边聊天。而我从未参与过她身边的活动。课间的玩闹嬉戏，和原汐，从未有过。只有平时下课这种客套和偶尔在林沪宣怂恿下的小小玩笑。
我对她的最初印象，就是她在小学的时候不仅是班上的风云人物，在年段里也有小小名声，和隔壁十六班的班长一起。
包括现在，她也是被男生女生所喜欢交朋友的那种类型。
而我，没有了夜那群人，就只算是孤身一人吧。
一些人的魅力是足够吸引人主动过来的，但是我只会旁观。
不是不羡慕，不是不想和她像朋友一样聊天，只是我不愿不主动过去聊天，也不期盼等她主动过来找我，说：“做朋友吧。”真挺没意思的。
至少我觉得我们都不是这样的人，做朋友需要一个契机。
我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这要解释起来，得从哪开始？
原汐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让和我的对话不了了之：“你知道吗，听说要换班了。”
“啊？和谁？”
“听说是和现在的初三。说初三现在的地理位置太差了，走廊那么黑，窗户还只有一面，通风不好，不比我们的……不过这些是不是真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风言风语，但是应该是真的。”原汐强调了“听说”，轻轻笑了一下，“初三的要求，学校应该会考虑。”
我还是没有接话，因为已经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一心希望是假的。
因为如果和初三换班的话，我们就会被调到二楼，还是在……我不敢想象，这样和他们班的距离……
心里有点闷闷的，像是东西被抢走了我却无力回天；像是愤怒却不知道应该找谁发泄；好像一心只期盼着是假的但是又必须承认，假的应该是不大可能了。
总之就是难受极了。
我又沉默了，原汐被人叫了一声回头应，也就没有再将话题进行下去。
英语课，班主任果然说到了可能要换班的问题，说是可能，末了还是加上了一句：“段长在尽可能帮你们争取。别说你们，我们老师还是要换办公室。初三呐，也真会折腾人……”她没有再继续，反而把英语书翻开，没有讲课本，却说到了其他事情，讲台下悉悉窣窣的讨论抱怨声音一点点放大，还听到有人说：“课桌椅能不能搬走，初三的像小学时候破破烂烂的那种，班级都换了，干脆配置都换了算了。反正他们只看风水。”
我们的课桌椅，桌面、椅面和椅子靠背，都是实木的，黄澄澄的，面上有着木制品该有的纹路。但是桌腿和椅子腿，包括我们背后撑起靠背的支撑物，全都是铁质的，搬起来很费劲。桌面很大，很平滑，没有坑坑洼洼的地方，抽屉也足够大放东西；椅子桌子齐长，是一整张，坐两个人完全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椅子靠背和椅面不是连接着下来的，有着一掌的空隙，背后却是不能放东西的。这应该是全校所有班级里最好的课桌椅了，我们都舍不得。
更何况，这套课桌椅，我们班和十八班一直从初一用到现在，更何况，初三他们用的和我们的简直就不在一个层次。有人有这种抱怨也是正常的，我也很想把这些一起带走，不给初三留下任何东西，谁叫他们要跟我们换班级。
他们也就说换班级而已。
我没有说出来，只是勾起食指用指关节慢慢敲了两下桌子，希望我们能带走它们，不离不弃的。
不离不弃。
我笑了一下。这时候，一直很安静的林沪宣捅了我一下：“傻了？”
“什么？”
“如果搬走，”他也学我的样子，也勾起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都很小声，“你和你家那位，不是更远了。”
我愣了一下，“你家那位”说得这么自然，就跟真的一样。我忍住想苦笑的表情，也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揶揄他：“怎么，一直不言语是不是就在为我着想啊？”
“其实我很早就听说了的。”他低下头假装看英语书，也没有回应我的揶揄，“怕打击你。哦，别看你平时这副好好学生的样子，心里会在意的吧。之前刘潇她们那样疯狂追着人家你没跟着，现在她们都对他没心思了，你也没跟着。”
“……”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想说“距离产生美”缓和一下气氛却被他说得没了勇气，只能沉默。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林沪宣说，“你们女生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他用力转着他的那支圆珠笔：“靠！”
我听到蔡颖很敲了一下铁质的讲台，示意学生安静，“我在上课，你们谁想说，去对面校长室说。”
周围很快安静下来，我的眼睛跟着她念课文的速度紧追着每一个单词，但是都只是在眼里过了一遍，什么Kangkang，Jane说了什么我全然不知，然后我偏头很认真地对林沪宣说：“不是我婆婆妈妈……”然后我停下来，不知道说什么好，“那里，二楼，还距离他们班很远，你看，这样我就能跟上大部队了。”
我说完把眼睛转回书本，似乎能看下去了，但我听见林沪宣“切”了一声，然后淡淡地补了一句：“预祝成功。”
PART TWO
我到家把打包带回来的晚饭放在茶几上，开了电视，慢悠悠地吃起来，突然想到换班的问题，我摆摆头，就当八字才有了一撇，没那一捺他们又能怎样。
吃完饭整理完，我拿出作业，把电视声音调小，然后拿了个坐垫放在茶几旁边，站起来溜达了一会儿准备做作业。
作业做得很快，也很顺，今天的数学题不会难，很快就做好了。我把作业和书包推到一边，歪头倒在茶几上，左脸贴着桌子，模模糊糊的像是看到了我们现在班级对面的校长室，然后渐渐被一堵墙代替。
我们学校教学楼设计得很别致，空中俯瞰整栋教学楼围成了一个五边形，分成主教学楼和副教学楼，主教学楼一般来说是给高中的，副教学楼则是初中的。
主副教学楼一共六层，一楼多是图书馆、医务室、体育器材室和多媒体教室以及一些并不常用的办公室，我们上初一的时候，那两个多媒体教室还曾给隔壁十五十六班的人用，初二的时候二楼便腾出两个教室给他们。
从靠近校门口的主教学楼楼梯上来，出楼梯口，右转是高中的四间教室，直走是通往副教学楼的走廊，走廊上设有一个年段办公室，在二楼和三楼左转分别是两个高中班级，两个初中班级——就是我们班和十八班，十五班十六班在二楼楼梯口出来右转的第一间和第二间教室。而目前三楼还是我们初二的年段办公室.
但是，在通往副教学楼的走廊上，也就是过了办公室以后，左转又会叉出一条走廊，二楼是德育处教务处和团支部，三楼是校长室和副校长室——刚刚好就在我们班对面。在四楼，这个模式就被打断了，四楼左转是一个大大的天台，直走也不通往副教学楼了，而是直走过一小段路程再左转，是高二高三年段办公室。
厕所都在这条叉出来的走廊尽头，一三楼是女厕，二四楼是男厕，旁边是楼梯。
我们班虽然一边面向校长室，但是另一边窗户面对的是学校大门，两面通风，光线要多好有多好，还有一台挂式空调，但是打开并不算制冷，但好歹还算能用。听说空调是高三才有的待遇，前后各一台，所以这四个“被孤立”出来的教室甚是抢手。
现在初三所在的地方是副教学楼二楼，那边的教室只有靠近教学楼后的实验楼一侧窗户通风，另一侧根本没窗户，因为走廊两侧靠近楼梯口的是教室，而另一边则是办公室。
总体很沉闷。
初三之所以提出这种要求，无非是觉得环境恶劣，而不是所谓的为了升学率。
可是……二楼距离四楼……又远了一层，而且二楼哪里有像三楼我们年段办公室门口的走廊，可以靠着做一些欲盖弥彰的事呢？
手机在书包里振动起来，我没有起身，闭着眼睛，在书包里用手掏手机。
“喂。”
“弋晴吗？我是诺年啊。”她声音很匆忙，在我“嗯”了一声之后又说，“我这周末军训结束先不过去，回家还有点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你自己一个人没关系吧，不好意思啊，下周才搬过去。”
“嗯，没关系，家里我都做好防范措施了。”我把手机放在没有贴桌子的右脸上，双手自然下垂，懒懒的样子，但是语气还是尽量保持着和平时一样，“家里事比较重要。没关系的。周末我有补习，还会回家，别担心。”
“那就好。自己注意点，我先挂了。”
我的“好”字还没出口，就听见电话传来的忙音。
那样的状态保持了一会儿，我把手机拿下来，慢悠悠地起来，扭了扭脖子，关掉电视，回到自己房间的床上躺着，瞪着眼睛看天花板发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坐起来，胡乱翻着书桌的抽屉。
找到了。那本环扣的日记。
只有第一篇日记关于他的，后来几页都是自己无聊时候的涂鸦，再也与他无关，再也没有记过与他有关的任何日记。我把涂鸦的几页撕下来，揉成团，扔进旁边的纸篓。犹豫了一会儿，我又把最早写的那篇也撕下来，然后揉成团，扔掉。
就这样吧。我不要了。
PART THREE
换班的风言风语一直持续到九月中旬，开学第二周，变成了现实。
这段时间，我很少在三楼办公室门口的走廊上刻意无意地等着什么，看什么人，林沪宣也自从那天沉闷的谈话后再也没有提到过这件事。
十五班到十七班三个班级都在二楼副教学楼，我们班最靠近楼梯口，楼梯口过去是大大的总务处。十八班在我们班楼上。
但是十八班总体来说还是好的，他们班和我们一样靠近楼梯口，但是，三楼通往副教学楼的走廊过后，有一个大大的天台，走路的路线被学校用一张防滑垫和挡光的遮篷整出了一条“最短路径”。
听完这样的班级安排，我轻轻叹气。
去他妈的。
抱怨归抱怨，但是上层领导下达的命令必须执行。
某天下午，年段选了最后一节的自习课，四个班就开始行动。我们的桌椅在协商下被同意调换了，即使很沉，上楼下楼也会有桌子腿椅子腿磕到楼梯或者是铁质扶手，发出难听的声音，我们也都是心甘情愿的。
男生抬桌子，女生抬椅子。搬运过程中偶尔开开玩笑、几个男男女女会因为误打误撞而大声说话或者笑，甚至也不乏抱怨，但是不得不说，这次的“大迁徙”应该比我们初一的军训列队干得还要齐心协力。
我们从三楼走廊和天台走过，下楼，这样最快，也不会影响高中上课。班上男女生不是一半一半势均力敌的，男生会多出一些，林沪宣几个搬完自己的就回头问需不需要帮忙搭把手，有的甚至会回来帮女生。十八班那个开朗的女生会“调戏”林沪宣：“喂！宣哥哥，快点过来帮我！”
听到的人都是善意的大笑，一点也不拘束，却也因此引起离我们最近的那个高中班级里的人频频侧目。
林沪宣和他几个哥们“啧啧啧”地说着她们弱爆了，一边看有没有我们班的需要帮助的，或者是，他们想帮助的。
然后在刘潇学着开朗女生“宣哥哥，快点过来帮我”之后倒戈向隔壁班的那个女生。
我开玩笑地给林沪宣雪上加霜：“她们班不用下楼，你还这么任劳任怨地帮她们。明显的，你不是十七班的。”
周围的人都放声大笑，林沪宣露出可爱的虎牙：“彼此啊，同桌的你。”
淡淡的夕阳斜斜地照下来，洒在我们这群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少年人身上，把澄黄的校服和桌椅都照得更暖，有些蹭灰和凌乱的校服，脸上的汗水，男孩的寸头，女生们的短发，每个人脸上不拘一格的笑容，还有偶尔张扬的爆笑。我想，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好了。
我偏头，在我经常玩闹的走廊上停顿，目光终于落落大方地落在了之前课间站在这里一直不敢直视的地方，那里有我拼命想要吸引他注意的男生，现在我终于能看到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只是没有主角。
我想起了不久前扔掉的日记纸，回过头，看着他们玩笑的样子。
这样也挺好的，失去了什么，得到了什么。这些有什么要紧。
真的挺好的，不是吗。
林沪宣把十八班的那个女生的椅子搬到她们新班级门口，回头找我，赶走了搬椅子的我，和另一个男生一起抬着我们俩的椅子，我跟着他们，不知道什么心情，也说不出谢谢，走进了楼道的阴影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5.有什么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