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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6.一定是疯了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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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一定是疯了
PART ONE
我在某一个夜晚疯狂地寻找我扔掉的日记纸。
放在房间的纸篓我从来不扔食物包装纸或者是水果壳,甚至是除了擦灰的餐巾纸我都会扔出去,怕给房间招虫子。
所以当我把大半个月没清理的满满的纸篓翻过来的时候,我竟然无从找起。在空调房里居然还有汗水顺着脖子流下来,我一张张翻着,因为最近的数学题要算的比较多,几乎都是草稿纸,找起来很费力。
找扔掉的日记纸无非还是因为舍不得。
我们班在调到二楼之后,我并没有像跟林沪宣说的“跟上大部队”,反而发现了一个更好的能看到四楼的地方。就是在大大的总务处门口,在那段通往副教学楼拐弯的走廊上,那里,可以直接看到四楼。
换句话说,它就在对面。
虽然二楼和三楼比起来还是会有点远,但是还好,除了他们会越过三楼的天台眺望塑胶操场,有时候会看到他低下头来往下看,会看到我们。
就因为这样,我当天晚上就决定把那张纸找回来。
林沪宣当时的那句“预祝成功”在我看来,简直就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那时候,一种传染病在全国蔓延,H1N1,我们简称甲流。
不知道是因为根本就没想过会达到我们学校,还是来得太快,学校根本就没什么预防措施。最可怕的是,它从我们班开始,但我们丝毫都不知情,反而就算感冒也会当成普通感冒甚至还会坚持来上课。
事情持续到九月底,还在不断发酵,我们班请假的越来越多,都是因为发烧但是还没有确诊。全校也就只有我们班这么严重,同年段班级里最多也就一两个;同时,因为是国庆节,祖国60周岁生日,往年放在年底举办的科艺节放在了今年的9月30号。
我们在精神恍惚中度过了几天,在国庆前4天,我们班被要求停课,因为有人确诊,还不只一两个。我们的教室被全面消毒,同时,班主任也要求我们没生病的人每天分批向班长黄煜晖和团支书原汐打电话报告体温,确诊和生病的她会自己主动联系。
我不开心。
因为停课,我们班连科艺节也不能参加。
本来抱着一丝“停课肯定停不了多久,这种活动学校肯定不会让任何班级缺席”的想法,迎来了最残忍的结果。
不行我就偷溜进去看吧。我想。
PART TWO
停课的那几天,我回家了。
在家里闷闷不乐地躺着,弋阳不断声称羡慕羡慕,他哪里了解我的苦衷。我的悲观情绪让我妈以为我是怕担心落下课程或者是担心自己,毕竟同窗这么多都病了,或大或小还是会有些影响的吧。
但是我一点都不担心,我的课间,因为发现了大好的观光风景区,所以总是出教室。一天下来在教室待着的时间也就只有8个45分钟——只要老师不拖课。
于是,9月30日午饭后,我妈让我给什么小姨送东西,我上车的时候才一点刚过,车上没有什么人,我穿得懒懒的人懒懒的然后懒懒地往座位上一坐。快到站的时候,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小学同学,印象中是一个很乖巧的女孩,单眼皮,但是不算丹凤眼,很羡慕有双眼皮的姑娘,因为显得眼睛大;个子小小的,看上去让人有着极强的保护欲,但是一旦做起什么事情来总是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一面,还有一点点大小姐的脾气。我有些诧异接到她的电话,我们还没熟悉到经常通电话的地步。
我匆匆忙忙下车,甚至车还没停稳我就拎着大包小包连滚带爬地下来,东西多得差点让手忙脚乱的我绊到摔倒。
“弋晴,我是静熙。你现在在哪?”
“去亲戚那里。”然后不自觉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背着自己的双肩包,手上提着东西,“噔噔噔”一口气跑上六楼,在还算礼貌地敲门之后,小姨开门了,一脸热情亲切地邀请我进屋坐,还问怎么这么急,跑得一头汗。
我把东西放在门口,一手叉着腰,一手不停摆着,说不出话来。我不进去了,和同学约好快迟到了,我先走了。
小姨也没有盛情留下我,可能我急切的样子让她感觉真的有要紧事。
“我和俞晓在学校,一楼医务室旁边的女厕所。”她的声音总体听起来很平静,但是还是有一点点隐藏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不是吧。”我忍了一下才没有说出脏话,在淑女面前还是稍微含蓄点比较好,“那,那蔡颖知道吗?学校没管人吗?没穿校服能进去吗?就你们两个?”我一连串问出好多问题,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有些忍不住的颤抖,我现在想立马奔赴学校,心里也开始盘算从小姨家有什么公交车可以到学校附近。
我一路小跑到公交车站,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里有一趟公交车可以到达学校附近,车到站后我还得步行过一个红绿灯,到学校要15分钟左右。
车来了,希望路上不要堵。
“我们和班长说了,告诉她不要跟蔡说。今天还有一些校外的人进来助阵,所以不打紧,就我和俞晓,我们都没穿校服。”最后她沉默了一小会儿,“两点开始,你来吗?”
“……”我看了一下时间,1点35分,“等我。”
我在公交车上给我妈打电话,说我要去学校一趟,同学在那有点事,好在我妈也没有多问。我在公交车上坐立难安,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出汗了,看着时间一分一分过去,不断遇到红灯,我终于理解“热锅上的蚂蚁”这个真切的比喻。
下车的时候已经快55分了,我担心有门禁,万一被问起是哪个班的不是自找麻烦。于是毫不顾忌形象,从车站一路狂奔向学校,风已经把额前的刘海吹乱,我第一次没有像体育课上跑步时候装模作样,要时不时拨一下刘海确保形象无误,轻的不像样的书包不停敲打我的屁股,书包带还不断滑落,但是我的脚步没有停下。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接到什么任务要立马到现场的刑侦人员,任重道远。
到学校的时候还是迟了将近10分钟,但是好在校门还是开的,门口的保安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迟到,因为节目好像还没开始。
PART THREE
我到女厕所的时候胡静熙和俞晓在聊天,并没有我想象的紧张,反而是我,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我们刚才和煜晖打过电话了,她说你到了让你再打一通。”静熙还是很平静,没有了刚才在电话里的紧张。
“……好。”我用诺基亚找号码,然后不经意地问,“还没开始吗?”
“嗯,看上去还在准备。”静熙把窗户拉开一点点,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我们之前班级对面的走廊,一楼女厕所,在这里,可以直接看到操场上的情况,但是我们看到的是临时搭建的舞台的后台,和去年的一样,有一个巨大的挡板,前面应该贴着背景布,后面有不少人在做准备,包括音响和电脑,乱七八糟的线,前面是真正的舞台,但我们被挡板遮住了视线,对前面一无所知。因为天气不像去年那么冷,看他们穿的衣服也更没什么太讲究——至少不用考虑保暖了。
电话通了,我把窗户拉上,背对着窗户,和她解释。
“你们体温都正常吧?”
“正常的,不然也不会进来了。”不然我怎么会出这么多汗。
煜晖在电话那头沉默,好像也在纠结要不要帮我们打掩护。
“这样吧,你别和蔡颖说,如果真的被发现了,我们就说是我们自己执意想办法进来的,你不知道。”
“……”我听到她在那头叹了口气,“干嘛非要进去,科艺节而已……”然后沉默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一年真的只有一次,而且……这次……权当我们进来看个热闹,没别的意思,也不会让同年段的发现我们的……你就通融一下吧。”
“好吧,就一次。别和别人接触也别被发现了。”
“嗯,谢谢班长啦。”
PART FOUR
从厕所出来以后,我们先到了舞台后面,俞晓发现了她认识的两个初三女生,三个人聊起来;胡静熙站在舞台侧边,看我们年段在哪,顺便还拍了几张舞台的照片;我站在后台,抬头看教学楼,看看办公室以外还有哪里能看到表演。
我默默叹了口气,除了舞台前面,还有哪里更好。如果在三楼女厕所……不等我们看到舞台,坐在台下看表演的人就能看到我们,层与层之间的窗户那边一样行不通。我以水平方向直视刚才我们藏起来的厕所,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右边传来了嬉闹的声音,是一群男孩子,坐在后台旁边的一处草坪上,背对着我的那个人……如果我没认错……我的心跳开始加快,突然想到了去年科艺节彩排的时候,我也是被笑闹声吵到,他也是这样背对着我,只是没有这次近。
他知不知道初中有个班级因为甲流被停课了,知不知道我在那个班,如果知道,会不会惊讶于发现我在这里;如果不知道,会不会好奇我为什么没有穿校服。
就在我浮想联翩发呆看着他的时候,我发现抬头看他的一个男孩,因为坐的比较靠边,发现了我的存在,我连忙低下头翻手机。静熙走过来:“找到好地方了吗?”
“没。我们先走吧……呃,俞晓呢?”
“她跟她认识的那个初三的走了,说是能弄到初三的校服,浑水摸鱼地能进到她们班的队列,于是就走了。”
于是就走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人在这里面面相觑?
“好吧。”我有些无奈,比尔盖茨是不是说过,除了人脉,一切都是浮云?“我们先从这里上去,”我指了指正前方的楼梯,“人比较少,然后我们去三楼那边的天台看看能不能看到舞台。”
“……”
我和静熙到达天台后纷纷沉默。
天台那里,和我们年段真是遥遥相望。我和静熙站在那里甚至不敢探出头看是否能看到舞台,这里,简直和那边的女厕所一样自投罗网。
就在我们发呆的时候,我听到在校长室那边的走廊上有人说话,拉着静熙赶紧往距离十八班最近的楼梯,也就是副教学楼这边的主楼道下去。
正好碰到隔壁两个班的英语老师端着杯子上来,狐疑地看了我们一眼,我和静熙对视了一下,异口同声:“老师好。”
得到她亲切的笑容和“你们好”以后,我和静熙匆匆下楼。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都很沉默,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突如其来中回过神来。我看了静熙一眼,她特别平静,我放下心来:“想不到你能这么镇静啊。”
“啊?”她慢慢缓过神来,“哦,她问就说我们是表演的呗。而且她没教过我们班,就算知道我们是初二的,也一定分不清我们是十七班的还是十八班的。”
我眉开眼笑,和我想的一样。只是刚才的紧张仿佛还遗留在胸腔里,带着心脏共鸣。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轻声问到。
我们在二楼到一楼的转角停了一下,我看到了食堂。
“这样,”我们继续下楼,然后我用左手食指指了指左边,“我们从这边走廊过去,先去食堂那儿,实验楼门口不是有一个空出来的地方,刚好可以藏人,我们先去看看。”随着慢慢下楼,我看到一楼架空层有一群一身黑的男生在练街舞,而且正对着我们这边。看到我们,他们似乎也震惊了,纷纷停下手头的动作,抬头看着我们。我还保持着手指的方向,似乎和他对视了一下,静熙轻轻推了推我,我没有停顿,然后和她一起左转。
在路过厕所的时候静熙说要上厕所,我在门口等她。那一瞬间突然很想走回去看看,他们是否还在那里。然而我转念一想,在不在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出所料,我们看中的地方早就有人了,而且,是我们班那几个男生。
看到对方我们都很惊讶,其中一个叫陈晟的,是跟吴广起义的那个陈胜谐音,看到我们之后翘着二郎腿揶揄:“哟,不会是来看那个姓孙的吧。”
“你们不也是。”静熙淡淡地回复到。
“跟你们才不一样,就知道看帅哥啊。”另一个黑胖的男生叫江韦奇的回嘴。
“哦,看美女嘛,我懂。”我正经地点点头,“对了,林沪宣没和你们一起。”
“咦——”四五个男生暧昧地拖长了音,其中一个留着一点点胡子的男生陈平伟说道:“看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吧。”说话的是以前小学同班同学林明辉,之前还和胡静熙传过一段时间的绯闻,结果居然有人爆料胡静熙喜欢的是我们班的大队长,可是林明辉还是不放弃穷追不舍,但没有采取实际行动。在这种暧昧不明的时光里,迎来了我们的小学毕业。初中就算还在一个班,也没有再传出什么,只是两个人都若有若无地避嫌一般躲着对方。
“还没吃到嘛。”陈平伟笑起来看着我们。
“他不舒服,所以没和我们一起来。”过了一会儿,陈晟的声音传来,只是少了刚才的没正经。
“哦。”我只是点点头,没接话。我妈说得对,言多必失,刚才一句好奇的客套话就那样,这次我选择沉默。好意询问的一句“他怎么了”就被我活生生地吞进肚子里。
不久之后他们走了,说是去打篮球,我和静熙谁都没有问他们为什么来,又要怎么出去。
后来,我们把阵地挪到了操场旁边类似石墩的地方坐着。
在那里,我看着我们的影子不断被拉长,迎来了他们的街舞表演。
背景布我终于看到了:我爱我的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