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醉酒（下） 经年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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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人生的不同时期都会曾不惜一切去追逐当下最执着的想要得到的事物，它也许只是爸爸的专宠、兄弟的情谊、对那个一直暗恋的王子抑或公主的爱慕……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成为我们那时心中的风筝，我们奔跑着，一直向前，眼中心里想的都是它。可是当时光滚滚向前，我们是否发现曾经执着追寻的、或为此放弃了的是否都是值得的呢？为了得到，我们曾选择放弃、背叛、谎言、隐忍……可是那短暂的得到又会怎样那，幸福和快乐只是慢慢的淹没在自责、愧疚和恐惧中！——卡勒德·胡赛尼《追风筝的人》
其实他的内心里是渴望像父亲一般吧，顺应其心而活，记录下这世上最美的色彩。可惜，他不行，责任、义务就如同紧箍咒一般紧紧地将他困住。他的灵魂早已在画笔被折断之时也碎成两半，那一半深爱自由、深爱回话的灵魂被深深地囚禁在他心底最阴暗的地方，被孤苦、失落、愤怒、绝望所掩埋，这些暗黑的因子如同冰霜一层一层地覆盖掉他内心的渴望，唯有偶尔不小心触碰到，才会引起钻心的疼痛。他只能自己咬着牙根，肌肉紧绷，才能麻痹自己忽略这种痛苦；另一半则如同水中月、镜中花，长期以来，他都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iceman，扮演着被父亲最不屑的循规蹈矩的项二少，扮演得太久，他都有些忘了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看着姜希宇能随心而活，而自己却得提前担负起父亲丢弃的责任，为姜希宇的自由撑起一片天。终于，潘母常年的高压下生存的他，在父亲归国的刺激下让他在最重要的人面前露出了最丑陋的一面，他们父子之间最后的对话，竟然如此的决绝。
最后一口果珍顺着喉咙流入胃中，项允超也讲完了最后一个字。每讲一句，他都哽咽得像是要哭出来，但是陈霆只见到他越来越红的眼眶，和在掌心里摁得颤抖的手指。
陈霆默不作声，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没有用的。人们总是喜欢在安慰别人的时候说，我明白你的感受，可是如果不是真的经历过，谁又能感同身受。
微微叹了口气，最终，他将项允超揽在了怀里，轻轻地抚摸着他炸毛的头，算是慰藉。鼻尖里充斥着项允超身上淡淡的酒味，他的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项允超的肩膀。松懈下来的项允超身上没了平日里拒人千里的气息，起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苍白迷茫。
如同刚出生的幼崽自发地寻求母亲的温暖，项允超握住了陈霆的手。陈霆的手很暖，项允超的手很凉，陈霆的手心粗糙，项允超的手心细滑。如此不同的两只手，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在繁华的都市里，在寒冷的冬夜中，那个失去了伪装的男孩，就那么安静地依靠在另一个男孩的肩上。
慢慢地，怀中的小醉鬼失去了动静，他的呼气开始变得平稳而有节奏，湿润的气流一下一下地舔舐着陈霆的耳后，他的双手却依旧紧紧地拽着陈霆的手。
可能是过了眠，陈霆一点困意都没有，太阳穴突突地，肾上腺素似乎分泌过多。没良心的小醉鬼倒是在他怀里睡得舒坦，有时还会不自觉的蹭蹭。陈霆的肩膀有点酸，不过还好，都能忍，只要小醉鬼没有吐他一身。一整个晚上，他都得注意着别让小醉鬼蹭着蹭着就把大衣蹭下去，或者是他突然想吐而噎到自己。偶尔空闲的时候，陈霆便看着窗外的灯光一点一点地熄灭，又看着晨曦一点一点地将时间点亮。
项允超是被闹铃给吵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还灰蒙蒙的，路上的清洁工正挥舞着大扫帚开始一天的劳作。宿醉的恶心感和别扭地睡觉姿势让他浑身难受，看见身边陈霆的侧脸，他先是愣了一下，又迅速闭上眼睛，半天才一脸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盯着陈霆那张傻笑的脸。
电视剧里经常有主人公宿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剧情，如果可以的话，项允超愿意给自己脑袋上来一下，把记忆也通通清除。衣冠不整地把人家当做知心姐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倾诉算什么，项允超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陈霆看了眼手机，5点45，再不去送报纸就来不及了。用肩膀蹭了蹭项允超的脸：“那个，阿超，我该去送报纸了，要不顺路送你回家？”
“嗯。”项允超的声音很轻，紧握着陈霆的双手有些尴尬地松开，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
清晨的空气还有些凉，打开车锁，陈霆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红的鼻子。
项允超挑挑眉，解下对他而言过于宽大的大衣，扔给陈霆，二话不说，跳到了车后架上。
手上的大衣还有这项允超身上的温度，暖暖的，陈霆露出一口大白牙，也没有拒绝，穿上就跨上车座。
还没被清扫的路段，枯叶铺满一地，陈霆载着项允超骑在街道上，飞滚的车轮压过枯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
“以后别喝那么多酒。”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开了口。陈霆的语气有点冲，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突然那么生气，有点像坚信自家孩子是乖仔的家长突然发现孩子打架斗殴无恶不作的那么几分意味。想到昨天永远光鲜靓丽冷若冰霜的小王子昨天化身颓废少年的醉鬼样，他心中的火小了几分：“喂，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打电话给陈霆吧。”
话说出口，才觉得有几分不该，自己认识项允超的时间不算久，也不是他的亲人，这种理所当然地干涉他人私生活的举动看起来十分不妥。这种行为，会令人反感吧？可惜，陈霆那瞬间的脱口而出，现在也无法挽回。
项允超在后座抓着他的皮带，腿太长，只能缩起来坐，再加上蓬头垢面的，看上去有些说不出的滑稽。
“好。”
长久的沉默后，突然得到这句恢复的陈霆像是被电流突然激活的机器人，慢慢地转动脑袋，一脸不可意思。
“怎么？要反悔啊？”
好吧，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项小王子终于又回来了。
他们去领了报纸，然后进入项宅所在的别墅区，开始沿着街派发了起来。陈霆踩骑车，每骑到一家门口，项小王子就屈尊将报纸递给陈霆，连车都不下，目送陈霆将报纸投妥，然后继续下一家。
直到项宅门口，陈霆把车停稳，抓抓后脑勺：“幸好今天周末不用上课，不然真的得睡趴在课堂上了。”
“衣服我会还你的。还有，谢谢。”说完，项允超转身大跨步往大门走。
他因为发烫而变得粉红的耳朵落在陈霆眼里，多了几丝可爱的意味。
今天潘母不在，餐桌是坐着的只有姜希宇。也好，这样省的解释。
好像那家伙也还没有吃饭。想到这，项允超吩咐管家记得过会儿给送报的小哥拿份早餐。拉开椅子，他拿起三明治就啃，一夜没吃加上潘母不在，也顾不得什么用餐礼仪了。只想赶快填饱咕咕直叫的肚子，然后埋头睡一觉。
可那炙热的眼光盯着自己难受，项允超忍无可忍，把牛奶摔在桌子上，加糖什么的根本就是小孩子才喝的：“你看什么看？！”
姜希宇慢条细理地拿沙拉酱在三明治上做画，面无表情地慢慢道：”衣服。”
项允超条件反射地低下头，身上这件低廉灰色的卫衣明显和奢华的项宅格格不入。
“超超换衣服了。“
“超超为什么换衣服，为什么不回来。”姜希宇一脸阴郁，抓着三明治的手过分用力，使得酱汁都被挤了出来，流了一手。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项允超，一字一顿地，复述出项允超清晨在门口讲得话：“衣服我会还你的。还有，谢谢。为什么要谢谢。”
“啪啦。”
杯子因为和地面撞击而发出破碎的声音，牛奶迅速在地面上四散开来。
“不需要你管。”
项允超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冲了个澡之后，便如同烂泥一样窝在被子里。
等陈霆送往报纸往回骑的时候，路过项宅时，他被管家拦下，一抬头，就看见男孩在窗台上对着自己微笑。他朝他挥挥手，继续前行。车筐里的早餐还冒着热气，三明治配牛奶，营养丰富。
笑得一脸灿烂的陈霆不知道的是，那个男孩，不是他心中以为的项允超，而是之后和他纠葛多年的姜希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醉酒（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