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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蜀琴欲奏鸳鸯弦 母妃,阿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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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齐越最奢华的琉璃碧华宫,阿冉也未曾来过几次,只有国君与皇后才能无顾忌的进出。宫中处处以琉璃雕砌,在如水月光照射下,更是流光溢彩,宛若天宫。庭院中央有座清池,水波荡漾,顺着渠道汩汩流淌,轻敲在玉质池边的声音在静谧的夜中甚是悦耳。偌大的宫殿不闻响声,唯有一轮明月挂在空中。
阿冉随着成央的脚步进入殿内,倾竹本跟在身后,成央在内殿门前停下来,笑容满面:
“公主请进,只是皇上吩咐其他人不许入内。所以倾竹姑娘需和奴才一并在此等候。”
阿冉点点头,轻声推门而入。
身着一袭明黄色龙袍的莫丰予站在中央,头微仰注视着墙上的挂画,阿冉弯腰请安后抬头看向前方,挂画上画的是名女子,眉若远黛,面似桃花,唇边一缕轻盈温柔的微笑,似是有七八分像自己,阿冉眼眶有些酸涩,这是,年轻时的母妃。
莫丰予没有回头,微哑年迈的声音传来:“华蕴,今,你去拜祭她了吗?”
阿冉有些惊讶,她以为父王早已忘记那个陪伴了他半生的女子,却还留着当年的画像,且记得母妃的忌日。她低头回答:“是。”
莫丰予回过身注视阿冉良久,几乎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你我父女二人已许久未好好说过话了,过来陪我下盘棋。”
阿冉的棋艺是父王所授,在小的时候,父王每每来看望母妃,都会教阿冉下棋,母妃便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当然每次都是阿冉输,年小脾气倔,输了就乱发脾气,母妃便轻声细语安慰她,父王在一旁哈哈大笑。直到母妃死后,父王再也没有陪阿冉下过棋,她与父王之间,也疏远许多。
棋子布好,阿冉聚精会神思考该怎么走,莫丰予瞧着这个从小备受宠爱的孩儿,她是芸儿留给自己的唯一念想。转眼间,她已过碧玉年华,举手抬足间颇像芸儿,姿容更是倾城,如今,却要把她远嫁云阳,日后云阳与齐越必有纷争。芸儿,你在天上会不会怪我?
阿冉有些奇怪,父王像是一直在思索,眼神却不在棋盘上。她刚要催促,父王却问道:
“华蕴,你可知云阳使者前来我朝一事?”
阿冉慢慢地移开目光,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莫丰予紧盯着她:“那平陵陌正是为联姻一事而来,父王想把你许给平陵,你可愿意?”
阿冉没有说话,心里有些慌乱,联姻的对象果然是他,从小埋在最心底的渴望近在眼前,是她的福气吗?还是莫丰予见她许久未回答,以为阿冉是因为平陵陌不是皇子缘故,便开口解忧道:
“平陵陌是云阳国君长姐与平陵世家族长之子,平陵世家在天下也甚有威望,且那平陵陌不是一般人物”
“儿臣愿意。”坚定轻柔的声音。
莫丰予此时却有些迟疑了,他看着这个最小的女儿,日后远嫁他乡必定受苦,正在他思虑之际,阿冉又回答了一遍:
“父王,儿臣愿意嫁。那平陵公子,儿臣曾见过,才华绝伦,儿臣心中也十分欢喜。”阿冉有些羞涩的垂下眼帘。
莫丰予没有想到阿冉对平陵陌早已有倾慕之心,他心中一沉,面上却甚是愉悦:
“好!父王一定安置妥当,一定让朕的公主以皇后的排场风光大嫁!”
阿冉面色有些绯红,她抬头看着母妃的画像,母妃,阿冉要出嫁了,你可为阿冉高兴?
五日后,国君在永安殿设摆宴席,邀众臣与后宫家室共赴宴。
永安殿前,余殇兴冲冲的跟在平陵陌身后,嘴不住的说:
“公子,若是齐越国君许给您的夫人是华蕴公主,那倾竹姑娘是不是也要随公主一起回云阳呢?那可太好了,倾竹姑娘脾气好,长得俊,公子,你能不能做主把她许给我呀?”
平陵陌无奈的看着眼前喜滋滋盘算的侍从,没想到自己婚事还没着落,他却先看上人家姑娘了。平陵陌没有理会余殇,迈开大步往内殿走去。
随着太监一声:“齐越使者平陵公子到。”阿冉抬起头来,依旧是如雪锦袍,眉目清朗。她定定的望着平陵陌,脑海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平陵陌在此时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唇边携了一丝笑意,阿冉心中一乱,正要移开目光,平陵陌已被太监引入坐。
不远处,司空越看到二人的眉目交接,心中甚是苦涩,早些天,他便从父亲那得知阿冉可能要嫁与平陵,他不相信,想要进宫问阿冉。父亲却把他拦住,父亲问他这些年来,公主是否心中曾有过他,司空越沉默,的确,阿冉一直视自己为好友,从未往儿女情长这方面想过。唯有他,一心一意陪在她身边。可如今,她要嫁给别人了,而那人是幼时最好的玩伴。
司空越紧握双拳,移开视线不去看二人的目光。
朝中几位重臣的千金眼中含着惊羡,没想到赴齐越的使者如此清然俊朗,身上的气质风度毫不逊色于皇家子弟。想起他是为联姻一事而来,几位女子更是流露出羞涩之意。
朝臣与妃妾都入座了,莫丰予在一众太监前缓缓而出,等群臣向他俯伏敬拜后,他一挥右手,声音带着喜悦:
“今天这宴席,一是为云阳使者送行,朕特命礼部为云阳国君备了礼,以示两国交好。”
平陵陌带领一众云阳使臣向国君谢恩。
“二则是,平陵公子所提这两国联姻一事,朕已定下心意,成央,宣旨。”
成央走到龙座右前方,张开手中镶龙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酌华蕴公主温良大方,才貌无双,名德皓贞,实乃和亲之上上人选。为显我皇圣意,愿与云阳永为交好。择日与平陵世家平陵陌结成秦晋之好,钦此。”
司空越听到圣旨,心中一闷,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慢慢去端桌上的酒杯,酒水却洒落衣袍。
莫丰予开口道:“平陵公子,朕把最宠爱的公主许给你,你可要视若珍宝。”
阿冉望着平陵陌,看他如何反应。平陵陌再次跪谢皇恩,眼中带着丝丝笑意:
“臣遵旨。臣定将爱护公主,终生不离。”
莫丰予满意的点头,宣布开宴。乐师与舞女进殿中,一时间,丝竹声响,舞姿翩翩。
隔着群舞的宫女,阿冉看不十分清楚平陵陌的脸庞,她有些困惑,十年未见,如今的平陵陌似是与年少时大不同,不一样在何处,阿冉却说不明白。仍是优雅淡然,不染尘烟。几次相遇,却越发觉得他身上变了许多,心境更加深沉。少时,阿冉总能从面容上知晓他的喜怒哀乐,而现在,他似乎隐瞒了自己全部情绪,任周围境况如何,只是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眸。
离宴席结束尚有好久,阿冉便悄然离殿,父王早已醉酒,几位妃子拥在左右服侍着。阿冉与倾竹走到永安殿一旁的花池,细细瞧着池中的锦鲤。
“公主,你真的喜欢那平陵公子吗?虽说小时候你一直倾慕于他,可这毕竟是终身之事,你愿意嫁入云阳吗?”
从小跟随在身边的倾竹看出阿冉些许不安,便开口问道。
阿冉沉默许久,笑着揶揄道:“你也知道我是不愿勉强的人,若是对他无一丝情意,便不会应父王。再者,你与那平陵身边的侍从看来很是投缘,我说的是不是呢?”
倾竹白皙的面庞微红,一跺脚:“哎呀公主,倾竹在说正事儿呢!”
阿冉逗她:“难道你和那余殇不是正事儿?”
倾竹脸上更是红成一片,阿冉笑的开心,仰头看空中飘浮的白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看,是司空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