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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回首十年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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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小公主您慢点,老奴实在跟不上啊!”
“公主小心哪!您要是有什么闪失,奴才们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担不起啊!”
御花园中,几个太监正慌慌张张的围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转,那女孩生的粉雕玉琢,尤其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如同亮晶晶的葡萄,小小年纪流转顾盼间竟有一种惊为天人的美。这便是齐越当今圣上最宠爱贵妃之女华蕴公主。
阿冉不顾几个太监胆战心惊,仍是急着去追自己养的幼犬,小犬似是以为主人在与自己玩乐,专挑隐蔽的地方跑。阿冉弯着腰小跑跟着追,一不留神在转弯处撞上一个人,自己被撞倒在地,而被撞的人也由于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带的向后踉跄几步。
额头十分痛,阿冉十分委屈的摸着脑袋,眼眶蓄满了泪水,抬头刚要质问为什么不看路,却在看清眼前人的时候愣住了。
似是比她大几岁的样子,却要仰头才看得到他的脸。柔软的黑发被松松的束起来,眉头因疼痛微微皱起来,清澈的眼眸透露着温柔,阳光照在他温润如玉的脸庞,半响,少年露出淡淡的微笑,高雅的神情仿佛不染烟尘,声音轻扬悦耳:
“在找什么吗?”
阿冉看着少年的笑容竟一时忘了斥责他,反而有点语无伦次:
“小白跑远了。”
少年有些迷惑的样子,这时那只称作小白的幼犬摇着尾巴跑到少年身旁,很是亲昵的蹭蹭他的衣衫,少年似是明白了,蹲下身子轻柔的抚摸小白脑袋上的绒毛,小白仿佛很喜欢这样的抚摸,歪着头闭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少年抱起它向阿冉走了几步,伸手交给她。
“我叫平陵陌,你呢?
阿冉有些慌乱的接过小白,手指微微触碰到平陵陌冰凉的之间,脸上更是红起来,急急地转身离开,走了几步才回头看他。
少年就那样站在杏树下含笑注视她,微风吹拂着他雪白的衣袖,长发随着风飘动,粉色的杏花簌簌的落在他的肩上,像是画中人一般。
“叫我阿冉便好。”
那便是阿冉与平陵陌第一次相遇,年少的阿冉并不知道平陵陌是为云阳使者与齐越交涉北面疆土一事而来,她很是想不明白,明明年纪相仿,为什么那个叫平陵陌的却有如此高雅的神态。而她每天思考的只是如何玩的更开心,如何能打得过司空越。因着父王宠爱自己,每次把皇宫闹得鸡飞狗跳也只是被母妃训斥几句,因此她更是无所约束。
阿冉很是沮丧,于是她开始规规矩矩整日待在自己宫里学阿姐的样子练字,跟着太傅背书,没事做的时候就坐在庭院里发呆。许多宫女太监见小公主最近也不追小白了,也不去湖里捞鱼了,也不每次专等司空将军下朝后告状了,也不半夜醒来吵闹着要见贵妃娘娘了。每个人都以为小公主生了病,更是惶恐不已每日细心照料,唯恐国君怪罪下来。只有和阿冉从小一起长大的倾竹明白阿冉的心意,她总是在皇宫四处借机走动,一见到平陵陌的影子便立即汇报与阿冉。
当司空越进宫见到平时像泼猴一样的阿冉竟然安安分分的坐在窗前学墨画时眼睛瞪得像核桃似的,当看到阿冉画的时候弯下腰笑出了眼泪。
“这,这是狗熊崽吗?哈哈哈阿冉你最近又喜欢狗熊了吗?哈哈哈哈可是熊站起来也没这么高吧?哈哈哈”
阿冉脸憋得像球一样,她本是想画出平陵陌站在杏树下那种玉树临风的姿态,却没料到技术太差,生生的画成这个样子,阿冉怒气冲冲的把纸揉成一团,愤怒的端起墨盒,“哗”一声全泼在司空越脸上。
阿冉望着司空越一半黑脸一半白脸也笑的不可自抑,司空越气急败坏的挥起拳头想要打架,阿冉迅速弯下腰从他胳膊下蹿过,一边大笑着一边跑,司空越便在后面追。
阿冉跑着跑着却停了下来,司空越纳闷的看了看前面,一个和他个子差不多的白衣少年站在前方,身边还有个小童。只见阿冉脸有些涨红,声音细小如蚊:“平陵陌”
司空越又瞪大了眼,何时见过这样一脸娇羞的阿冉,他和阿冉从小光着屁股时就开始打架,阿冉对谁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如今在这个少年面前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一时间也愣了。
平陵陌看着像熊猫似的司空越也有些忍俊不禁,但还是微笑着向阿冉问好,对他说:
“在下平陵陌,幸会司空公子。”
司空越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有墨汁,急急离开想要收拾一下。阿冉却纳闷,倾竹每天遵守她吩咐在外闲逛一见到平陵陌便立即汇报,于是经常“偶遇”平陵陌,他知道自己身份也不奇怪,随意打听一下便知道是华蕴公主。可是司空越前一阵远出,按理说两人并未相见过,他如何知道司空越名字呢?
平陵陌见阿冉一脸疑问的样子,笑着解释说:“朝中这般年纪的也就几位皇子和司空将军之子,再看司空公子衣着便猜着了。”
阿冉正要问司空越的装着有何不一样时,擦洗干净的司空越又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想起阿冉泼他墨汁又想和阿冉打上一架。阿冉见司空越一脸怒气冲过来脑袋一片混乱,要是在平陵陌面前打架实在太丢脸了,她不知如何是好,竟“啊”一声躲到平陵陌身后。
司空越也没看清是谁一拳便挥出去,阿冉想这下平陵陌可倒霉了,司空越力气大的像头小牛,这一拳下去阿冉捂上眼睛,不敢看要发生的惨况。
咦?没有声音,难不成平陵陌被打晕过去了?这下可坏了阿冉小心的张开手指从指缝间看,却见平陵陌伸手挡住司空越的拳头,脸上还是悠闲的笑意:
“司空兄,公主虽顽皮,却是年幼娇弱,这样一拳可能经受不起。”
司空越知道自己下手的确重了些,光气愤阿冉却没注意力度,如果不是平陵陌挡住,这一拳下去
从那天起,三个人便认识了,阿冉每天都会去平陵陌居住的顺华宫缠着他陪自己玩,而司空越也时常进宫找平陵陌比划拳脚,每见到阿冉两人免不了一顿争吵,每次都在快要爆发的时候被平陵陌三言两语化解,三个人愈发亲密无间。
越接近平陵陌,阿冉就越惊讶:他怎么会懂这么多,无论自己背什么文章,他都知晓且能一一指导自己,写的字和阿姐一样好看,还时常陪太傅下棋;在她烦闷的时候,不多说什么却命小童搬琴来弹一曲云襄禹水;听母妃说他本是云阳平陵一家的长子,此次是为与齐越交涉疆土一事而来;在和司空越比试身手时,无论剑术还是拳脚功夫,在阿冉这个对武功一窍不通的人眼中都明白司空越与他有多大的差距。阿冉怀疑他是不是吃了什么灵药,当平陵陌听到阿冉这个问题时笑起来,阿冉看到那秀丽无双的笑容竟一时忘了听答案。
每当二人练武之时,阿冉便坐在一旁专心致志的画画,她还是想把脑海中的平陵陌画下来,画纸用完一张又一张,头顶上的杏花由红淡化为纯白,当满树的杏花飘落在地,阿冉的画技已十分出色了。
半年后,平陵陌即将离开,阿冉泪汪汪的想要他留下来,平陵陌迟疑一下,最终伸手轻柔的替她擦掉眼泪,阿冉知道他必须要离开,便把自己画的最好的一张画送给他。
平陵陌展开一看,终于明白每次阿冉坐在树下画什么,她总是不让自己和司空也看,画卷上一棵茂盛茁壮的杏树开满红若朝霞的杏花,树下白衣胜雪的少年风轻云淡的微笑。他略一吃惊,十分珍重的收起来,向一旁的司空越告别后,便与随从策马飞奔而去。
只剩下她,暗暗倾慕的心意。
那一别,就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