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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缘起自杏花 十年前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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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冬日的寒冷还未退去,空气中泛着丝丝冰气。几处娇嫩的桃花枝怯怯的探出来,而杏花早已开满枝间,艳红非常,丝毫不惧这还未离开的冬意。偶尔一阵寒风吹来,簌簌落下一片,宛如涂了胭脂的雪花,翩然落下。
杏园中,一个女子伸手抚向杏花,花朵娇艳的色彩更衬托出她手臂如凝脂般白皙。华贵的容颜虽有几丝倦意,却毫不影响她的秀美。女子裹了裹身上的红色狐裘,对身后的人笑颜道:
“真不知为何你每年都要拖着我来看杏花,宫里什么稀罕的花看不到,非要来这地方看这不起眼的花。”
身后的女子一身纯白狐裘,如墨的长发被挽在鬓后,露出晶莹的耳垂,蚕蛾般细长的眉下,一双灿若明珠的瞳仁尤为夺目,冰玉般的肌肤,双颊因寒冷渐染了些粉红,更显娇俏温婉,远看似是画中人,却比画中更多了几分灵动。女子轻轻呵了口气,嘴角弯弯:
“哎呀我的大公主,每年拉着你来都要数落我一番,宫里的花虽美,可哪有杏花这般妙。你看着杏花,虽然花朵小巧,色彩也不如桃花梨花那般动人,可它短短花期间,花色却由红转淡,最后成纯白,多有意思!”
被称作大公主的女子嫣然一笑,轻点一下少女光洁的额头,转而忽然想起什么:
“阿冉,听将军说,云阳为联姻一事派使者前来,估计也就这几天到,你说会不会是“
阿冉似是没听到阿姐的话,仍兴致勃勃的走在杏树间,不时采下几朵鲜艳的花朵交给身边的侍女倾竹,莫莼看了看阿冉这副神情默然不语。
阿冉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望着树上的杏花低声问:
“阿姐,你说,这次来的会是他吗?如果是他,他还还会记得我吗?
莫莼微微叹口气,有些担忧的看着小妹:
“姑且不说来联姻的是不是平陵公子,可是阿冉,你愿意嫁往云阳吗?现今云阳势力渐强,父王不得已才想要和云阳联姻,而拥有皇家血脉的女子也只有你我,而我已嫁与将军,可”
阿冉背对着她,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良久才转身,绝世的容颜带着璀璨的微笑:
“阿姐,不必为我忧虑,我本是齐越的公主,身系万民,无论对方是谁,都应替父王分忧。”
莫莼听了这话,也笑起来:“我们家阿冉有一天也知道自己是一国公主啊,不容易呀。”
阿冉瞪起眼:“再笑我小心我告诉将军你小时候的丢脸事。”
莫莼听了作势要挠她,阿冉笑嘻嘻的跑开,一阵杏花雨落下,两人浅浅的脚印很快被杏花花瓣覆盖。
皇宫,正殿殿堂。
殿中央的龙椅上坐着齐越国君莫丰予,虽然多年沉迷与享乐,但仍能从其眉目中看得到当年经历风霜的犀利痕迹,朝堂下一派使臣整齐站立,每个人都低着头不言语,唯有站在最前方的男子唇边含笑,满目淡然。
莫丰予不动声色盯着这个天下负有盛名的白衣男子,半响才开口:
“云阳使臣远赴吾齐越王朝,一路安否?”
如暖玉般温润的声音:“谢陛下关怀。陛下治国有方,齐越各个地区皆不论官员,或是平民皆十分有序,一路上颇有感触。”
莫丰予微微眯眼,威严的声音:“哦?有何感触?”
男子不卑不亢,恭敬而答:
“我云阳虽已立国,其国力然远远不及齐越,各个方面确是无法与齐越相比较。我云阳国君甚是感慨齐越物华之盛,期盼有日能两国相连,共同造福天下苍生。”
莫丰予想起云阳立国一事,心中甚怒,却因男子谦然有礼的回答无法发作。冷笑一声发问:
“那依使臣之见,齐越云阳如何能相连呢?”
众臣听到莫丰予的冷笑更是心惊,这个齐越国君传言残忍冷酷,情绪阴晴不定,难以捉摸。治国以法为主,派人制定了酷刑,百姓们皆是胆战心惊的过日子,唯恐一句不言遭受官府刑法。
而殿前的男子却毫不惧国君的冰冷杀气,仍是如山河般淡然,一字一句道:
“依臣看,古今来两国皆是以联姻相和睦,臣愚钝,愿代云阳成两国相连之美事。”
莫丰予紧紧盯着殿前的男子,面无表情令众臣心中暗惊,良久,莫丰予大笑几声,笑声却全然不见喜悦之情。他一挥精致龙袍衣袖:
“世间传闻的平陵公子果然不负其名,好,朕便应你这一联姻之事,共成两国之和!”
人人皆擦一把冷汗,唯那平陵公子处变不惊的弯身行礼:“陛下圣明。”
走出正殿,跟在平陵陌身边的侍从脸上挂满笑:“刚才在朝堂上,我都快琢磨不出那齐越国君用意,可公子还是那样波澜不惊,余觞好生敬佩公子。”
平陵公子只是笑,摇摇头不说什么。余觞摇头晃脑继续不住嘴的说:“国君吩咐十日后摆宴,不知齐越哪位有福气的公主能配上我家公子”
他抬首望向天外,他清澈的瞳仁像是看透整个世界,仿佛山河变换生死茫茫在他眼中都只是云烟,白色素裳不沾染一丝尘俗,令人叹然。
阿冉与大公主告别后已是晌午,她与倾竹赶忙返回宫里,这次出门又是偷溜出来,要是被人发觉又要听父王的训斥,尤其是那个司空越,每次偷溜出宫被他发现必然没好事。两人进了宫门,走到偏殿时,阿冉突然听见身后一声高喊:
“阿冉,你又偷溜出宫!”
阿冉一听这声音,很是无奈的叹口气,果然,又是那个司空越。停留几步,感觉人已经走到自己面前,阿冉回头刚要说话,却在看到司空越身边的人时怔住了。
温文尔雅的面容,眉目如远山画一般悠然,一尘不染的白衣,十年前的他便是这样一种不沾人间烟火的风雅,十年后,他的容貌比当时更加出彩,气度更加非凡,风吹拂在他如雪的宽大衣袖间,冬日和煦的阳光洒落在他如玉的面庞上,让人忍不住想要细细描摹他的眉眼,却又怕自己的笔墨勾勒不出那种悠远气息。阿冉未想到他如今就站在自己面前,仍是怔在那里不知如何,眼前的男子定定注视她,温柔一笑:
“在下云阳平陵陌,见过华蕴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