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宋时梦》林南风

9、仲秋约 小奴，我再

　　赵匡胤和贺金蝉在前面走，赵匡义和小奴跟在后面。贺金蝉声音甜美娇俏，“赵大哥，这不是我们以前经常来的那条街吗，就那，我记得那以前是条胡同，”她玉手一指，现在拆了倒是敞亮了，没想到这条街现在这么繁华。
　　“金蝉姐姐，你走这几年洛阳城可是变化大着呢，大哥整日呆在军营不知道忙什么，我和小奴有空，金蝉姐姐只要你愿意，我们天天带你出来逛，保准到时候累的你脚也疼了，体也乏了，对着洛阳城在没新奇的去处不可”赵匡义夸张的说。
　　“那可说好了，不许哄姐姐”
　　“那是自然”
　　“真是没想到啊，你以前多懒啊。每次我和赵大哥出门你都缠着一起去，可又不愿自己走路，走累了跟我们后头蹲着不走，我们不理你你就哭，每次都要缠着赵大哥背着你，你可不知道，我们那是可常常都想抛下你这个小家伙自己偷偷跑出去玩呢”
　　“金蝉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你忘了你那次偷跑出来找大哥玩，结果路上崴着脚，还是大哥一路把你背回家的，大哥担心你都快急哭了。你不知道为这事大哥还挨了责罚，回家就被爹罚跪祠堂呢，大哥怕你担心一直都不让我告诉你呢。”贺金蝉看一眼赵匡胤，没有说话，脸上却一片娇红。
　　原来他们有那么多的过往，都是他不曾参与的。她算什么呀，顶多是一个暂居此处的孤魂野鬼，想着想着更加悲伤难忆自抑。她们在一处卖发簪的地方停下，贺金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奴也无有意无意的看着，她伸手想去拿一个翠玉发簪，那发簪晶莹剔透，顶端追着一长一短两簇坠子，简单却极其精致，虽然她一向不喜欢往头上插些花花草草、簪子坠子的，可也忍不住喜欢上这个精致玲珑的东西。谁知道她刚一伸手贺金蝉也伸过手来，两人同时拿住那根翠玉簪子，小奴就立刻松手。“小奴，你也觉得这个簪子很好看对不对，我们的眼光还真是一样。”贺金蝉笑着说。“小奴不懂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是贺小姐喜欢的，是小奴不对”贺金蝉极喜欢那根簪子，赵匡胤付了老板银两，贺金蝉将那簪子递给赵匡胤，示意她给自己戴上，她稍微低头，赵匡胤轻轻将那发簪插进她的头发，任谁看了都觉得画面美的像一幅画，郎才女貌，如此般配。
　　小奴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不管怎样总算是清静了。尽管这一天小奴都是和赵匡胤在一起，两个人竟默契的一句话也没说。不是不难过，向来都是新人笑旧人哭，况且还是那样一个珠圆玉润的人儿。
　　“小奴，快点给本少爷开门，死丫头你在里面墨迹什么呢，还不快点”小奴听着外面的敲门声。这个该死的赵匡义不知道又要折腾什么。小奴磨蹭的披好衣裳穿上鞋子才开了门。赵匡义进来还一直喋喋不休的怪她墨迹，忽然他沉默了一下，小奴奇怪的看他一眼。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用红布包着，“给你的”说完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了，留小奴一个人在那里愣愣的。
　　小奴打开裹着的红布，竟然是她今天在集市上看中的那根簪子，她没想到他会买来给她。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她想起来他们在酒楼休息喝茶的空荡，他借口出去了一会，没想到竟是为了专门给自己买这个，并不是不感动。
　　“二少爷，谢谢您的簪子，没想到您心地还真善良”小奴一边伺候他洗漱一边说。
　　“给你根簪子就心地善良了，要是本少爷没给你，是不是在你心中依然心地歹毒啊”
　　“少爷怎么这么说呢，小奴觉得二少爷一直是大好人啊，尊老爱幼啊、善待吓人啊、心地善良啊”这些词啊都是说少爷的。说完自己都觉得冷汗直冒。但有一点是真的，小奴是真心想谢谢赵匡义的，可不知为什么话一出口就顺其自然的变成想要讽刺他了，她在他面前总是这样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得得得，你一说我好我还真不适应，你可别多想，我只是想报答你没告诉爹我偷跑出去玩而已”
　　“赵匡义，你”，小奴正好在帮他整理腰间的带子，听他这么一说双手故意用力缠绕带子，赵匡义吃力身体前倾抱住小奴，小奴双手正放他腰间，一时来不及收回，被她抱得紧紧的挣脱不得。她渐渐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脸上，他越来越近的贴像自己。一开始她还挣扎，他的力气那样大，使她完全失去抵抗力，乖乖的认他的唇贴在自己的唇上，动弹不得，此刻她才发现他早已不是自己刚刚认识的那个少年，早已成长为翩翩公子，是自己一直跟在他身旁没有发现，最后她还是用劲推开了他，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刚才为什么没有早点推开他，不禁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小奴，小奴”
　　“啊，贺小姐”贺金蝉叫他好几声她才听到。
　　“这大早晨的，出什么神啊？”贺金蝉眼神不住瞟向赵匡义房间的方向，小奴觉得她笑的暧昧不明，可自己又不好跟他解释什么，想到此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对了，贺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奴，今天赵大哥去了军营，剩下我一个人又无事打发时间，想着来看看你，能不能有空陪我出去逛逛”
　　“没问题啊，贺小姐”
　　“小奴，往后啊你就别贺小姐贺小姐的叫了，听着就生分。我年长你几岁，不如你就岁匡义叫我一声姐姐可好？”
　　“这，小奴可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可你一句话就能噎的匡义说不出话来，我打小就与他相识，可没见过他何时这样过，看得出来他对你也是不一般的，恐怕在他心里你……”
　　“金蝉姐姐，妹妹听你的便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奴就像赶紧打断她的话语，不想让她接着说下去，只好答应了她。
　　那贺金蝉也确实对她很是亲近，无论是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拿来和她分享，常因为自己一开始对她心存芥蒂而感到内疚，可是一想到赵匡胤就又忍不住难受。思来想去，这种种的想法又无人能诉，只能烂在心里纠缠，时时折磨着自己。他想起那日赵匡胤匆匆拉她出来，深深凝望这她，“小奴，请相信我，我和金蝉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中一直拿她当亲妹妹看待，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眼下马上就是仲秋，等仲秋一过我就去找娘，把我们的事告诉她，娘那么疼我又通情达理肯定会成全我们的。”
　　其实小奴明白，赵夫人怎么会答应呢。古人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视为信仰，看的比生命还重，贺金蝉又是那样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人。在而自己呢，在他们眼中自己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下人。可是看着赵匡胤那样深邃的眼眸，自己心中的想法怎么也开不了口。她实在不忍心让他失望，唯有紧紧的抱住他。眼前却总是浮现贺金蝉温婉的笑，她笑着叫她“小奴妹妹”。
　　秋日的傍晚已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今天是仲秋，所有的下人都可以告假一天回家陪在父母身边，小奴无处可去，言宵本来邀她去自己家也被她婉言拒绝了，她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赵府早早就安排好人在院里摆好桌椅只等晚上赏月，这会正边吃边聊一家人其乐融融。小奴来到常去的假山石后捡一块光滑的石板半躺半倚的做在那里，黄昏一直做到日落，直到月亮慢慢升起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不知道爸爸是否也正仰望着同一个月亮呢？”小奴觉得好想爸爸。想起以前爸爸最喜欢听那首《故乡的原风景》，从怀中拿出赵匡胤送她的竹笛，放在嘴边一遍又一遍的吹着。
　　赵匡胤在她身后站了良久，听她一遍又一遍的吹着自己从来没听过的曲子，去掉幽深婉转，似乎饱含深深的思念，却又无限伤感。赵匡胤觉得心里一阵疼痛，这么久以来是自己忽略了她，没有想过她的感受，才让她如此难过，此时只觉得愧疚万分。良久，他说“小奴，你哭了？”小奴这才放下笛子，用袖子擦了擦挂在腮边的泪，没有回头，说“我没有”。他走到她的身边一把将他涌入怀中，她再也忍不住，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脆弱，伏在他怀中啜泣。他一遍遍的帮她擦去眼泪，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才让你这样难过”
　　“不管你的事，是我自己想家了”
　　“想家？”
　　“是，我跟你说过我会把我的事情讲给你听还记得吗？”
　　“我记得，你说过”
　　“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是一个繁华的地方，那里的夜晚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和白天一样的繁华。哪里有夜市，就像这里的集市，各种货品应有尽有，人们晚上可以和白天一样正常出门，在夜市游荡，也有各种娱乐场所。”小奴尽可能的详细讲给他听，尽管这样他还是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年来，我也是去过不少地方，怎么从没听说过你说的地方”
　　“那里是未来，是千百年之后的这里。也就是说我是未来的人，我本不属于这里的”赵匡胤听得似懂非懂，良久才开口，“怪不得你如此与众不同”
　　“你刚才吹的那首曲子那样好听，只可惜太过伤感，我不愿你如此不开心”
　　“那是爸爸。也就是我爹，他教我的，那也是他最喜欢的曲子，我从小没有娘，是爹抚养我长大，如今我却见不到他，不知道他还好不好，我好想念爹”说着只觉得眼眶再次发热，要是再说下去恐怕那泪是要再次忍不住的，才噤了声。抬头看月亮是那般皎洁明亮。
　　“小奴，我再也不愿让你孤单一个人，我再也不愿让你一个人难过。明天我就去告诉娘，求娘成全我们，好不好。”
　　“可是金蝉姐姐怎么办，她对你是真心的，一心想嫁给你。况且她平日里待我如亲姐妹一般，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对不起她的事。”
　　“傻丫头，只知道为别人着想。金蝉是个好姑娘，她一向通情达理，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两情相悦，相信他会明白这个道理。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只管交给我，我明儿一早就去找娘。\"
　　小奴只好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