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宋时梦》林南风

8、贺金蝉 小奴忽然想

　　“石大哥”小奴跟在赵匡义后面老远就看见石守信，没想到竟能再次遇到他。“你什么时候认识石大哥的，我怎么不知道”赵匡义问。
　　“就上次大少爷让我一起出来为老妇人购置物品的时候，也是巧遇石大哥”一句话说的支支吾吾。赵匡义似信非信的儿看着她，石守信看看赵匡义又转头看着小奴，似笑非笑。小奴被看的心里直发毛，不敢抬头看他们。还好两个人忙着寒暄，也顾不上她。
　　“石大哥，匡义好久不见你了，最近怎么也不见你去找我大哥”
　　“你大哥可是忙的很，哪有空子理会我，恐怕是得了闲宁愿陪佳人游逛也没空理会我这兄弟吧，你说是吧”说道最后一句，石守信转头一脸看好戏般的看向小奴。
　　“我不知道”小奴说。石守信没成想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石大哥，我们好久没有见了，改天就约上一次蹴鞠比赛如何，我可是好久也没有活动筋骨了”
　　“好啊，那一言为定啊！”“这会也一过了晌午，我看两位也该饿了吧，不如前面找个店家坐下一面吃酒一面长谈如何”石守信接着说。
　　几人选了一处雅致的小店，要了一壶酒。那石守信问小奴喝不喝酒，小奴赶紧摆手示意不喝，他也不再强求。他和赵匡义两个人边喝边谈，小奴在一旁听着。看得出来，那是守信也是干坦坦荡荡，不拘小节的人物，小奴对他影像极好，石守信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丫鬟而看轻自己，其实他也看得出来小奴并不同于一般的那些个使唤下人，唯唯诺诺，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主子不高兴。就连那天他遇见小奴和赵匡胤一起的时候就看得出来，她跟在赵匡胤后面略带娇羞的模样就不像普通的丫鬟，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两人关系匪浅。今日见了赵匡义，没想到这平时张扬挑剔惯了的公子哥竟也对他如此不同。虽然表面上她是她的下人，可看得出来他从心里对小奴的在乎，并不是一个主子对一个下人该有的那种在乎。
　　两人竟聊得十分投机。“石大哥，小奴虽然与大哥见面并不多次，可是看得出来石大哥是个心中坦荡为人豪爽的人，小奴十分敬佩大哥”小奴想到他日后的成就十分配得上这样的夸奖，何况一个人没有这样的胸襟风度怎会有日后的成就。“其实我对姑娘也是一见如故，那大哥就交了小奴这个挚友如何”他笑起来神采飞扬，十分好看。“小奴受宠若惊，能与石大哥结为挚友，真是三生有幸。小奴子以茶代酒敬石大哥一杯”说完一饮而尽干了手中那一盏茶，自己都觉得自己豪气干云。其实石守信心里也是非常喜欢这个叫小奴的女子，好不矫揉造作，也不自轻，潇洒自在，和自己十分投缘，两个人不禁相谈甚欢，几乎冷落了一旁的赵匡义。这时候赵匡义已经起身抗议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石守信又与他聊些武功、剑术，最后聊到蹴鞠，小奴就在旁边卖好的乖乖听着，也不插嘴，时不时为两人添酒倒茶。
　　小奴因为交了个好友而感到十分开心，一路上要不是因为赵匡义在不好发挥简直就要欢呼雀跃了。一路上不管赵匡义说什么她都不跟他一般见识的没有顶嘴，赵匡义看她今天如此好脾气却是生气了。
　　“见了石大哥你就这么开心啊？”
　　“是啊”小奴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有多开心啊，说给本少爷听听，天天陪在本少爷身边也没见你什么时候这么开心过”
　　小奴赶紧解释“其实石大哥是那种可以做一辈子的亲人朋友的人，小奴自小无父无母，又无兄弟姐妹，小奴第一次见到石大哥就觉得一见如故，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
　　“只是亲人朋友，没有别的感情？”
　　“是”小奴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像他解释这么清楚，又不关他的事，怎么也想不通，想不通的事还是不要想了。
　　才刚一进了家门，迎面遇到言宵。“二少爷，您可回来了，就等你了，我去通知老爷夫人，这下可以开宴了”说完转身要走。
　　“言宵，什么人来了府里，如此大费周折的准备宴席？”赵匡义问道。
　　“二少爷，忘了给您说，是贺家的大家姐来了，老爷夫人欢喜的很，这不为她接风呢嘛。
　　“金蝉姐姐来了？我可是好几年没见她啦，我瞧瞧去”。
　　说罢转身就走，小奴跟他进了堂屋，只见赵老爷面南而坐，赵夫人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女子的手说着什么，言笑晏晏。只见那女子肤若凝脂，螓首蛾眉，。她穿一件湖绿罗纱裙，外罩白牡丹烟罗软纱坎肩，一双秋水眼，抿唇轻笑。小奴忽然想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两句，真真的贴切。一旁的赵匡义正襟危坐，端着一杯茶，摸着茶末子品着茶。
　　“金蝉姐姐，你可真是越来越漂亮啦。怪不得大哥一大清早的就出门去了，原来是去接你去啦，还瞒着我呢。”小奴看向赵匡胤他也正往自己这边看，四目一对赵匡胤竟显得有点炯，小奴没有多想只觉得好笑，不就是接了果然美女回来，这也正常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是匡义？”那女子轻启朱唇，“你都张么么高了，我都不敢认了，那年你才到我这鼻尖，才一眨眼的功夫都高过我一个头了”
　　“成天没个正形，蝉儿你没听见他方才说话还是那般没大没小的满嘴胡吣，你赵伯父跟我正思忖着多带他到军营里头历练历练呢，省的整日游手好闲，匡胤像他这么大都能独自带兵了”赵夫人说到。贺金蝉转头看像赵匡胤盈盈一笑，“蝉儿经常听家父提及说赵大哥年纪轻轻就英勇果敢，假以时日定能有所作为的。”听她这么赤裸裸大的夸奖自己的儿子，赵老爷和赵夫人自然是喜笑颜开，赵匡胤本身倒是淡淡的冲他微微一笑又去装模作样的端着他那杯茶。
　　“义儿，还不快去换件衣服，蝉儿一路颠簸，现在还没吃上一口饭食，终于等回了你你还在这磨磨蹭蹭的，等会要是饿着蝉儿看我不收拾你”赵夫人嗔道。小奴去找了件家常的衣服给赵匡义换上，等赵匡义去了堂屋才关上门退回来。
　　今天同石守信分开后，小奴跟赵匡义又在街上游荡了一大圈，到现在自己也还没吃上一口饭，这会子也饿了。正好赵匡义家宴自己终于可以清静一会了，她可以和言宵舒舒服服的吃个饭了。
　　“言宵，那个贺家小姐是赵府的亲戚吗？”
　　“关系比亲戚还密切呢，听说是当年老爷年轻的时候和何小姐的爹在一个军营里打仗，那时候关系就很好，后来老爷和贺家的老爷都各自为官，以前贺家也是驻扎在这洛阳城的，两家关系甚为亲密，后来贺家受命去别处打仗，两家来往才比以前少了许多。这不听说眼下贺家老爷被派去塞外三年，贺家不忍心唯一的女儿跟着受苦，就送来赵府。”
　　“听说贺家小姐不仅人长的美，而且精读史书，善于女工，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呢，和大少爷真是郎才女貌呢。”言宵滔滔不绝的说。
　　“什么”小奴听她这么说，一口饭没咽下去被呛的咳嗽老半天，言宵一边帮她拍打着背顺气，一边怪他永远这样毛毛躁躁的，吃个饭也能噎着。
　　“小奴你来府里晚，你不知道，大少爷和那贺家小姐打娘胎里就是指腹为婚的一对，两家关系这么密切，一方面贺家老爷确实是不舍得女儿跟着自己受奔波之苦，其实还不是想让女儿安稳的定下来嘛”原来她们是指腹为婚的，他们自小就已经认识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出身名门，有那么无可挑剔的容貌，那样完美的一个人，自己想着也觉得竟是如此的般配。小奴来到这里，第一次恨自己怎么就沦落个丫头下人的境地，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卑。
　　“小奴，你怎么了，整个人跟失了魂一样”小奴努力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只怕再多呆一会眼泪就不听自己的控制了。
　　“言宵，我吃饱了，我忽然想起来二少爷吩咐我的事情还没做完，你也是知道二少爷的脾性，要是我做不完今晚上都别想睡个踏实觉”说完转身就走，也不顾言宵在后面喊，“筷子都没动几下，剩下大半碗饭怎么就吃饱了，你平时不是都不够的吗”小奴早已走的远远的，言宵看着她快消失的身影说了声见鬼，继续吃。
　　小奴走的飞快，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么快，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仿佛这样心里的痛就能减少一点。她进了自己的房间紧紧的关上门，眼泪忽然像决堤的水，她再也忍不住。终于明白赵匡胤刚才的窘迫是为哪般。原来竟是这样，她没办法让自己不多想，是自己一直沉浸在自以为是的爱情里昏了头，自己竟然忘了，他可是将来的皇上，哪怕今天没有贺金蝉，也还是有千千万万个女子摆在面前，而自己能接受和别人共享爱的人吗，这是自己无论如何让都不能接受的。
　　小奴强打起精神起了床，用冷水多冲了几次红肿的眼睛，铜镜里瞅着好了许多。伺候着赵匡义起床吃了饭，正要陪他去书房练字，远远的看见赵匡胤迎面走来，后面还跟着贺金蝉。“我已多年不会洛阳，昨个儿在轿子里透过帘子瞅着比前些年更加繁华了，今天央了赵大哥带我逛逛去，匡义，你也一同前往吧，人多些也多些个热闹”“好啊，金蝉姐姐，我换身衣服就来”
　　“小奴，你发什么愣，快来给本少爷找件衣服换了，我们可别让金蝉姐姐等久了，要是大哥心疼了怪罪下来，我可不管，那都怪你”小奴听到这句话觉得极其刺耳，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声道，“不行，今天的书没读完，又想偷懒，老爷又该责罚你，这次别指望我又要替你撒谎。”赵匡义没想到她会这样，愣是怔了半天没说出话，小奴忽然一时到自己的不妥，可一时也想不出说什么转圜一下气氛。
　　“我的好小奴，只要你不告诉爹，爹是不会知道的，好不好，就这一次”见赵匡义这样好声好气的小奴也就势下台不再说什么。
　　“有句老话叫恶人自有恶人磨。说的果然没错，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也有怕的时候，今儿我总算见着了”说完那锦帕捂嘴轻笑还不住的打量小奴。小奴也不好意思的冲她笑了笑，恐怕她是误会自己了，一向都是赵匡义欺负自己，自己就火了这一次，还被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