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宋时梦》林南风

7、小风波 “你相信我

　　小奴想先把纸鸢收好就去看赵匡义。谁知一推门进去就看见赵匡义正在他屋里背着手。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二少爷在这乌七八黑的屋子里做什么，也不点灯”。小奴想找根蜡烛燃上，手中的纸鸢还来不及放下，赵匡义回过头看到她手中的纸鸢，小奴赶紧把那纸鸢找了地方顺手一搁。她可不想让他看见上面写着赵匡胤名字。
　　“你纸鸢哪来的？”
　　“买的”
　　“买的？你哪来的钱？我可记得的你在我家因为白吃白喝是没有工钱的”
　　“我，我跟言宵借的”小奴脱口而出。
　　“你又没有工钱，你拿什么还人家啊”小奴被他问的哑口无言。
　　“你今天跟大哥出去了，出去干什么，为什么没通报我一声”他一连串的问了好几个问题，小奴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今天你不在，整个家里只我一个闲人，赶巧跟大少爷碰上了，大少爷要替夫人采置些用的东西，便差奴婢前往，二少爷你又不在，小奴也不敢逆了大少爷的意不是？”
　　“只是去买东西？”
　　“是的，不然还能干吗？”小奴看他的表情已经缓和了很多。只是见他仍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二少爷，这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您先回房，我折旧去打水，伺候您早点歇着吧，您跟老爷在外面奔波了一天肯定也累了。”
　　“一天没见到我就这么盼我离开，怎么办，我可是不想走呢，今天本少爷就在这不想走了”
　　“什么，二少爷，这可不行，先不说我这地方简陋，您这皮娇肉贵的大少爷可……”话还没说完，只见赵匡义大咧咧的躺在她的床上，一脚蹬掉鞋子，这架势瞧这是真不打算回自己屋了，这怎么可以。
　　“赵匡义，你给我起来”小奴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就想往外拖。怎奈体单力薄，尽管已用足了力气，赵匡义仍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小奴在次用力去拉住他，谁知他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小奴被他这样一拉整个人普通倒下压在他身上。他双手牢牢捉住小奴，小奴不安分的想要挣扎，却被他牢牢箍住动弹不得。这么大的力气，她动弹不得，她看向他，一直以来自己都把他当成不懂事的孩子，却不知道他何时已经这样大的力气，原来少年竟渐渐长大，只是自己习惯了把他当成孩子一样看待。两个人靠的那样近，小奴好像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他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脸上，小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觉得心里慌得很。再次想要挣脱，赵匡义在嘴边比划了个手势，说“嘘，别动，小奴我好累啊，让我躺会”小奴见惯了他嬉皮笑脸，这样淡然疲惫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竟乖乖的躺在那里，任由她把自己抱在怀里。赵匡义很快就睡着了，他的呼吸轻而浅。他一定是累坏了吧。白天他和老爷出去一天。他打小出身将门，纵使衣食无忧，又有赵夫人的宠溺呵护，将军出身的赵老爷难免会对儿子要求严格些。小奴就曾见过他手上练剑磨出的茧子，只不过赵匡义一向嬉皮笑脸惯了，旁的人眼里也就只能看见他娇生惯养的而一面，连小奴也一度误会他十指不沾阳春水，在他身边待得久了才会明白。小奴忽然觉得很心疼他，然后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平时被他折磨欺负的还少吗，反倒过头来心疼他，想着想着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她转头看看赵匡义还没有醒，他的睫毛常常的，虽然脸上还带着些稚气，但已经完全看出来整个轮廓俊美不凡，待往后再经时光的历练多些稳重自然是佼佼者。
　　“你看够了没，本少爷都被你看害羞了，还要装睡多久你才能看完啊”赵匡义说完才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睛。
　　小奴腾地一下做起来，他是什么时候醒的，竟然装睡。自己刚才犯花痴的样子有没有被他看见，他刚才一直闭着眼，应该没看见吧，小奴这样安慰自己。赶紧串号自己的鞋子，背对赵匡义说“我给你打洗脸水去”，头也没回的走到门口，一开门看见赵匡胤正站在自己门外。赵匡胤见她慌里慌张的样子有些纳闷。
　　“大早晨的，你怎的就这般模样”
　　“我，我，我…..”小奴我了一会也没说出个什么东西，只好说“大少爷，你这么早来找小奴有什么事吗？”
　　“我想….”
　　“大哥”赵匡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门旁，身体倚在门框上，还有些睡眼惺忪，小奴顿时犹如五雷轰顶般，不知如何收拾这处境。果然，赵匡胤瞬间脸就沉了下来。“匡义，我恰巧路过”
　　“恰巧路过，大清早的怎么那么巧就路过下人住的地方？”赵匡义还在喃喃自语的疑惑中，赵匡胤此时早已走远，头也不会。他还倚在那门框不肯动这个时辰赵府已经忙碌起来，经过的下人看见赵匡义又装作淡然的平静离开。恐怕整个赵府马上就都知道他们的二少爷昨晚留宿自己的房间吧，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命运？会被赶出去吧！而此时小奴担心的却不是这个，她心里想的全都是“该如何向他解释？告诉他自己只是心疼一个累坏了的孩子？仅此而已，他会信吗？”。他从此都不会再理自己了吧。一想到这就觉得胸口隐隐的痛。
　　赵匡胤一上午都像是失了魂魄，他疯狂的挥舞着剑，他骑马在空荡的山谷狂奔，希望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可是那一幕就是那样清晰的映在脑海中挥散不去。他看见赵匡义睡眼惺忪的倚在门旁，她甚至看见小奴的脸上带着笑意。他本打算带小奴去找娘，他要收了这个他心爱的女子，告诉娘自己是多么喜欢她，他再也管不住自己，再也不想因为看出弟弟也喜欢着她而隐忍，他要为了自己自私一回，他甚至没有睡着，翻来覆去的想了一夜，想着她会是什么表情，是害羞还是开心，是低头不说话还是带着笑意。天刚刚亮他就迫不及待来找她，谁知道竟会是这样，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吗，是自己自作多情吗。可是他才与他牵手相吻，他以为她也是喜欢自己的，他以为她是明白自己的心意的。无论如何赵匡胤一时都难以接受。
　　小奴一个人走在街上，形单影只，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身影被夕阳拉的很长很长。天下之大自己能取哪里呢。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寄居与赵家屋檐，除了赵家，再无其他相识的人。
　　她不是没有想过赵夫人会知道，只是没想到赵夫人会得到消息那么快。
　　“小奴，我一直都觉得你聪明伶俐，懂得分寸，怎知你会如此糊涂，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这次我也帮不了你，如今老爷正在气头上。”
　　“小奴明白，小奴让老爷和夫人失望，没有尽本分照顾好少爷，小奴甘愿受罚，自此以后离开赵府便是，小奴心中仍是十分感激老爷和夫人这么久以来对小奴的收留之恩。”小奴知道此时此刻整个赵府的人认定了自己与赵家二公子的不清白，多说已是无益，还不如离开。临走才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的行囊，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都不是自己的，原来自己什么都没有。
　　小奴觉得又雨滴在头发上，一滴、两滴，雨越来越密。她也不去避雨，就那样在雨中漫无目的走着，是真的不知道能去哪里。此时路上的行人已是越来越少，偶有一两个也是匆匆跑去，经过她身边奇怪的看她一眼又跑远了。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反正也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小奴觉得浑身冰冷，这就是绝境了吧，不由的蹲下来，额头抵在膝盖，大声的哭了出来。
　　“你这个笨蛋，谁允许你走的，你是本少爷的人，要走也要得到本少爷的同意。”她抬起头来，没想到赵匡义会来找他，他红着双眼不停的责备他。不知道为什么，小奴忽然觉得好温暖，第一次觉得有他真好。忍不住站了起来，去紧紧抱住他，头埋在他怀里。赵匡义觉得她慢慢变沉，往下坠，一把抱起晕倒在他怀中的人。
　　赵匡义看着还没有苏醒的小奴心中觉得万分愧疚，是自己连累了她，自己一时的任性竟让他受了这么大的苦楚，都是自己不好。他看着她，眼睛一刻都不曾离开，一心盼着她早点醒来。“小奴，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小奴”说着竟要哭了起来。“我好饿”她确实是饿了，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言宵，言宵，快把粥端过来”赵匡义对着外面叫喊。才一会功夫就见言宵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言宵担忧的看着她，她冲言宵笑笑表示自己没事。
　　“二少爷，您让一让，”言宵端着粥走上前说。
　　“不用了，我来”赵匡义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用勺子盛一口粥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她的嘴边。“我自己来吧”小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别动”赵匡义不肯，她只好作罢，乖乖的任由赵匡义一口一口的喂她，故意不去看言宵那张暗暗偷笑的脸。
　　她始终不知道赵匡义是怎么说服老爷和夫人的，总之第二天赵夫人去看她的时候病没有怪她，还说了些以后好好照顾二少爷之类的话。小奴问过他几次他都不肯说，只好作罢。
　　赵匡胤好不容易寻着一个弟弟不在的时刻，小奴没想到他还会来看自己。自己一定让他伤心了吧，总算是见到了他，解释的话却说不出口，因为不知该如何开口。却是赵匡胤先开了口，“对不起，小奴对不起，我竟然不相信你，才害你受了这苦，我不该不相信你，我明明知道匡义任意的性子，却还去怀疑你，我当时气急败坏过了头，都怪我”听到这里小奴已是喜极而泣，他是明白自己的，他相信自己就好，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捂住她还想说什么的嘴。“你相信我就好，你相信我就够了”
　　赵匡义又回到了以前那副模样，看着眼前颐指气使的要自己这样那样的赵匡义，小奴简直就要怀疑那天给她温柔喂粥的赵匡义是不是当时灵魂出窍了。总算是及时完成了赵匡义刁钻古怪的任务。小奴蹑手蹑脚的来到赵府一处僻静的假山石后，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去见赵匡胤自己都会刻意瞒着赵匡义，甚至为对他的隐瞒存有愧疚心理。
　　赵匡胤从怀中掏出一支精致的竹笛，小奴登时眼睛一亮，“你还会这个”“当然了”他把竹笛横到嘴边，曲子悠扬婉转，小奴依偎在他怀里听得如痴如醉。小奴把竹笛放在手中把玩，爱不释手，赵匡胤见她喜欢就把那竹笛送给了她。她嘿嘿一笑，抬头看他“这样会不会强人所爱啊”“既是赠给佳人，我就忍痛割爱吧”赵匡胤煞有介事的说。她拿起笛子在嘴边试了几个音，以前父亲教过自己。“这个你也会？”赵匡胤惊诧道，“我会的还有很多很多呢”
　　“你相信我吗？”
　　“你说什么我都信”
　　“好，改天寻着时间，我把我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你听，好不好？”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