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宋时梦》林南风

6、情定 只见赵匡胤

　　这日，赵匡义随父外出。小奴心想终于能清净悠闲一天了，想想就觉得心情格外的好。她就在赵府瞎转悠，本想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找人胡吹聊天，谁知这个时刻大家都有做不完的事要忙，哪顾得上她。言宵又被赵夫人派去为自己采购绣线。整个府里好像就自己一个闲人，也不好意思在他们面前晃悠，只能回屋去。小奴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不知该做些什么。
　　她想要是赵匡义在，这个时候肯定又想着法的打发自己做各种莫名其妙的事。虽然她常常想摆脱他各种挑剔的摆布，可是仙子没有他的各种挑剔为难她竟没有想象中那样开心，甚至有点不习惯和失落。小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不成自己又受虐倾向。她忽然觉得很想出去走走，才发现她在这里根本就人生地不熟，无处可去，只怕一出门就迷路回不来了。她默默的又打扫了一遍赵匡义的房间，把他每样东西都放的整整齐齐。小奴把他才看完的书送到书房，她看见书桌上摆着一块砚台，旁边放着纸镇和毛笔，她想起赵匡义坐在书桌前，她每次就站在他旁边替他磨好墨，他的字很好看，小奴不禁嘴角微微上扬，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她放下手中的书，走到书桌旁挽了挽袖子，很快袖口又不听话的滑落开，她一手抓着宽大的衣袖，一手仔细的将那墨细细研开这才腾出右手取了放在边上的毛笔蘸饱了墨，提起笔却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那笔本就蘸足了墨，她那样一怔，一滴墨啪嗒一声顺着笔头落到纸上面又隐隐散开，小奴慌忙放下笔，将那纸张揉成了卷。她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有些难过有些落寞。许久，才又重新拿起笔。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
　　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有狐绥绥，在彼淇厉。
　　心之忧矣，之子无带。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
　　心之忧矣，之子无服。
　　最后落款费蕊蕊三个字才收了笔。她双手将纸捧起，细细吹干笔墨。心里默念着，只觉得更加伤感。在这个她所不熟悉的年代，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不知道未来的命运将会如何，永远都只能孤军奋战，没有人陪伴。
　　“你读过诗经？”小奴并不知道赵匡胤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反正自己是四号没有任何的察觉。其实她不知道在自己进来之前他就已经在书房，他刚好在翻一本书，他推门而入，径直走到书桌旁并没有看到他。赵匡胤看她神情落寞亦没有去打扰她。直到此刻，他好奇她写了什么，也好奇她因何神情如此落寞。
　　“隽秀雅致、行云流水，字写的不错”赵匡胤接过她捧在手里刚写好的字如是说。今日对她更加刮目相看。那日在城外第一次相见她那样理所当然霸道的翻上匡义的马。更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她马也骑得极好。匡义竟真的听了他的话坐在她的后面任由她在前面勒缰驰骋，要知道他这个弟弟爱马如命，从不肯轻易让人靠近自己的马，更别说是骑了。后来他又借口让她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让她做自己的奴婢，他不是一向厌烦女孩子对她们敬而远之的吗。这一切赵匡胤都看在眼里，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饮食起居吧。他明白自己弟弟的心思，他也一向疼爱他，因此那天赵匡胤对他说，自己不喜欢这个丫头。及时是有下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回答。
　　赵匡胤知道她认得几个字，因此常替弟弟去书房找书，另他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字竟然也写的这么好，与男儿比都毫不逊色。她还读过诗经，她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只是，太过伤感，不适合你”说着把那纸对折两次塞进自己的衣袖。
　　“想不想骑马”
　　“好啊”赵匡胤这么一说顿时勾起了她的兴趣，先前的伤感顿时被跑到九霄云外。
　　“头一次遇着你就见过你骑马，倒是值得让我与你比上一比”小奴想起第一次遇见他们自己强行夺了赵匡义的马，有点不好意思，只是那时也是出于无奈，总不能饿死在荒郊野外吧，好不容易遇着根救命稻草还不拼命抓住。不过话说回来，两人还真不愧是亲兄弟呢，一样的自以为是，自负的以为别人水平都不如自己。
　　赵匡胤却只牵了一匹马，小奴随他出了门，脸上悻悻的。赵匡胤看出她的疑惑，也不解释，纵身上马，又伸出一只手给小奴示意她上马，小奴只好握着他的手借力翻身上马坐在他后面。“座好了，带你去一个地方”话一出口，马想离弦的箭一般向前奔去。小奴一时重心不稳，双手下意识的抱住赵匡胤的腰，只听见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才一会功夫，就听见赵匡胤说“到了”，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双手正紧紧搂着他的腰，整个身子贴在他的背上。小奴慌忙松开双手，利落的翻身下马，她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动，双颊像火一样灼热。她不敢抬头看他，低着头问赵匡胤“这是哪里”
　　“比赛怎么能没有马，感情你想用双腿和我这马儿赛上一场？”他什么时候也会说笑了。小奴抬头一看，不禁惊呆了，好一大片的马场啊。那马儿三五一群啃着草的，撒着欢的，好不自在。
　　一个看着了年纪的老人迎出来，“大少爷，您来了，还是来看老奴把这马儿样的如何？”说着看了一眼小奴，紧接着说，“依老奴看，大少爷是来挑马的吧”
　　赵匡胤叫他福伯，看得出来赵匡胤对他很尊敬。
　　小奴一样就相中了一匹棕色的马儿。只见它毛色光亮，精神奕奕。小奴非常喜欢。
　　“姑娘果然好眼光，那是一匹上好的马，只是性子烈了些，老奴还不及将它驯服，不如姑娘换匹性子温顺些的。”
　　“福伯，您就放心吧”她看中的东西拿酒那么容易舍弃，无论如何自己今天是选定这匹马了。
　　那马性子果然是烈，一开始小奴摸不清它的性子，就连靠近都很难更别说是骑了。这倒正合了她的心意，要是它太温顺了自己反而还不稀罕呢。赵匡胤和福伯坐在木桌边喝着酒，看着她不服输的样子出身。
　　“这可是我第一次见你带姑娘家来我这里呢，这姑娘的确是有些与众不同，没有那些个小姐闺秀的娇气，也不做作，坦率可爱，只是……”
　　“福伯，匡胤明白，匡胤心里有数，自会尽力护她周全”不等福伯说完赵匡胤打断他的话，其实赵匡胤知道福伯想说什么，这也是自己迟迟不肯表明心迹的原因，只是他早已管不住自己的心，如今只能任由自己跟随心走。
　　福伯最了解这位大少爷的性子，听他这么说便不再说话，只叹了口气。在看向阿奴，这丫头还真有两下子，这样烈的一匹马竟真的给她驯服了。她骑在马背上正朝他们摆手像是在炫耀一样。
　　“的水平还真不是盖的，不愧是未来大宋的皇帝”小奴心里想，一开始还能勉强与跟上他，慢慢就觉得十分吃力了，最后还是他故意让着她自己才能赶上他。小奴翻身下马，煞有介事的双手抱拳冲赵匡胤说“小女子技不如人甘拜下风”逗的赵匡胤和福伯忍禁不俊。
　　“你这水平也算得上是女子里面的翘楚了”
　　“你见过那个姑娘骑马像她这样猛烈的，寻常的姑娘是连马碰都不碰一下的，那个姑娘不是做个斯文淑女的”福伯想起她骑马那劲，现在还心有余悸。
　　福伯留她俩吃饭，盛情难却。小奴直夸福伯亲手做的酒酿圆子，说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福伯说她嘴甜，不过是打心底喜欢这个小丫头。最后小奴不得不告别了她好不容易驯服的马儿，赵匡胤答应经常带她来骑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后去的路上赵匡胤骑的极慢，她也漫不经心的看着沿途的风景。
　　忽然小奴眼前一亮，“看，好大的池塘，还有一片芦苇”.赵匡胤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一大片的池塘，还有芦苇。风一吹，成片的芦苇顺从的倒向一侧然后又回来，如此反复。只是普通的池塘，赵匡胤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兴奋。“为什么开心成这样？”他问。
　　“因为有水啊，只要有水的地方我都喜欢”
　　如此简单，就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池塘就能让她开心成这样。她笑的那样开心，赵匡胤此刻希望她的笑容停留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他看着她开心的手舞足蹈。他忽然偏过头，毫无征兆的将唇贴到她的唇上，带着试探性的，见她没有反对，便深深的吻了下去，他薄薄的两片唇变得温润炽热。他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拦腰将她拥住，小奴情不自禁的顺势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唇舌交缠，慢慢的吮吸，小奴觉得快要不能呼吸。降头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
　　她坐在马背上，两手紧紧的抱住赵匡胤，讲脸贴在他背上。小奴觉得幸福的如此不真实，就像是做梦一般。路上经过一处集市，小奴兴奋的忘了刚才的尴尬。热闹的集市上，小奴东看看西瞧瞧，对什么都兴致盎然，赵匡胤牵着马跟在她身后宠溺的笑着。小奴挤到一个做纸鸢的摊前，摊前围了一大群人。小奴挤进去才知道这与众不同的是，那些纸鸢上面都是空白的，顾客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当场要求老板现画，如果愿意也可以自己亲自动手画，所以才吸引了那么多人。赵匡胤见她喜欢，解了钱袋把钱递给那卖纸鸢的。小奴想了半天，让赵匡胤在纸鸢上画了一高一矮两处花丛。自己又提笔在上面勾勒出一只蝴蝶的形象。一侧还余出一块空白，小奴想了半天不知道画什么好。只见赵匡胤提笔在上面写了一个“胤”字，龙飞凤舞，他的名字写在此处又恰到好处，毫无违和感。
　　“两位真是郎才女貌，两位一起画的这纸鸢真是天作之合”小奴也不管那卖纸鸢的用词不当，明知道是商人惯有的阿谀奉承，听到心里觉得舒服极了。
　　“妾赠君信笺，君还妾纸鸢”，赵匡胤拉着小奴挤出人群，把纸鸢递给她，她想起早上自己写的字被他折了收到袖口。
　　赵匡胤刚解了马神，两人正要回府。只听后面有人叫喊住自己，“大哥”。喊赵匡胤的是两位年轻的男子，年纪看上去和赵匡胤差不了多少。“二弟，三弟”赵匡胤道，小奴听了觉得好笑，怎么整的跟乔峰见了段誉和虚竹似的。
　　那两个男子笑着打量她。
　　“这是我的结义兄弟，二弟石守信，三弟曹令坤”
　　自己竟然见到了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石守信啊，小奴赶紧作揖道“小奴见过两位公子”“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就叫我石守信就可以了，姑娘不介意就叫我一声大哥”，小奴也不扭捏叫了声“石大哥，曹大哥”。
　　石守信和曹令坤嚷着与大哥已好久不见，本想留赵匡胤同去一醉方休，赵匡胤身说天色已晚，来日方长。那两人看他身边带着小奴，便也不再强留他。
　　两人刚一进府，迎面看见言宵焦急的样子。“小奴，你可算回来了。二少爷下午头一回来见你不在，一下午来我这问了好几次，这会已是找翻了天，正闹脾气，你快去瞧瞧吧”
　　这一天，玩过了头，竟把他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