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宋时梦》林南风

5、纸鸢

　　小奴还在梦中朦胧听见有人敲门，心想不会是赵匡义有想到什么新奇的法子，一大早来折磨自己吧，一半脚伸进鞋里双脚挪到门口，气呼呼的打开门，刚想发飙，却发现敲门的是小美，身后的赵匡胤拿着一大一小的两个纸鸢。
　　他穿一件玄色衣衫，腰间缠着一条藏青的带子，袖口收紧。越发显得整个人英气逼人。小奴不由看出了神。
　　他以为她没睡醒，不好意思的说“小美一大早跑去找我，怕你不带他自己走了”
　　“小美，有没有用过餐？”小美冲他摇摇头。
　　“那怎么可以，不吃的饱饱的一会哪有力气跟姐姐玩啊，还有，要是小孩子不吃饱饭是长不高也长不大的，那小美就不能像大哥二哥那样骑马射箭啊”小美听了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奶娘去给他备饭。
　　“还是你有办法，刚才我怎么说小美都不肯听，一定得拉着我来找你”赵匡胤说。
　　“小孩子好哄，大孩子可就没这么容易哄了”小奴一边说一边做出伤脑筋的表情。
　　赵匡胤知道他说的正是赵匡义。
　　小奴端着赵匡义洗漱要用的清水，盆沿上边搭着条干净的帕子。他果然没有孩子啊蒙头大睡丝毫没有想起床的征兆。小奴只好先把盆放在桌子上，轻轻的推推他试图叫醒他，他依然纹丝不动。小奴真是不明白这古人晚间也没什么娱乐活动，睡得早，怎么他偏偏就睡不醒，要是在现代什么唱歌、酒吧各种娱乐活动那他还不得谁上几天几夜。
　　正思量怎么叫醒他，忽然赵匡义猛的睁开眼吓了她一跳。脸上露出恶作剧成功的胜利笑容，“我早就醒了，你还没进门本少爷就醒了，只是在这装睡逗你玩罢了”
　　“幼稚，小美都没你幼稚”
　　一听小美这么说他可不乐意了，“死丫头，又说我幼稚，我还比你大上好几岁，少在这跟我胡说八道”小奴也不再接话茬，反正在她心中他就是个孩子。自顾自端过清水，浸湿了帕子再拧干，刚想递给他才发现他沉着张脸，是怪自己说他幼稚呢。小奴在心里暗笑，人越是年轻的时候约想让人觉得成熟，等哪天真的老了却又想回到从前。
　　“我跟你说啊，以前我被卖到一个地方，那里可好玩了。人们都睡得很晚，晚上也允许随便出门的”果然，小奴这么一说就勾起赵匡义的兴趣。一下子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晚上出门，黑灯瞎火的干什么去”
　　“那地方繁华着呢，路两边都点着灯，整条街灯火通明，人们在路边摆着夜市，卖各种好玩的新奇玩意，比白天的集市可热闹着呢”
　　“我怎么没听说过呢，在哪里，远不远？小奴你带我去吧，我也想去看看”
　　“我早忘记是在什么地方了”
　　“小奴你是猪吗，这么好玩的地方你竟然都能忘了，那地方叫什么名字你总该记得吧，你告诉我，我问大哥就是了，大哥整天在外面见识广，肯定知道”
　　“我不记得了，我那时候小，再说了我很快又被卖到另外的地方了，很短的时间，没问叫什么名字”
　　“小奴，你就好好想想嘛，总该听身边的人提起过吧，你好好想想”。
　　小奴又拧干帕子给他擦了遍脸。就在他身后坐下正要给他梳头，听着赵匡义不依不饶的问。
　　“叫中国，那地方叫中国”小奴没好气的说，。
　　“中国？好奇怪的名字啊，真的没听过，我去问大哥，说着就要起身出去找赵匡胤。小奴手里刚好握着他的头发来不及松手，他吃疼又坐下。瞪眼看着小奴。
　　“我的二少爷，你就这样皮头散发出去不怕吓着人吗”听她说的在理，才安静的坐下任由小奴给他梳理好头发。现在小奴已经可以熟练的帮他梳好发髻了，想当初她刚来的时候，自己的头发都摆弄不好，又要给赵匡义梳头，没少被赵匡义嫌弃笨手笨脚。还好那时候言宵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教她。但她还是受不了古代女子繁琐的头发和满头的金钗银珠的，她就只给自己梳个最简单的发式，不带任何装饰。言宵还常常因此笑她懒，笑她这样不打扮自己小心以后没得人嫁。
　　她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自己没有纸鸢！趁赵匡义吃饭的时间她翻箱倒柜总算是寻了块像样的布帛，又用毛笔在上面随手画了个机器猫上去，小奴自己看着也有点滑稽，这样一块古色古香的布帛上面，还有花鸟的暗纹，上面赫然一直机器猫，自己禁不住扑哧一笑，她又找了些细线绑稳了木枝，用针把剪彩好的布帛缝上去，再绑上个线坠万事大吉了。一个现代版的纸鸢横空出世啦！
　　赵匡义指着她的所谓的纸鸢差点笑岔气。她说上面画的是猫，他说没见过有猫长这样的，画的是怪物还差不多。她说她的纸鸢无坚不摧，再大的风都吹不破。他说只怕这样的纸鸢还没飞上天就会一头栽下来。总之这一路上，赵匡义是把她的纸鸢指责的体无完肤。赵匡胤听着他俩你一眼我一语也不插话，小美和小奴同仇敌忾，一致与赵匡义抗衡，赵匡义说他胳膊肘往外拐，小家伙也听不懂，不知所谓的咯咯地笑。
　　“你懂什么，我这是钓胜于鱼。就是说钓鱼的乐趣不在于我能不能钓到鱼，重要的是我觉得钓鱼的过程很开心就行了”
　　“钓不到鱼还钓什么鱼，说到钓鱼，哪天我们去钓鱼好了”
　　赵匡胤忽然回头看她一眼。钓胜于鱼，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新鲜却不无道理。这个荒郊野岭捡回来的丫头常常语出惊人，她还有多少新奇的想法或者说她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他也就是知道她叫费蕊蕊，仅此而已。
　　赵匡义果然是个乌鸦嘴，自己纯手工的风筝竟然每次都是还没等放起来就一头栽倒在地上。眼看着赵匡胤和赵匡义的纸鸢飞的越来越高，就连小美手里那个小小的纸鸢都稳稳当当的飘着。小奴叹了口气觉得很不甘心，拿起那布帛做的纸鸢用力向上一抛，向前猛跑几步，果然奏效，她的纸鸢终于飞起来了，只是要靠自己用上吃奶的力气向前奔跑才能维持目前的战果。小奴眼睛只顾盯着那纸鸢，跑着跑着只听扑通一声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是撞到哪里，两眼直冒金星，那布帛做的纸鸢瞬间载了下来，她抬头，自己竟然一头撞进赵匡胤的怀里，他的胸膛那样结实，就像一堵墙一样，现在还觉得头晕目眩，连道歉都忘记说。他冲她笑了笑转身拉着线又走远。
　　她刚才跑的太过用力，这会实在是跑不动了，她收起线，躺在昨天她和赵匡义躺过的地方，那片被压倒的草依然倒着还没有来得及起来。她看着空中的纸鸢自由自在，越飞越高。再看看地上的人，兄弟和睦，此时此刻他们是多么融洽。河中有他们的倒影，纸鸢高飞，风起涟漪。多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停住了。
　　赵匡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收了线，拿着纸鸢坐在她旁边，她就赶紧坐了起来。
　　赵匡胤忽然说，“费蕊蕊，蕊蕊”
　　没想到他会叫她的名字，来到这个时代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的名字，她都觉得陌生了，可是她那么一叫她忽然就觉得熟悉又温暖。
　　两个人相视而笑，然后什么都没说。小奴觉得气氛有点暧昧。
　　“看，那里有野鸡”小奴指着不远处的地方，“要是能烤上一只美味的野鸡该有多好啊”说完竟觉得肚子真的饿得慌。
　　赵匡胤起身捡了块石子对准野鸡的方向扔过去。一只野鸡应声倒下，其它野鸡惊吓中四散逃去。小奴惊呆了，这也太神了吧。扔石子都这么准，真不愧是将来的宋太祖。赵匡胤拍拍手中的握石子而沾的尘土，眼神示意她去捡。这时赵匡义和小美也都收了纸鸢放一旁。在小奴的指挥下，赵匡义不情愿的收拾干净那只野鸡，小奴有去河边掐了几片荷叶裹住那只鸡，再用泥巴紧紧裹住，又去捡了树枝干柴，点了火烘烤，赵匡胤和赵匡义哪见过这阵仗，两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搞什么名堂。
　　“就等着吃香喷喷，营养又美味的叫花□□”
　　“叫花鸡？”赵匡义听到名字就嗤之以鼻。
　　小奴用捡来的石子慢慢敲打烤的硬邦邦的泥巴，虽然没加任何佐料，随着泥巴一块块破碎，鸡肉和荷叶的香气扑面而来。小奴打开荷叶，搓着手撕下一块塞到小美嘴里。小美像是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美味，开心的抱住小奴的脸亲了一下。“小奴姐姐，太好吃了，你亲亲小美吧，”说着小脸一样蹭过来，这是什么逻辑？小美刚一低头，就听到某人在旁边一边吃一边不住的咳嗽清嗓子。她差点忘了，自己昨天刚答应他以后不能亲小美的。可是看看小美那张可爱的小脸，期待宠溺的无辜眼神真不忍心逆了他的意，求助的看了看赵匡义，赵匡义居然当做看不见，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大快朵颐起来。还好她够机灵，撕下一块肌肉塞到她嘴里，胡乱说些什么打岔。赵匡胤摇头笑了笑。
　　一只鸡很快就被吃光，四人都觉得意犹未尽。连赵匡义都说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啊，那么笨的人居然能想出这么好吃的法子，只可惜太少了。”赵匡义夸她的时候都忘不了损她。
　　“这原始的大自然，到处都是山珍海味，你们这些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点都不会享受”听她这么一说赵匡义两眼放光期待的看着她。赵匡胤也看着他，只是那眼神有所不同，似乎是若有所思。阿奴在脑海回忆了一下刚才说过的话，生怕一时得意忘了形说出什么自己都难以解释清楚的话就不好了。
　　奇怪，以前在电视里不是经常看到古人在野外经常会抓到又是鸡又是兔子的生火各种吃法的吗，以前她每次看到都会流口水，只恨自己不是生在古代，看来电视剧都是骗人的，看样子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这些吃法。
　　那天，在小奴的英明指挥下，他们吃到了烤鱼、烤虾，小奴想要是有点盐就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