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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牛头马面 下 少顷,竹 ...

  •   少顷,竹林里人声沸动,涌来一大批人。

      阿爹首当其冲,立刻跳下了坑,将二哥救了出来。

      大伙围住大坑思忖揣测,可能二哥被闷坏了,偷偷出来玩耍,不幸跌进了这个大坑,可能磕到了头,当场昏迷了,幸好,他还有微弱的气息。

      但大家都忽略了,好好的竹林,哪来的大坑。

      韩大夫又被请到了将军府,这一回,他是被大哥连拖带拽来的,进府前,还耍赖似的抱着门口的大狮子不肯撒手,说什么也不替二哥治病了,这洛家二公子多灾多难,年年有一次生死劫,不是他不愿救,而是这生死劫啊,不是次次都能侥幸渡过,这治标不治本,救活了也只算幸运,他啊,也不愿砸了自己的招牌。

      阿娘的心冷得发寒,思虑了三天,最终痛下决心,把我扔去玄女峰。

      阿娘骗了我,哄我去锦绣店买新衣服补做生日礼物。

      我很高兴,蹦蹦跳跳的牵着阿娘的手出了门。

      一路上,阿娘都很奇怪,神情不对,沉默寡言得可怕,无论我怎么讨巧卖乖,她都是心不在焉的“嗯,啊”应付。

      到了街上,阿娘没带我去买衣服,而是紧紧拉住我,一昧的往前疾走。

      我人小腿短,几乎被阿娘拽着走的。

      我喊累,阿娘也不理我。

      最终,我扑通一个跟头狠摔在地上,把头都磕流血了。

      阿娘这才停下来,噙着眼泪,怒气冲冲的斥责我没用,连走路都走不好。

      我不依了,甩开阿娘的手,一屁股墩坐在地,哇哇的大哭起来,哭喊着要回去,要阿爹,要大哥,我死也不要去玄女峰。

      阿娘是真的铁了心,任凭我哭的声嘶力竭,滚地撒泼,她连眼都不眨,双手拖着我,一步又一步,走得无比坚定。

      幸好,阿爹和大哥追来了,在半山腰处截住了阿娘。

      我被拖了一路,衣服被碎石割得破破烂烂,手臂差点脱臼,人已经哭得快断气了,泪眼婆娑中,看到阿爹如山般的身影出现,顿时恢复一些生气,扭头一口咬住阿娘,她吃痛放手,我趁机连滚带爬的奔向阿爹,抱住他的大腿,无声的呜呜咽咽。

      大哥看到我这副惨样,不由心惊,他看向一直面色难看的阿娘,好半天未能说出话来。

      阿爹没责备阿娘,相反,我觉得他挺能理解阿娘的想法,但是他是做爹的,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种惨无人道的做法。

      于是乎,阿爹一手抱着我,一手拉着木然的阿娘,一齐下了玄女峰。

      直到回了府,阿娘才放声大哭,扑到阿爹怀里,泣不成声的说丢不起。

      阿爹心疼的眉峰聚拢,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大哥想抱我出去,被阿娘阻止了。

      阿娘很是愧疚,她想去拉大哥的手,大哥下意识的一躲,阿娘只碰到了他的袖角。当时,阿娘脸色骤变,泪如洪水决堤,她断断续续的辩解,她不是存心扔了我,而是我命中注定会克死二哥,既然我与二哥只能留一个,她只能舍弃我,她也是被逼无奈啊,希望大哥能体谅她为娘的心情。

      大哥严肃的摇头,他不认可也不接受阿娘的做法,他说,阿娘,小白是你的儿子,三三也是你的女儿,手心手背都肉,如何用刀去削,可你却真的下了狠手,证明阿娘你从未当三三是你的亲生骨肉。阿娘,你可以厌恶三三,也可以打她,骂她,唯独不能弃她,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宝贝三三,不需阿娘费心了。

      阿娘哭得更大声了,她不过是想扔一个女儿,结果,又把另一个儿子推远了,大哥年纪虽小,但大将领袖的气魄已浑然天成,不知为何,她莫名忌惮这个少年老成的儿子。一想到母子之间产生了如银河宽般的隔阂,她就愤怒,若不是我那个扫把星,她又怎会闹得家无宁日,母子不合。

      哎,无辜的我又被迁怒了。

      这一回,二哥没什么大碍,只是营养不良而已,喝了一个月的老母鸡补汤,又生龙活虎了。

      二哥痴傻,玩游戏总是输惨,像打弹子这种小儿科的游戏,他都输得一败涂地,也不知道他的眼睛长在哪里,我次次都能赢他个精光,然后,我见他实在太可怜了,就故意放放水,让他赢个一两回,哄他开心开心。

      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大哥向来不屑一顾,所以,我们在疯玩时,他不是在一旁认真的练剑,就是在潜心练字,说真的,大哥在写我们三兄妹的名字时,那个龙飞凤舞的动作啊,简直叹为观止。

      而且,大哥练剑的样子特别好看,比阿爹还要耍得好看。

      我五岁时,大哥留了心,恨不得天天把我和二哥栓在裤腰带上,以防不测。

      大哥如此尽心尽力,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两只眼睛时时刻刻的盯着二哥,想着,若是那两个丑八怪再来害我二哥,这一回,我要揍飞他们。

      大哥比较闷骚,不懂玩为何物,每天天一亮,他就我和二哥叫醒,说带我们去好玩的地方玩,但他的兴趣根本太乏味,竟然带我们去钓鱼,要知道我和二哥是片刻不得消停的主,怎么耐得住钓鱼这种无趣的活动。

      大哥完全拿我们没辙,只得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二哥,带着我们从寒水镇这头走到那头,天天来回走个两三遍,累不死我和二哥去。

      不得不说,大哥真的很大方,阿爹给他的零花钱,全用在我们身上,饿了带我们吃好吃的,馋了就给我们买碗豆腐花,几串糖葫芦。

      有一次,二哥经过一个卖泥人的摊子,说什么也不肯走了,手指着一个泥娃娃,不断重复说着,要,要,要。

      大哥连连应好,掏钱让摊主大叔捏泥人儿。

      大叔很和善,直夸二哥长得好,也夸我长得可爱,就照着我们两个的样子捏泥人吧。

      二哥高兴的蹦蹦跳跳。

      捏着捏着,大叔发现了二哥不对劲,颇遗憾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可惜了。

      大哥有些不高兴,紧紧握住我和二哥的手,咬唇不吭声。

      大叔手艺好,捏的泥人很传神。

      二哥求大叔给大哥也捏一个,手指着他,我,大哥,数道,一,二,三,我一定要三个。

      大叔本就同情二哥的状况,所以,二哥一开口,他就连连应好,左手扳了块软泥,三两下就捏出了个小泥人。

      大哥脸有些烧,不好意思的付了钱,拉着我和二哥回家了。

      最后,那三个泥人都给了我,成了我的宝贝。

      我五岁生日那天,阿娘只给我煮了一碗面,吩咐我赶紧吃完,她还要去看紧二哥。

      我不肯吃面,生气的问大哥和二哥怎么不在,他们不来,我就不吃。

      阿娘气得脸色发青,怒斥我不懂事,只会惹她生气。

      我蛮横的把汤碗一推,汤汁飞溅,脏了阿娘胸前的衣服,反正,我死活不肯吃。

      阿娘也没管我,嘴里说,爱吃不吃,不吃就饿死算了,说着,就把汤碗收了。

      我委屈得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抱着膝蜷缩在椅子上,觉得特别的孤单伤心,阿娘只喜欢二哥,只疼二哥,讨厌我这个灾星,可我是洛寻欢啊,哪里是什么灾星。

      但我不知道,此刻,大哥正寸步不离的守着二哥,生怕二哥再出色。

      天色渐渐拂晓,大伙都以为这一夜会相安无事的渡过,谁想,不知哪里跑出来一条黑白环毒蛇,快狠准的咬了二哥的脚脖子一口,然后又摇着尾巴飞快的溜走了。

      二哥被当场毒倒,面色发黑,翻白眼,口吐白沫,全身痉挛。

      大哥吓得魂飞魄散,凭着尚存的几分理智,他迅速抽出随身小刀,在被咬的地方割了个十字,亲口替二哥吸出毒血,吸一口,便扭头吐掉,不一会儿,地上是一滩又一滩的黑血,似残败的梅花,黑红得触目惊心。

      这此,阿娘没昏过去,她呆滞的看着昏死的二哥,时而傻笑,时而哭泣。

      阿爹见阿娘的举止十分怪异,以为阿娘得了失心疯,饶是他这个铁打的血性汉子,竟也不可避免的慌了手脚。

      二哥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而阿爹,阿娘,大哥正围着桌前,一人一言的讨论我的去向。

      自始自终,阿娘只有一句话,若不把寻欢扔去玄女峰,她就自刎而死。

      阿爹拧眉叹气,说,三三还小啊,怎能把她扔了,不如再多考虑一年,若来年白水仍遭横祸,再送走我也不迟。

      阿娘执拗,猛的怒拍桌子,撂下了狠话,说,要么留下寻欢,要么她就带着白水回京,远离我这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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