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几度问劫》苏墨三三

7、阴阳眼 听到祸害二

　　听到祸害二字，大哥怒了，如刀般锋利的眼神看向阿娘，她只觉背脊发寒，心生怯意，一时间，竟慌得低头，躲开这道灼心的视线。

　　大哥冷笑，指天发誓道，若来年小白再出事，到时不用阿娘扔，他亲自送三三去玄女峰。

　　大哥气势很强，煞住了阿娘，就连阿爹也微微讶异，暗叹他这个大儿子果真有大将风范，小小年纪，风范就如此了得，不错，不错。

　　阿娘抓住了这个机会，直击大哥的痛处，她说，若来年，寻欢再引祸给白水，希望寒水你能记得今日发的这个誓言。

　　大哥坚定的点头，一拍胸膛，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就这样，我暂逃一劫，继续留在了洛家。

　　翌日，大哥抱着我，折了一朵木槿花插在我发间，语气颇重道，三三啊，你要努力，大哥能保你一时，恐怕也保不了你一辈子，但三三，你放心，大哥想保护你一辈子。

　　一辈子有多长呢，我不知道，我只记住了大哥眼里的无奈和哀伤，还有那一声很长的叹气。

　　有时候，我很痛恨自己醒世早，一颗心七窍玲珑，才不过五岁的孩子，心智已然超乎同龄，听得大哥这么说话，我就知道了，洛家，怕是容不下我了。可天下之大，我能去哪呢，可是，大哥看起来这么痛苦，我若再说不想走，不想离开的话，他的心会更痛吧。

　　所以，我向大哥绽放了个灿烂的笑容，无所谓的说，三三也最喜欢大哥和二哥了，要是我真的被你们扔了，我也会记得大哥和二哥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大哥颤抖了两下，眼中含泪，却笑得很温和，他揉了揉我的头，说，有大哥在，不会发生这种事。

　　此后的日子，二哥都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跟死人没两样。

　　阿娘严禁我去看二哥，但我不听话，几次三番偷跑去看二哥。

　　果然，我逮到了那两个丑八怪。

　　他们站在床边，对着二哥指指点点，讨论着二哥两腿都蹬直了，怎么还不断气，真是急死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的剧毒蛇，好像不太管用啊。

　　我扯了扯他们的裤腿，努力鼓起腮帮子，瞪大双眼，凶巴巴的问：“你们这两个丑八怪，为什么几次三番的要害我二哥，上次把我二哥扔后院竹林大坑里，这次又捉蛇毒我二哥，下次，你们又想干吗？”

　　这两个丑八怪还是上次的牛头和马面，人长得丑不打紧，胆子还很小，见我开口问他们话，吓得抱作一团，抖得跟筛糠一样。

　　其中，牛头不太信的指着自己，发抖的问：“你，你，你看得见我们好哥俩？”

　　我愤愤的踢了他一脚，双手叉着腰，昂头道：“当然拉，我可警告你们，别再打我二哥的主意，否则，我大哥会拿剑砍死你们”

　　牛头和马面见威吓他们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娃，登时不怕了，恢复了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嘴脸，他们相视一望，继而哈哈大笑，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小不点，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不知道”

　　“咱好哥俩是地府的鬼差，你家二哥无视投胎秩序，趁咱好哥俩不备，不但插队，还投错了胎，咱好哥俩得把他的魂魄勾回去，放在油锅里炸个几百回，炸得酥酥脆脆的，才能和顶头上司交差”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还是明白了很重要的一点，他们来者不善，是来要二哥命的，打呢，肯定是打不过这两个丑八怪的，所以，我使出了杀手锏，狠狠掐了屁股一把，放声大哭起来，结果，阿爹没来，倒引来阿娘。

　　阿娘很生气，一把将我拽出屋，呵斥我离二哥远点，免得给二哥招污秽晦气。

　　那两个丑八怪躲在阿娘身后，使劲的朝我扮鬼脸，幸灾乐祸的看我遭骂。

　　我站在院中，恨恨的瞪着那两个丑八怪，恨不得把他们抽皮鞭尸，再放进油锅炸一炸。

　　阿娘被我仇恨的眼神给惊得愣了愣神，很快，她明白我恨她，若此时不给我点教训，以后怕是要无法无天了，于是，她急急踏下台阶，朝我脸上就是两巴掌，口里喊：“小小年纪，就敢用凶狠的眼神去瞪亲娘，长大了，岂不是要杀亲娘了，我还不如早点扔了点，免得日后成为一个祸害”

　　我被打懵了，捧着红肿的脸，不知所措的看着震怒的阿娘，不知她哪来这么大的怒火，半天过去，才讷讷道：“阿娘，我瞪的是你身后面那两个丑八怪，他们要来取二哥的命，我故意凶一点，说不定，他们就害怕我了”

　　眼看手扬起，又要落下，我害怕的一缩，本能的闭上了眼睛，等了一会，身边没了动静，我偷偷睁开一只眼睛，不知何时，大哥凭空出现，还抓住了阿娘的手。

　　“娘，三三又犯了什么罪？气得你非要往死打”大哥淡淡的道。

　　阿娘悻悻的抽回手，余怒未消道：“不但满口胡言乱语，还懂得仇视亲人，寒水，寻欢是你的责任，你就得负责教好她，别教出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说话，阿娘冷冷拂袖离去。

　　大哥欲开口辩解，我及时的拉住了他，无力的摇摇头，小声道：“大哥，不要再惹阿娘生气，不要因为我的缘故，导致大哥和阿娘之间生分了”

　　“三三，阿娘这么不通情理，全是为了小白，你要谅解她，不要恨她”

　　“我明白的”

　　忽而，大哥想到什么，便问我：“刚才来的时候，听到你说丑八怪，什么丑八怪？”

　　我纳闷的问：“你看不见他们吗？喏，他们就在门口，一个长着牛头，一个长着马面，牛头正学着阿娘虚空扇马面的脸呢？”

　　大哥一听，立刻循着我的视线望了过去，饶是他怎么努力看，门口还是空无一人，莫非，我是传说中能看到妖鬼的阴阳眼，他心一沉，抓住我的双肩，认真的问：“三三真的能到他们吗？”

　　我用力点头，“能，他们长得太丑了，我都不想看，他们还爱幸灾乐祸，落井下石，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哥，他们还在取笑我”

　　“走，大哥带你去佛堂？”

　　我愣道：“咦？”

　　大哥明明看不到牛头马面，眼睛却是看向他们站立的方向，忽而唇角上勾，扯出一抹高深莫测的浅笑。牛头马面立刻安静了，以奇怪的姿势定格，不知怎的，寒气从脚心窜到头顶，他们感到了害怕，这个看不见他们的少年，似乎真的有把握像捏死两只蚂蚁一样捏死他们。

　　大哥和我去了佛堂，请了一尊佛回来，据说这尊佛被高僧开过光，什么妖魔鬼怪皆无法近身，大哥将佛供在房里，料两个丑八怪本事再大，都没法靠近金色佛光半步。

　　果然，这尊神佛一进二哥的房间，牛头马面立刻鬼哭狼嚎的奔了出来，身上还冒着黑烟，缕缕上腾，好像一块被烤焦的肉，他们指着我骂，“人小歹毒，竟想出这么损的阴招害咱好哥俩，想害咱好哥俩魂飞魄散，门儿都没有”

　　我得意的大笑，朝他们扮了个鬼脸，幸灾乐祸，谁不会啊，哼，看谁斗过神。

　　接下来几日，我和牛头马面斗智斗法，总而言之，和他们之间进行了一次艰难的持久战。

　　我有神佛当靠山，牛头马面奈何不了二哥，但他们不死心，想尽法子整蛊我，捉恶心又毛骨悚然的虫子吓唬我，又放蛇到我床上，还往我脖子里扔黑寡妇蜘蛛，等等，种种丧尽天良的恶事，他们全干尽了。而我呢，没被他们的恶作剧吓落跑，而是拿着神佛追着他们到处跑，佛光所照之处，皮肉滋滋的作响，往外冒着黑烟。

　　牛头马面还天天在二哥房门外高唱丧歌，难听得要命，连唱了几天，嗓子哑了，又和我斗乏了，就灰溜溜的回地府了。

　　临走之前，牛头马面找到我，恶狠狠的凶道：“小不点，你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好哥俩一定还会和你碰面的”

　　我不屑的笑，“牛头大爷，马面大爷，我洛寻欢随时恭候二位大驾，但你们可要记牢了，有我一日，你们的奸计就甭想得逞，你们要同我斗十年，我便同你们斗十年，要斗一辈子，我也奉陪一辈子，只是我二哥的性命，你们谁也别想要去”

　　牛头马面气得直发抖，说道：“你，你欺人太甚”

　　我和气的行礼，“彼此，彼此”

　　半月后，二哥就好了。

　　我拉住二哥的手，极其认真道：“二哥，下次你绝不能再有事了，否则，阿娘真会把我扔了，要是那样的话，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和大哥了”

　　二哥不明的眨眨眼睛，忽的大哭，怎么劝也劝不住。

　　最后，我又挨了一顿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