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尽长安》清籁

6、第六章 秋水里的日

　　秋水里的日子总是有些长，又有些无聊，每次从裴师傅家回来都要开始掐指算日子，奶娘总说我和其他小孩子不同，每次到师傅家去的前两天总是特别高兴，觉的我特别好学而感到十分骄傲。

　　姐姐。我正在院里练琴，长歌找我，长歌比我小两岁，肤若凝脂，白白粉粉的，特别可爱，我也特别喜欢掐她的脸，觉的能渗出水来，但自从小次被娘亲数落后我就很少再这样做了。
　　最近好忙，好久没有见姐姐了。长歌拉着我的衣袖，长歌真的好想念姐姐。
　　我笑着看长歌，虽然娘亲不愿意长歌与我太亲近，但我们之间就是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我也很喜欢长歌，她的好看在我眼里也是我的一种骄傲。

　　长歌，上次你生辰，姐姐也没送你什么礼物，对不起哈。
　　没事，长歌不怪姐姐，只是姐姐没有参加长歌的宴席，有很多好吃的呢
　　我笑笑，摸摸她的头
　　不过姐姐已经向月亮女神祈福了，希望长歌永远这么快乐，这么美丽。

　　咦，这是什么？长歌的手腕上有碧绿的一闪而过，我问
　　长歌伸出手，拂开衣袖，露出一只碧绿剔透的手镯。她一脸得意
　　姐姐，好看吗？这是沈夜哥哥送的，说是补给我的礼物，娘亲说最配我了。
　　嗯，好看，真的好看。我呆呆的看了很久
　　姐姐，沈夜哥哥是沈伯伯的儿子，是长歌见过长的最好看的人了，而且对我很好，要是姐姐能见到他就好了。长歌一脸神往的说
　　是吗？对你们很好吗？我反问
　　嗯。长歌重重的点头
　　沈夜哥哥是长歌见过的最温暖的人了，他很喜欢笑，又很有礼貌。姐姐见到他就明白了。
　　我好笑的看着长歌，不再说话
　　对了。姐姐，沈夜哥哥送我手镯的时候还向我打听一个人呢？
　　啊？什么？我一时惊慌，显些从凳子上摔下来
　　很奇怪，他问我府里有没有客人。和我差不多大。长歌纳闷的说
　　那你，，，怎么回答。我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
　　我说没有。我们府里确实没有客人。长歌说
　　我也好奇怪，问沈夜哥哥为什么这么说，他又说没事。

　　我被长歌的话扰了思绪，整夜没有睡好。竟然还真的受了风寒。便让奶娘派人去裴师傅家告假。幸好，长歌也没再提及，我也再没有遇到沈夜。又一月过去，便已是冬天。京都的冬天真的很冷，基本上都在下雪，外面一片银装素裹，久而久之，我又渐渐淡忘了沈夜。裴师傅托人来说，说我已请一月假，若身体无恙，可继续去。身体早就无恙，虽说在秋水，但奶娘照料有加，我像个小超人，不到几日就生龙活虎了。如此，更没有理由推托了。再说，我确实也喜欢琴声。一个人在院里，树下，练琴，一天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天去的早，裴师傅拈了拈他的胡子，好笑的说
　　我还以为你放弃琴了，没想到一月不见，倒是精进不少。今日来得最是早
　　我低下头去：
　　裴师傅，对不起，我偷懒了，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我觉的我是真心喜欢它想要学好它。
　　这就好。师傅乐呵呵的笑，一脸高兴。

　　停学了一个月，今日教的最久，待出来时已是下午，我向裴师傅告别，出得门来。
　　这下叫小爷逮住了。我刚关上门转过身，前面已站了一个人，穿着紫红色的长衣，在皑皑白雪下映衬得越发好看了。沈夜
　　我这一个月丢掉的记忆又全部都回来了。
　　你躲了我一个月，我想你到底能躲到什么时候？他生气地说，一张恨恨的脸
　　我烦了，也厌倦了，便拂开衣袖，伸到他面前，
　　不就是我咬了你两次吗？好女不跟男争，你咬回去，爱怎么咬怎么咬，今日之后，我们便两清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他看着我，又好气又好笑
　　我有这么让你觉的面目可憎？怎么见我一次躲一次？
　　我如捣蒜般点头
　　是呀，所以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他一时无言以对，就这样愣愣的站住

　　自那天起，我也没再遇上沈夜了，日子像往常一样的过去，恢复过往的顺序，但内心不知道为什么，每每想起总会难过不已，无论是黑衣的沈夜，还是红衣的沈夜。剑眉星目明朗的眼睛，微微生气的脸，总是不时宜的想起。

　　长歌也经常过来玩，有时候会说沈夜的事情，告诉我沈夜哥哥今天又对她说了什么，又送了她什么，沈夜哥哥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地方等等，总觉的她故事的沈夜和我故事里的沈夜判若两人。

　　新春过去，我们又虚长了一岁。每逢冬天，长歌的身体总不见好，反反复复，娘亲让我少和长歌接触，是为了我们俩好，渐渐地，我失去了沈夜的消息，也很少见着长歌。幸好，流年开始向裴师傅学琴，我也好歹有了一个新朋友。

　　方流年学琴的目的很简单，希望可以和长歌琴瑟相和。他还总和我说，学琴也好，读书也好，都是为一个目的。他十分活泼好动，师傅说不是学琴的料，但流年很会甜言蜜语，经常哄得师傅心花怒放，师傅每每拿他没有办法。而我也很喜欢流年，他让我的寂静生活渐渐活过来了。

　　我没有目的，我说，如果硬要按一个目的话，我学琴，只是希望以后，有个陪伴我的东西，让我寂静长久的生活里能少一些寂寞。

　　长安，你的生活真是的太寂寞了。流年每每看我在树下练琴，一练总是一天
　　自从长歌很少来了后，秋水也渐渐冷清，幸好我已经日趋习惯

　　宋长安，你以为你说再也不见就再也见不着了吗？沈夜站在树下得意得看着我
　　这个世界还是小爷我说了算的。

　　我站在门口，手还扶在门上，惊讶得看着院里树下颀长的身影，沈夜一身白衣，在迎春花粉黄的颜色里尤其突兀

　　宋长安，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