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讲个故事给你听（下） 乌川的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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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川的手指在他的床单上画着圈，沉默良久。
——“神君，乌川那孩子深不可测。”
——“你什么意思？”
——“您也知道，那孩子的母妃……是个狠角色。”乌川知道，母妃一直看云娘娘不顺眼，经常欺负她。他曾经还为云娘娘抱不平。
——“这和孩子没什么关系。”
——“是啊。……我只怕，近墨者黑。乌川在这宫里一天，我的孩子，唉，恐怕就要担惊受怕一天。也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顺利地生下来……就算生下来了……我的这个孩子……真是苦命。”梨花带雨地啜泣声，声声入耳。心被刺的好痛。
——“我会保护你们的。”这恐怕是神君说过最动听的情话？
——“……那，谢谢神君。”
“那日我照旧去云娘娘的宫里玩耍。却听到了云娘娘和神君的对话，大致意思是觉得我碍事，为了让云娘娘的孩子前程更加的无忧，要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前，将我杀掉。我当时听到这话，立刻心就凉了。那可是被我当做母亲一样爱戴着的云娘娘啊……原来，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所有的……全部……没有谁希望我活着，我原来从来没有被爱过！”
“是真的？”
“……不是假的。”
“那她对你的那些好……”
“呵呵。那些？不过是因为她还没有孩子罢了。有了亲生骨肉，我这个别的妃子的孩子，还能放在心尖吗？”
“但是，她还让你摸她的孩子了……”
“大概是表面功夫吧。我也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到现在都不明白的地方。笑容那么甜的云娘娘啊，至今我都无法将她和那个冷冷地说出要我死的女子的声音联系在一起。果然吧，能够在宫廷里生存下来的，没有一个简单。也许一开始，她是真心对我好的，可是……她有了和神君的亲骨肉，又成了那时候最得宠的妃子。我觉得你可能不大能够明白，暗地里喜欢着和表面上宠爱着，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隐忍了那么多年的云娘娘，也许等着这样扬眉吐气的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吧。环境不同了，想法不同了，对待我的态度……当然也就不一样了。原来我就是那样的存在啊……在她们获得神君的爱的路上，一块碍眼而麻烦的绊脚石……我天生就活该被抛弃。”
“你没有！我不会抛弃你的。”
“真的？”
光坚定地点头，他反倒觉得自己这种容易拖后腿比较可能被抛弃……“你还想继续说吗？如果不想的话……”
“我没事。”
乌川揉了揉光的头发，幸好还有他。
这又是一次豪赌吧？经历过了那些事情以后，他居然还是愿意去相信。实在是……有些奇怪了。可是如果是光的话，乌川愿意尝试一次。大不了就是输，反正不是要死了吗？也无所谓了。现在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图谋的东西了。
而且，若是光也是欺骗他的，那他……呵呵，真不如死了算了。
“后来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我躲在外面听完了他们的对话，云娘娘倒是说得旁敲侧击的。可是神君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大概也惊讶于云娘娘的话，但他什么神族没见过？大概也能够理解。他没说什么，但是我知道，那几乎是默许。光，你恐怕不知道，神界的皇族就是这样，适者生存，若我不能自保，那就是死不足惜。神君对我，也不过是这样的感情。”
“后来呢？”
“我想我的心肠本来就是冷的吧，当听到云娘娘说出那样的话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肚子里那个我曾经触碰过的孩子，不能留。”
“你杀了他？”
“是，我杀了他。我觉得当时的我，甚至是想要把云娘娘一同置于死地的。可是，大人果然生命力要顽强得多。”乌川想起那一次的情景……“我找了个借口支开云娘娘周围的仆从，你知道对我来说，这易如反掌，毕竟我几乎是半个碧云宫的孩子。之后我和她两个去莲花池旁，我将她推了下去，不过这太明显了而且孩子也不一定会掉，毕竟那时候已经能知道是个男孩，看来挺大了。我自己也跳了下去，我水性很好，而云娘娘根本不会水，我在水里抓住了她，她大概以为我是要救她的，可是我却假装在扑腾，一个劲地踹着她的肚子……”
直到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从水底浮出，慢慢地染红了半个池子……那些见他们迟迟未归的仆从才匆匆赶来。
那时，云娘娘早已疼的昏厥过去，而乌川自然在听到有动静时装晕了过去，而且那时候他也在水里泡了好一会儿了，毕竟才七岁，身子骨也有些经受不住，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他的母妃接回了回去，后来的事情都是听母妃说的。
——“乌川，你不愧是我的儿子。”
——“我不懂。”
——“这里没有外人，只有母妃我。你不用再装了。那小贱人肚子里的贱种是你弄掉的吧？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就算那小贱货知道是你弄掉了她的孩子，也不敢动你。”
——“云娘娘她……”
——“还没死，不过比死了还惨。我想，神君以后不会再让她有孩子了。”
——“为什么？”
——“保不住自己孩子的嫔妃，难道有拥有孩子的资格吗？那个男的，我早就看透他了。乌川，你不要怪母妃狠心，让你小小年纪就做些心狠手辣的事情。那也是没办法。你看，即使是神君心底最喜欢的妃子，他还不是一样保护不了？更何况我们。要想在这个残酷的宫廷里面活下去，就必须，必须必须下得了狠心，下得了恨手。若不是我让你听到了云贵人和神君的那段对话，恐怕你这个傻孩子还以为她对你是真的好呢……到底是个孩子。”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现在想来，一切都发生地那么快。再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去找过云娘娘了。她应该还在宫里吧，但是……一个失去了神君的宠幸的妃子，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倒是我，如同母妃说的那样，活的好好的。神君没有找我的麻烦，对我一如往昔。”
“神君难道没想过怀疑你？”
“大概是吧。可是……没有证据。”
“他没有疏远你？”
“呵，他原本和我也算不上亲近。不过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去相信谁了，云娘娘给我的打击很大，我虽然‘惩罚’了她，但是我内心的那个伤口却再也无法愈合了。如果非要说什么童年阴影的话，这可能是一个。”
“还有别的？”
“有啊，我的母妃啊。她呀……不过是借我的手完成了她的心愿，她才是最大的赢家。云娘娘对我再好，毕竟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恨了也就恨了，怪我自己看不清楚。可是我母妃……居然利用我……我真的……”
光听到这里几乎是明白了：“你母妃故意的？”
“是。她知道自己不能亲自出手，不然一定会引火烧身，便想要利用我。一个七岁的孩子，就算说出去也没人相信，不是吗？”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
“她不知道，她只是在等待时机。我就说怎么会那么巧，每次我去看云娘娘的时候，神君都在，后来才晓得，原来是母妃安排的。云娘娘的宫里有母妃的心腹，每次神君去看云娘娘，那心腹就会来叫我去碧云宫。”乌川看光还是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又继续说：“母妃这么做有两个原因。一是增加我和神君见面的次数，又因为实在云娘娘面前，那她自然就容易产生’乌川很碍眼‘的想法；第二则是希望我可以亲耳听到，云娘娘亲口说要除掉我。我是她的儿子，又在宫廷里小心生存了七年，虽然只有七年，但对于养成阴郁的性格，已经足够了。我是不会原谅的，欺骗我的云娘娘，我会亲手报复她。”
说完，乌川看向光：“觉得我……很可怕吧？”
乌川的声音竟然在颤抖。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讲个故事给你听（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