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讲个故事给你听（中） 光的目光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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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目光更多的是震惊而非恐惧，这一点让乌川很欣慰。
“那个未曾谋面的弟弟的母亲，是神君那时候最宠爱的妃子，叫做碧云，云娘娘。云娘娘不但很漂亮，而且很温柔，她真的不应该嫁给神君的。我母妃那时候常对我说，她看见云娘娘那样，就好像看见了年少不更事的自己一般。云娘娘比母妃小上两百余岁，虽然在神界我们的容貌不会随着年龄发生太大的变化，但是心境什么的毕竟还是不同，云娘娘几乎可以说是给死气沉沉的宫里带来了春天一般的生机。”
“你喜欢那位云娘娘？”
“喜欢，非常喜欢。她是我活到现在，除了你以外，对我最好的了。”
“除了我？”光有些惊讶，没想到乌川给自己的评价居然这么高。突然觉得还有些压力了。看来以后要对他更好些才是，最好能够抚平他心里所有的创伤。
乌川却好像没有听到光的反问，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云娘娘的心里，比谁都清楚，神族的宫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是，她只是因为当年随他父亲进宫的时候见过神君一眼就为之倾心，才毅然决然地要走到皇宫这座活坟场。宫里的那些妃嫔心里大多通透如明镜，虽然争宠也争权，但是她们却没真的敢打那身神后宝座的主意。也因此，大家的希望都寄托在孩子的身上，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神君，对得起她们几百年来的隐忍。”
“为什么不敢当神后？明明神后才应该是她们的终极目标才是。”
“的确，神后是非常诱人的。但是……枪打出头鸟，大家都希望能够相对安稳地活着，何必要做那个众矢之的？据我所知，光是现在已经死去的这位神君，他的每一位神后都不曾在位超过一年。虽然每一位神后被谋害，都会牵连出一大片，可是神君往往只是找个借口铲除异己，该洗不清楚的冤屈还是一样随着死亡而落下帷幕。更何况，神君可不是笨蛋，能坐上神后之位的，也没几个手脚干净的。”
“所以之后大家都放弃了？”
“是呀。几乎没有谁会傻到旁敲侧击神君要求坐这个位置了，有神君的宠爱就足够了，那位置不要也罢。”
“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杀……”光有些开不了口。
乌川倒是能够理解：“因为神君对云娘娘实在是太上心了。我想，他可能真的对云娘娘动了真情。”
“你怎么知道？”
“我虽然未曾被真的爱过、在乎过，但是我还是有所感觉的。更何况，自从云娘娘入宫后，我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比我和母妃呆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
“怎么会……”
“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云娘娘是我除了母妃和神君之外，第三个愿意付出感情的神族。那时候我母妃是最受宠的妃子，时常和神君呆在一起。她在对待男性上还是聪明的，她会晓得如何若即若离、欲拒还迎，让神君对她时刻保持新鲜感，但即使那样，一周之内也有二分之一的时间她是住在神君那里的。而剩下的二分之一时间，自然也不是陪我，而是思考着如何变出新花样讨神君欢喜。”
“所以你就和云娘娘呆在一起？”
乌川点点头：“母妃哪有空管我，她早就任由我自生自灭了。我在宫里四处闲逛，也就偶遇了云娘娘。”
他还记得云娘娘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那么单纯，甚至有几分可爱——这，才是乌川最符合脑海里对“女性”形象的定义。女性，不应该是像母妃那样，哀怨绝望度日，而是像这位云娘娘，无忧无虑，好像全世界都宠着她，把她捧在手心。
大概是因为对这位漂亮而俏皮的、看上去还是少女一般的女子的喜爱，小小的乌川，和云娘娘的关系越发好了起来，常常是呆在她的宫里玩耍。
——“你就是小乌川？真可爱！你好呀，我叫碧云。”
——“跟云娘娘一起玩吧？喜欢这里的什么，随便挑走就是了，云娘娘的宫殿，就是你的家。”
——“小乌川呀，你真是越长越英俊了，长大后肯定有好多女神族要追求你的。到时候你可别忘了云娘娘哦。呵呵呵。”
——“是在想你的母妃了吗？小乌川呀真是可怜，小小年纪的。不过没关系哦，来，云娘娘抱着你睡。”
——“小乌川！云娘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有宝宝了，小乌川要有一个小弟弟了，你开不开心？等小弟弟出生后，你就不会再感觉到孤单了，你就有好朋友了。你要好好带着弟弟或者是妹妹，在宫里好好的长大。好不好？”
——“呵呵，今天神君又来看了呢。他说他很开心，小宝宝踢了他一下。来，乌川也来摸摸。”
“乌川、乌川？你怎么了？”光看着突然不说话的乌川，心里很着急，他又陷入过去的阴影了吧？这位云娘娘和她那未曾出世的孩子，一定是乌川心里最大的伤疤，揭开后，自然是鲜血淋漓。
“我……没事……”
“不想说就别想了。我不生气了，我真的不生气了。”
光伸出手，擦去乌川额头上的汗珠。他不知道回忆过去对他来说是件这么痛苦的事情，心里有些埋怨起自己，竟然不能好好体谅乌川的难处，却这样逼他。
“……没事，你说得对，一直不清不楚的是我。那些问题，如果我不能面对的话，就永远不能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你慢慢说。如果不想说了，我们就睡觉。”光的笑容很温暖。
“嗯。”乌川重新开始了被中断的叙述：“云娘娘对我很好。我小的时候，唯一感觉到的温暖，就是来自云娘娘。那时候母妃正得宠，根本不理会我，我就天天躲在云娘娘的宫殿里。她为我找来师傅叫我读书写字，还教我武功和狩猎的技巧，总之……我现在变成这样，得益于云娘娘的帮助。后来我甚至晚上都睡在云娘娘的宫殿里。我见到她时，她已入宫数十载，却未曾得一龙子，我想，她大概是把我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养了。”
“可是她却怀孕了。”
的确，现在想来，那就是一切的转折。云娘娘的命运，自己的命运，母妃的命运……
“云娘娘怀孕的时候，我很开心。她对我说，我将会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将不会再孤独。对于七岁的我来说，这是多么兴奋的事情啊。”
“那你为什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和光预料的不一样。
“我曾经和那个孩子无比的接近过。他胎动了，云娘娘让我伸手摸一摸，他在我的手上踢了一脚，活生生的生命啊……我那么的欢喜。可是……当我回到母妃那里的时候，母妃对我说，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什么意思？”
“我母妃心里通透的很，她知道，神君之所以一直未曾让云娘娘怀上他的孩子，也一直未曾表现出对她过分的喜爱，是因为爱她，珍惜她。如果她怀上了孩子，必然会受到第一次伤害，不管孩子掉没掉，她都肯定会中暗箭。若孩子生下来了，若还是个男孩，那么云娘娘的悠闲日子也是真的到头了。她将不得不卷入可怕的宫廷斗争，不是变成别人的鱼肉，就是变成鱼肉他人的刀俎，但无论哪一种，都是神君不想看到的。神君希望能够守住她心里美好的东西。我想云娘娘大概也明白神君的良苦用心，所以，也没有责怪过什么。”
“那为什么她还……”
“是呀，为什么呢？很简单，因为神君希望云娘娘能够为他生一个孩子。最好是男孩。而且云娘娘做到了，后来验出来那的确是个男孩。”
“他希望？”
“嗯。一来是因为云娘娘太可怜了，二来则是……”
光瞬间明白了乌川的意思：“他希望这个孩子成为未来的神君？”
乌川点头：“你看连你都明白，常年呆在神君身边的母妃又如何不明白呢？可是我知道，她真正恨的，不是别的，正是神君对云娘娘的这份缱绻深情。她那么爱他，最终却不过成为了神君的一颗棋子，是，神君未必没有爱过我的母妃，但是，再怎么爱也抵不过他对云娘娘的那份深情。他让我的母妃作为挡箭牌，挡掉了原本应该射向云娘娘的明枪暗箭。”
“最残酷的竟然是神君。”
“没办法，感情本来就不是可以共享的东西，给了你，便不能再给别人。若是强求，只不过两败俱伤而已，尽是残忍。”
“可为什么是你害死的……”
“我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乌川的笑容更加的苦涩，光从未见过乌川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的母妃，她知道我和云娘娘的关系要好，她绝对不会对我有防备，就借我的刀，杀死了那腹中的胎儿。”
“怎么说……”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讲个故事给你听（中）
